第2章
我踩縫紉機,縫住的卻是女兒的心脈
我的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接著,我猛地轉向那名正在給莉莉做“心肺復蘇”的“急救醫生”。
語速極快,用一連串專業術語向他發問。
“患者典型的二級喉頭水腫,已經出現明顯吸氣性呼吸困難。
為什么不立即執行環甲膜穿刺術建立緊急氣道?爭分奪秒,你在這里按壓胸口有什么用?”
“還有,你們給患者靜脈推注的腎上腺素劑量是多少?
0.1%的鹽酸腎上腺素,按公斤體重計算,推了幾毫升?生理鹽水稀釋比例是多少?”
“為什么從頭到尾不進行基礎生命體征監測?
血壓、心率、血氧飽和度呢?你的監護儀在哪里?”
那名“醫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張著嘴,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按壓莉莉胸口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我又轉向那兩個控制我的“兒保機構”人員。
“根據《未成年人保**》第七十二條,采取緊急介入措施。
必須出示由縣級以上人民*****門蓋章的正式書面決定!
你們的證件為什么只是彩色打印的?連個鋼印都沒有?”
我一連串的問題有理有據、邏輯縝密。
原本囂張跋扈的家人,和鎮定自若的“假工作人員”,臉上都開始出現了無法掩飾的驚慌。
張昊看著我,眼神從震驚,到慌亂,最后變成了徹骨的怨毒。
07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張昊不再偽裝,他指著我,猙獰地大笑起來。
“李玥啊李玥,我真是小看你了!”
“沒錯!這些人都是我花錢雇來的演員!演得不錯吧?差點就把你這個天才給騙過去了!”
他通紅的雙眼死死地瞪著我,那里面翻涌著我從未見過的,濃烈的嫉妒與仇恨。
“憑什么!”
他嘶吼起來,面目扭曲。
“憑什么你一個整天在實驗室里畫圖、研究理論的,就能隨手賣掉一個專利,拿到八千萬!
而我!我一個臨床醫學博士,每天在手術臺上累死累活,卻一輩子都掙不到這個數!”
“我恨你!從我知道那筆錢存在的那一刻起,我就恨你!
你的成功,你的才華,就像一根針,時時刻刻都在扎我的心!
它提醒我,我就是個廢物!一個被自己老婆遠遠甩在身后的廢物!”
“所以我要毀了你!我要拿走你的錢,毀掉你的名聲,讓你變成一個所有人都唾棄的瘋子!”
他喘著粗氣,詳細地解釋了他那堪稱完美的計劃。
“那臺縫紉機里,藏著一個高頻聲波發生器。
只要最后一針落下,就會觸發,誘發莉莉的心律失常。
她有遺傳性的心臟問題,你知道的。
到時候,她就會像被詛咒了一樣,死在你的懷里,誰也查不出原因!”
“可我知道這不一定能糊弄的了你。
所以,我還利用莉莉的花生過敏,打算嫁禍給你。
那個視頻,是我早就找人合成的,就等著今天派上用場!”
他說完,甚至還帶著一種病態的炫耀。
最讓我感到崩潰的是,他走過去,拍了拍依舊“昏迷”在地上的女兒。
“好了,莉莉,別裝了,游戲結束了。”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莉莉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怯生生地看著我,小聲說。
“媽媽......爸爸說,這是在玩一個考驗媽媽愛不愛我的游戲
......他說只要我假裝生病,媽媽就會好起來......”
我的世界,天旋地轉。
而我的公公,此刻緩緩地走到張昊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贊許。
“好樣的,不愧是我的兒子。我們老張家的錢,一分都不能讓外人拿走。”
08
我死死地盯著我的公公,聲音都在發抖。
“爸......連你也是......”
公公的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反而理直氣壯地指責我。
“李玥,這不怪我們。
要怪,就怪你太強勢,太成功了!
你讓張昊的臉往哪兒擱?一個男人,怎么能活在自己老婆的陰影下?
女人太強,終究不是好事!”
婆婆也立刻上來附和,叉著腰,像個討債的潑婦。
“就是!你掙的錢,就應該是我兒子的錢!
你偷偷藏起來八千萬,你安的什么心?你就是自私!白眼狼!”
這些話,狠狠地扎進了我的心臟。
原來,都是精心設計的騙局。
我的心,徹底死了。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女兒身邊。
將她小小的、因為被下了鎮靜劑而昏昏欲睡的身體,緊緊地抱在懷里。
“從今天起,我李玥,跟你們張家,斷絕一切關系!”
我說完,抱著女兒,轉身就想離開這個地獄。
“站住!”
張昊一個箭步攔在我面前,臉上的笑容陰冷而得意。
“李玥,你今天走不了。你的錢,你的人,都得給我留下。”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幾個假醫生和假工作人員立刻一擁而上,面露兇光。
他們死死地按住了我的肩膀和胳膊,試圖從我懷里搶走莉莉。
“放開我!放開我的孩子!”
可我的力氣,根本無法與幾個成年男性抗衡。
張昊甚至已經開始暢想拿到錢后的美好生活。
“等錢到手,我們先去三亞買套海景別墅,再給**換輛保時捷。剩下的錢,就用來投資......”
我被他們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地板上,莉莉的哭聲越來越微弱,我的意識也開始模糊。
我陷入了比死亡更深沉的,徹底的絕望。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公寓的大門,被一股巨大的外力,猛地撞開了。
09
沖進來的人,是我的閨蜜陳雪。
她穿著一身干練的黑色沖鋒衣,眼神凌厲如刀。
她的身后,跟著一群荷槍實彈、神情嚴肅的真**。
客廳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張昊一家臉上的得意和猙獰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錯愕和恐慌。
他最先反應過來,試圖狡辯。
“**同志,誤會,都是誤會!這是我們的家庭**......”
陳雪根本沒理他,徑直走到他面前,將一個平板電腦,狠狠地舉到了他的眼前。
平板的屏幕上,正實時播放著客廳里的畫面,畫質清晰無比。
而畫面的右下角,一個不斷瘋狂飆升的數字,赫然顯示著——“在線觀看人數:1.3億”。
“收到你的信息后,我就第一時間連接了你提前放在莉莉玩具熊眼睛里的*****,并且,開啟了全網直播。”
陳雪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重磅**,在客廳里炸響。
張昊一家,從一開始如何密謀,如何逼迫我,到后面圖窮匕見。
再到剛才張昊那段精彩的“自白”,以及他們試圖暴力控制我和孩子的丑惡嘴臉......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表情,都被那個小小的玩具熊,忠實地記錄下來,直播給了億萬網友。
彈幕,已經刷爆了整個屏幕。
“**!這是什么年度大戲!現實版《消失的她》?”
“這家人簡直是**!連小孩子都利用!”
“報警!必須嚴懲!把這一家子全送進去!”
“支持小姐姐!錘死這幫**!”
在如山的鐵證和排山倒海的**壓力下,張昊一家瞬間崩潰了。
婆婆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小姑子癱在地上,抖如篩糠。
公公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張昊更是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面無人色。
10
**迅速控制了現場,將那幾個假冒的工作人員和張昊一家分開控制。
我抱著驚魂未定的莉莉,在陳雪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
我一步一步,走到癱倒在地的公公面前。
他曾經是我心中最后的溫暖,此刻,卻是我最深的失望。
我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那是我原本準備在今天,當做生日驚喜送給他們的禮物。
我將那份文件,甩在了他的面前。
紙張散落一地。
最上面那張紙的標題,清晰地印著幾個大字——《心血管介入式修復算法專利轉讓合同》。
合同金額那一欄,是一個刺眼的數字:捌仟萬圓整。
我看著他那張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份八千萬的專利合同,是為你準備的。”
“你患有擴張型心肌病,常規藥物已經無效,唯一能救你的,就是心臟移植。但合適的供體,太難等了。”
“所以,我花了三年時間,研發了這套全新的醫療算法。
它可以通過微創介入手術,修復受損的心肌細胞,讓你不用移植,也能活下去。”
“這份專利,我賣給了國外最大的醫療器械公司。
合同里規定,他們買斷技術,而我,保留這項技術在國內對特定患者的首次臨床應用權。”
“這個特定患者,就是你,爸。”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我本來打算,今天把這份合同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你。等這陣子忙完,就安排你進行手術。”
“可是,你們等不及了。”
“是你們的貪婪,是你們的愚蠢,親手......**了你最后活下去的機會。”
我說完,不再看他一眼。
身后,傳來公公撕心裂肺、悔恨交加的哭喊聲,那聲音,比前世我死前的哀嚎還要凄厲。
我緊緊地抱著懷里的女兒,在**為我開辟出的道路中,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曾經被我稱為“家”的地獄。
11
走出那棟公寓樓時,我懷里的莉莉已經睡著了。
鎮靜劑的藥效還沒完全過去,她小小的身體軟軟地靠在我胸前,呼吸綿長而平靜。
陳雪開著車,載著我們離開了這個噩夢之地。
透過后視鏡,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棟灰色的居民樓。
十分鐘后,幾輛**呼嘯而來,將整個樓道封鎖。
我沒有回頭。
“直播還在繼續嗎?”
我問陳雪。
“關了。”
陳雪握著方向盤,語氣輕松。
“不過截圖和錄屏已經滿天飛了。張昊那段自白,估計會被剪成表情包傳個十年八年的。”
我苦笑一聲。
三天后,張昊涉嫌**、敲詐勒索、故意傷害等多項罪名被正式逮捕。
那幾個假冒的醫生和工作人員,也因為協助**被一并帶走。
張琳和婆婆作為共犯,同樣難逃法網。
而張父,也就是我曾經敬重的公公,在得知自己失去了唯一的治療機會后,當晚就心臟病發作,被緊急送往醫院。
但這一次,沒有人能救他了。
一周后,網上的討論熱度依然居高不下。
#八千萬專利案#的話題標簽下,有無數網友在為我鳴不平,痛罵張家一家的無恥。
更有人扒出了張昊平時在醫院里的各種劣跡:收紅包、態度惡劣、醫療事故…
原來,這個表面溫和的醫生,背地里早就是同事們避之不及的**。
我坐在新租的公寓里,懷里抱著已經完全恢復正常的莉莉,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支持我的留言。
突然,陳雪的電話打了進來。
“玥玥,你看新聞了嗎?”
她的語氣有些興奮。
“什么新聞?”
“張昊**死了。”
我愣了一下。
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這個消息時,心情還是很復雜。
“昨天晚上走的。”
陳雪繼續說。
“不過你猜怎么著?”
“張昊那個弟弟,就是***的那個,今天回國了。”
我記得張昊確實有個弟弟,叫張濤,在**做生意,平時很少回來。
“然后呢?”
“然后這位張二少爺一回來,就直接報警,說張昊一家偽造他的簽名,挪用了他名下公司的兩千萬資金。”
我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張昊籌備這場騙局的資金,都是偷他弟弟的?”
“不止。”
陳雪的語氣越來越興奮。
“張濤還說,**生病這三年,他一直在往家里打錢治病。
前前后后打了將近五百萬。結果錢全被張昊拿去炒股虧光了,**根本沒用上一分錢的好藥。”
我徹底震驚了。
原來張父的病情惡化得那么快,不是因為醫學的局限性,而是因為張昊的貪婪和自私。
他一邊花著弟弟的救命錢去炒股,一邊眼睜睜看著父親的病情惡化,還能裝出一副孝順兒子的模樣。
這個人,比我想象的還要冷血。
“現在張濤已經凍結了張昊名下的所有資產,準備**他**和挪用資金。”
陳雪說。
“加**這邊的案子,張昊這回是徹底完蛋了。”
我放下電話,抱著莉莉走到陽臺上。
夕陽西下,遠山如黛。
這座城市依然繁華熱鬧,而張家的悲劇,不過是其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但對我來說,這是新生活的開始。
我輕**女兒柔軟的頭發,在心里默默說:
“莉莉,從今以后,媽媽會保護好你。”
“我們再也不會回到那個地方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境外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李女士,**。”
電話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說的是英文,語氣非常恭敬。
“我是麥迪遜醫療集團的代表,約翰·史密斯。”
麥迪遜醫療集團,就是購買我專利的那家公司。
“史密斯先生,請問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的,我們CEO看到了您最近的新聞報道,對您的遭遇深表同情。同時,他對您的技術能力更加印象深刻。”
約翰的語氣越來越客氣。
“我們想邀請您加入我們公司,擔任首席技術官的職位。年薪五千萬美元,另外還有股權激勵…”
我聽著電話里的條件,突然笑了起來。
命運這個東西,真的很奇妙。
一個月前,我還在為了討好張家人而苦惱,現在卻有世界頂級的醫療公司主動招募我。
“史密斯先生,謝謝您的好意。不過我暫時還不想離開中國。”
我禮貌地拒絕了。
“如果您改變主意,請隨時聯系我。我們的大門永遠為您敞開。”
約翰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突然收到了陳雪發來的一條微信。
“玥玥,你快看熱搜第一!”
我打開微博,#張昊父親臨終遺言#的話題赫然排在首位。
點進去一看,是一段醫院里的錄音。
錄音里,張父躺在病床上,語氣微弱但清晰:
“護士…護士…”
“張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嗎?”
“我想…我想見我兒子張濤…不是張昊…是張濤…”
“可是張昊先生說,您二兒子***,回不來…”
“不…不是的…張昊騙了所有人…他拿了張濤的錢…我對不起張濤…我對不起李玥…”
“我錯了…我們全家都錯了…李玥是個好孩子…是我們害了她…”
錄音戛然而止。
下面的評論已經炸開了鍋:
“所以張昊連**臨終見弟弟一面的愿望都不讓滿足?”
“這哪里是人啊,簡直是**!”
“張老爺子最后還在為李玥說話,看來他是真的后悔了。”
“可惜已經晚了,一步錯步步錯。”
我看著這些評論,心情五味雜陳。
或許張父最后確實意識到了錯誤,但這并不能改變什么。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永遠無法挽回了。
正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12
這是我的律師打來的。
“李女士,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您。”
電話里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
“張昊的資產清算結果出來了。他名下還有一套房產和兩輛車,加上銀行存款,總價值大概三百萬。
按照**判決,這些都會作為對您的賠償。”
我聽著這個消息,心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三百萬,對現在的我來說,真的不算什么了。
“還有,那臺縫紉機經過技術部門檢測,確實內置了高頻聲波裝置。這個證據讓張昊的刑期又加重了兩年。”
律師繼續匯報著各種法律程序的進展,我一邊聽著,一邊看著窗外。
莉莉正在陽臺上給她的小兔子喂蘿卜,小臉上寫滿了專注。
鎮靜劑的影響早就消失了,她現在活潑得像個小精靈。
“媽媽!”
莉莉突然跑進來,手里還拿著半根胡蘿卜。
“小白說它想要個新朋友,我們可以再買一只兔子嗎?”
我放下電話,蹲下來和她平視。
“為什么小白想要朋友呢?”
“因為一個人太孤單了呀。”
莉莉眨巴著大眼睛,說得理所當然。
“就像媽媽一樣,媽媽也需要朋友。”
我愣了一下。
這個四歲的小丫頭,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敏感了?
“媽媽有朋友呀,雪姨就是媽媽最好的朋友。”
“可是雪姨不能每天陪著媽媽呀。”
莉莉認真地說。
“小白說,最好的朋友就是能每天在一起的。”
我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孩子總是能用最簡單的話,說出最深刻的道理。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透過貓眼看出去,是個穿著快遞制服的年輕人。
“李女士,您有個快遞。”
我打開門,接過一個不大的包裹。
寄件人的地址讓我有些意外:**舊金山。
拆開包裝,里面是一個精致的木盒子,還有一封信。
信是英文寫的,署名是約翰·史密斯。
“李女士,雖然您拒絕了我們的工作邀請,但我們的CEO堅持要送您一份小禮物。
這是我們公司創始人留下的第一臺醫療設備模型,希望它能帶給**運。”
我打開木盒,里面躺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儀器,做工非常精細。
旁邊還有一張小卡片,上面寫著一行字:“致永不放棄的卓越頭腦。”
莉莉好奇地湊過來看。
“媽媽,這是什么?”
“這是一個很厲害的儀器,可以幫助生病的人變好。”
我簡單地解釋給她聽。
“那我們也可以幫助別人了嗎?”
莉莉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摸摸她的頭,告訴她。
“當然,我們會一直幫助別人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