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死后穿成爺爺,假少爺抑郁了
林靜還要說什么,張了張嘴,我卻抬手做了個斬釘截鐵的手勢。
“林靜。”我直呼她的名字,“我最后問你一次——你到底是他們的媽,還是秦源一個人的媽?”
這個問題讓林靜臉上血色盡褪,瞳孔緊縮,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環顧四周,賓客們的目光譏誚、憐憫、冷漠。
秦源眼神驚恐絕望,而秦業只留給她一個挺直孤絕的背影。
那一刻她終于明白,有些東西在她一次次的偏袒中,已經徹底碎裂。
秦業輕輕按住了我的手臂。
我側過頭,看到他緊繃的側臉。
心頭那口冰冷的怒氣,終于被一絲暖意化解。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
這一次,我護著你。
我們慢慢來,把上輩子欠你的,都補回來。
......
宴會風波后,秦源被送往城郊別苑“靜養”,實為軟禁。
林靜陪同離開,沒再與我說一句話。
秦業正式搬進我居住的東院側樓,房間就在我臥室斜對面。
陳伯指揮人將他的物品搬來。
“爺爺,”他站在門口,有些猶豫,“其實我可以住原來那里,不用麻煩......”
“不麻煩。”我打斷他,拄杖走向窗前,“離我近些,省得有人再動歪心思。”
他沉默片刻,低聲道:“謝謝。”
生活看似恢復平靜,暗流卻從未停止。
秦業開始每周跟我去公司三天。
起初,那些目光帶著好奇、審視、或是討好。
一個流落在外十八年、突然空降的長孫,在許多人眼里,要么是******,要么是來奪利的威脅。
我讓他從最基礎的看起。
財務報表、項目簡報、行業分析,厚厚一摞摞文件堆在他桌上。
他不問,只埋頭看,做好記錄。
一周后,高層周例會上,我點了他的名。
“秦業,上季度西南區建材采購成本上升12%,工程量只增5%,你怎么看?”
幾位副總交換眼神,等著看笑話。
秦業站起身,沒有拿任何資料,平穩開口:
“我調取了近三年采購數據與市場均價對比,發現成本上升集中在前兩月的三批特種鋼材。”
“但同期市場價格波動僅在**3%以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那三批鋼材的供應商‘騰達建材’,是去年十月新引入的二級**,價格比一級**高出8%。”
“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項目部副經理李兆峰的表弟。”
會議室一片死寂。
李經理臉色慘白。
秦業繼續道:“此外,同期運輸成本也有異常增幅。”
“有幾批貨運輸路線明顯繞遠,選擇的運輸公司報價高于市場價15%。”
“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是采購部王主任的妻弟。”
他每說一句,室內溫度便降一分。
“具體證據與數據我已整理成報告。”
他說完,安靜坐下,脊背挺直。
“查。”我只說一個字。
陳伯應聲:“是,老爺。”
三日后,調查結果出爐。
采購與項目兩部門聯合舞弊,涉額超八百萬。
相關責任人全數辭退并移送司法,內部整頓隨即展開。
公司上下再無人敢小覷這個沉默寡言的長孫。
秦業逐漸參與項目會議,從旁聽到發言,再到獨立負責小型談判。
他學得極快。
三個月后,他已能獨立處理中等規模商務談判,戰績不俗。
公司里開始有人真心稱他“林少”。
而這三個月,秦源在別苑并不安分。
林靜幾乎每周來電,語氣一次比一次焦急。
“爸,小源知道錯了,他真的在反省......”
“他感冒發燒,夜里說胡話,一直喊爺爺,喊哥哥......”
“他想進公司學習,想像哥哥一樣為家里出力,您就給他一個機會吧?”
我始終不置可否,直到她第三次提出。
“可以。”我平靜道,“下周一,讓他跟秦業一起,從市場部調研員做起。”
林靜喜出望外,連聲道謝。
她當然不會知道——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市場部調研員,聽起來體面,實則是公司最一線的苦差。
要跑工地、下車間、走訪經銷商,與最底層的員工客戶打交道。最能磨掉驕氣,也最能看清一個人的心性與耐力。
秦業當初主動要求從這個崗位做起,做了整整三個月。
筆記本寫滿三大本,從原材料價格到終端策略,從倉儲物流到競爭動向,摸得門清。
而秦源——
第一天,抱怨工裝皮鞋太硬,磨腳。
第二天,嫌棄商務車不夠檔次,“坐著腰疼”。
第三天,稱紫外線過敏,臉上起紅疹,請假。
一周后,勉強去了兩次現場,回來便向林靜哭訴工人粗魯、環境臟亂,直言受不了。
一個月后,再未踏進市場部大門。
理由從過敏變成“精神壓力過大,需心理疏導”。
林靜替他解釋,電話里小心翼翼:
“爸,小源對藝術和管理更有興趣,心思細膩,不適合基層工作。公司的事......有秦業幫您就夠了。”
我在電話這頭,無聲地笑了笑。
時間會證明一切。
時間,已經證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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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的家族會議上,我宣布新一輪股權分配方案。
會議室里坐著秦家旁系叔伯與公司核心高管。
秦業坐我左手首位,面容沉靜。秦源坐在長桌末端林靜身旁,臉色蒼白,手指無意識地絞緊。
“基于過去半年對家族事業的貢獻與表現,”
我緩緩開口,“現做如下股權調整:秦業,獲得集團15%股權,即日起進入董事會,任執行董事。”
室內響起低低的吸氣聲。15%的股權,在***中從未有過,更何況直入董事會。
秦業面色平靜,桌下的手微微握緊。
我繼續道:“秦源,獲得集團5%股權,不參與公司經營,享有相應分紅權。”
林靜當場站起,椅子腿刮出刺耳響聲。
“爸!這太不公平了!”
她聲音尖利,臉漲通紅,“小源也是您的孫子!憑什么差這么多?”
“公平?”我打斷她。
“秦業這半年獨立跟進七個項目,其中三個全程主導并成功拿下,累計為集團創造凈利潤超兩億。
他跑遍全國十七個分公司,寫出四份戰略級行業分析報告。”
我頓了頓,聲音不高,字字如錘:
“秦源做了什么?除了‘不適應’、‘過敏’、‘壓力大’,他有何實質貢獻?”
林靜語塞,張著嘴發不出聲,臉由紅轉白。
“股權不是禮物,不是按資排輩的糖果。”我看向角落低著頭的秦源,“是對貢獻的認可,是對能力與責任的匹配。”
“你若不服,”我一字一頓,“就拿實績來爭。”
秦源始終低頭,膝上的手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那晚秦源未回老宅,也未回別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