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
然后她慢慢地走進里屋，換了件干凈衣服。
那件衣服是媽媽不要的，袖子太長，領口磨得發白。
她又把早上沒洗完的碗洗完了。
把雞喂了。
把后院那畦菜地澆了。
又吃過午飯，她才鎖上門，往公路邊走去。

3.
醫院在縣城城南，坐了一個小時的汽車，又走了半個小時的路。
林悅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過了。
急診大樓人來人往，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氣息。
走廊里到處是推著病床跑來跑去的護士，有人在哭，有人在喊，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醫生，我是林悅，你們打電話叫我過來的。”林悅來到護士站。
“林悅？”
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看見她，快步走過來：“你是林悅？林家那幾個人的直系親屬？”
她點頭。
“你可算來了！”
醫生松了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快跟我來，幾個病人的情況都不太好，手術同意書等著你簽字呢。”
她跟著醫生穿過走廊，拐進一間小會議室。
桌子上擺著厚厚一沓文件，好幾支筆，還有幾杯沒動過的水。
“你先坐，”醫生翻開最上面的一份文件，“這是你弟弟林福的，傷勢最重，脾破裂，左腿粉碎性骨折，需要馬上手術。
這是你父親的，顱腦損傷，也在手術室等著。***和爺爺奶奶情況稍微好一點，但也都需要手術。”
他把文件推到她面前，指著簽名的地方：“這里，簽**的名字。”
林悅低頭看著那些****。
手術同意書。
上面寫滿了各種風險，“可能不排除難以預料”……密密麻麻的字像螞蟻一樣爬來爬去。
她沒動。
“小姑娘？”醫生看著她，“簽啊，病人都等著呢。”
她抬起頭，問了一句：“他們都活著？”
醫生愣了一下：“什么？”
“我問，他們都活著？”
“活著，當然活著。但是情況很危急，尤其是你弟弟，再不手術就……”
“活著就好。”
林悅把文件合上了。
醫生瞪大了眼睛：“你干什么？”
“我簽不了。”
“什么？”
“我簽不了，我還沒成年。”
她重復了一遍，聲音很平靜，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即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