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茶倒水從無半分懈怠，何來不事舅姑？

趙嬤嬤見她只看不說，語氣假意軟了三分。
可那高高在上的姿態，半分沒減。

“**奶也別怨。”
“大夫人說了，你的嫁妝都讓你帶走，另外再給二百兩銀子，夠你做個小買賣安穩度日。”
“你畢竟伺候了二爺一場，姜家不會虧待你。”

沈鸞衾疊好休書，收進了袖中。

她撐著冰冷的門框，緩緩站起身。

跪得太久，膝蓋早已沒了知覺，起身時晃了晃，才勉強站穩。

自始至終，她沒掉一滴淚，沒說一句怨懟的話。
只淡淡開口：“我的嫁妝，現在就要。”

“自然自然，早就給您收拾好了！”

趙嬤嬤喜出望外，連忙朝外頭一招手。
幾個粗使婆子抬著兩個破舊箱籠進來，哐當一聲放在地上。

“**奶清點清點，可別少了什么。”

沈鸞衾彎腰打開箱籠。

她出嫁時，娘家陪了八十八抬嫁妝。
綾羅綢緞，金銀玉器，滿滿當當擺了一整條街。

如今，就剩下這兩口破舊箱子。

里面只有幾件她當年帶來的舊衣裳，幾樣不值錢的銀飾。
還有一方，壓在箱底的緙絲帕子。

帕子是纏枝海棠的紋樣，顏色已經舊了，針腳卻依舊細密。
是她十五歲那年，熬了整整一個月親手織的。

原是給自己備的嫁妝，后來，送給了那個躺在泥地里的少年。

她指尖摩挲了一下帕子的邊角，合上了箱籠。

“**奶，外頭馬車已經備好了。”
趙嬤嬤迫不及待地催促，生怕她反悔。

沈鸞衾點點頭，抬腳往外走。

走到二門，迎面撞上了姜懷遠的堂嫂，大房的周氏。

周氏穿著一身素服，身邊跟著兩個丫鬟，一個捧手爐，一個端茶盞，排場擺得十足。

看見沈鸞衾，她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
“喲，二弟妹這是要走了？”
“真是可憐見的，三年夫妻，連個一兒半女都沒留下。”
“要我說，你早該主動求去，何必等人家把休書甩到臉上？多難看啊。”

沈鸞衾看著她，沒說話。

周氏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臉上的笑僵了僵，拔高了聲音：
“你瞪我做什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