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反將一軍
重生后，渣男王爺把我寵上天
沈飛雁剛踏出汀蘭院的月洞門，就見沈清瑤穿著一身藕荷色襦裙，正跌坐在寒潭邊的青石路上，發髻散亂，半邊裙擺浸在融雪的冰水洼里，哭得梨花帶雨。
幾個丫鬟圍在她身邊，手忙腳亂地想扶她起來，卻被她揮手推開：“別碰我！
我要找姐姐……嗚嗚，剛才我來給姐姐送及笄禮的新帕子，路過這里腳一滑，差點掉進潭里，嚇死我了……”她眼角的余光瞥見沈飛雁，哭聲頓時拔高了幾分，伸手朝著沈飛雁的方向虛抓：“姐姐！
你快救救我！
我腿好疼，是不是摔斷了？”
沈飛雁站在三步開外，目光掠過沈清瑤裙擺上那片刻意沾濕的水漬——寒潭邊的青石路明明鋪得平整，只有靠近潭邊的地方有薄冰，沈清瑤跌坐的位置離潭邊足有五步遠，怎么看都不像是“差點掉進潭里”的樣子。
前世她就是被這副柔弱模樣騙了，慌慌張張跑過去扶沈清瑤，結果被對方暗中絆了一下，自己摔進了寒潭，發了三天高燒，不僅誤了及笄禮，還讓沈清瑤順理成章地替她去了皇后舉辦的賞花宴，和龍天熙湊了個“郎才女貌”的名頭。
這一世，她倒要看看，沒有了她這個“墊腳石”，沈清瑤的戲還怎么演。
“妹妹怎么這么不小心？”
沈飛雁放緩了腳步，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只抬手示意丫鬟們退開，“綠萼，去把王嬤嬤叫來，讓她帶個跌打大夫過來——畢竟是將軍府的二小姐，摔了腿可不是小事，得好好診治。”
綠萼剛應了聲“是”，沈清瑤就急了，連忙喊道：“別！
不用叫大夫！
我……我就是嚇著了，腿沒斷！
姐姐，你扶我起來就好……”她要的是沈飛雁親自扶她，最好再像前世那樣摔一跤，哪能讓大夫來拆穿她“沒摔疼”的真相？
可沈飛雁像是沒聽見，反而蹲下身，仔細打量著沈清瑤的裙擺，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片濕痕，語氣帶著幾分疑惑：“這水怎么是溫的？
寒潭的冰剛化，水涼得刺骨，妹妹若是差點掉進去，裙擺沾的水不該是這個溫度啊。”
沈清瑤的臉色瞬間白了——她為了演得逼真，特意讓丫鬟從廚房端了溫水潑在裙擺上，哪想到沈飛雁會注意到水溫？
她慌忙將裙擺往身后藏，眼神躲閃：“我……我記錯了，不是差點掉進去，是剛才跑過來的時候，不小心踩進了路邊的水洼……水洼？”
沈飛雁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路邊，那里確實有個淺淺的水洼，可水洼里的水混著泥點，和沈清瑤裙擺上干凈的濕痕完全不一樣，“可妹妹裙擺上的水，怎么這么干凈？
連點泥星子都沒有。”
這話說得沈清瑤啞口無言，手指緊緊攥著帕子，指甲都快嵌進肉里。
周圍的丫鬟們也看出了不對勁，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讓沈清瑤越發窘迫，眼淚掉得更兇了，卻不敢再喊疼，只低著頭啜泣。
沈飛雁心里冷笑，面上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伸手想去扶沈清瑤：“原來如此，是妹妹嚇壞了記錯了。
來，姐姐扶你起來，回房歇著……”她的指尖剛碰到沈清瑤的胳膊，就感覺到對方的手猛地往她手腕上一扣——沈清瑤果然要故技重施，想把她往潭邊拽！
沈飛雁早有防備，在沈清瑤發力的瞬間，突然順著她的力道往前一傾，同時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沈清瑤的腰帶，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妹妹想拉我下水？
不如我們一起‘涼快涼快’？”
沈清瑤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沈飛雁帶著往前踉蹌了兩步，半個身子懸在了寒潭邊。
冰冷的潭水濺在臉上，嚇得她魂飛魄散，尖叫道：“放開我！
沈飛雁你瘋了！”
“瘋？”
沈飛雁的聲音冷得像潭水，“比起妹妹前世把我推進寒潭、害我誤了及笄禮，我這點‘瘋’算什么？”
這話聲音不大，卻精準地戳中了沈清瑤的心事——她怎么會知道前世的事？
難道……沈清瑤正愣神的功夫，沈飛雁突然松了手，同時往后退了半步，恰到好處地避開了沈清瑤反撲的力道。
只聽“撲通”一聲，沈清瑤重心不穩，真的掉進了寒潭里！
潭水剛化冰，冷得能凍死人。
沈清瑤不會游泳，在水里撲騰著，嗆了好幾口冷水，原本精致的發髻散了，襦裙被水浸得緊緊貼在身上，狼狽得像只落湯雞。
她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沈飛雁站在潭邊，眼神冰冷地看著她，沒有絲毫要救她的意思，頓時又怕又恨：“沈飛雁！
你故意的！
你快救我上去！”
“我不是故意的。”
沈飛雁攤了攤手，語氣無辜，“是妹妹自己腳滑，我拉都拉不住——剛才在場的丫鬟都看見了，對吧？”
周圍的丫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點了點頭。
剛才明明是二小姐先拽的大小姐，大小姐沒拉住才讓二小姐掉下去的，怎么看都是二小姐自己的問題。
沈清瑤氣得渾身發抖，卻只能在水里拼命掙扎，喊得嗓子都啞了：“救命！
快來人救我！”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熟悉的男聲：“前面怎么這么吵？”
是龍天熙！
沈飛雁心里一凜——按前世的時間線，龍天熙應該在半個時辰后才會來將軍府，怎么今天來得這么早？
難道是沈清瑤提前傳了消息？
她轉頭望去，果然看到龍天熙穿著一身月白錦袍，帶著幾個侍衛快步走來。
他看到潭水里的沈清瑤，臉色瞬間變了，厲聲喊道：“還愣著干什么？
快把二小姐救上來！”
侍衛們連忙跳下水，七手八腳地把沈清瑤從潭里撈了上來。
沈清瑤凍得嘴唇發紫，一上岸就撲到龍天熙懷里，哭得撕心裂肺：“太子殿下！
您可算來了！
姐姐她……她故意把我推下水！
她還說我活該！”
龍天熙皺著眉頭，看向沈飛雁，眼神里帶著幾分責備：“沈大小姐，清瑤是**妹，你怎么能對她做這種事？”
前世她就是被這眼神看得心虛，慌慌張張解釋半天，反而越描越黑。
可現在，沈飛雁只覺得可笑——一個害死她全家的兇手，有什么資格來指責她？
她沒有急著辯解，反而對著龍天熙屈膝行禮，聲音平靜：“太子殿下息怒，不是臣女推的二小姐。
剛才二小姐說要給我送帕子，路過潭邊時腳滑，臣女想拉她，結果被她拽得差點一起掉下去，最后沒拉住才讓她摔進了潭里——在場的丫鬟都能作證，殿下若是不信，可以問她們。”
龍天熙看向周圍的丫鬟，丫鬟們紛紛點頭，說的和沈飛雁一模一樣。
他皺了皺眉，又看向沈清瑤，沈清瑤卻哭得更兇了：“不是的！
她們都在騙您！
是沈飛雁故意的！
她就是嫉妒您對我好，嫉妒我……妹妹這話就不對了。”
沈飛雁打斷她，語氣帶著幾分委屈，“我和太子殿下不過是君臣之禮，何來‘嫉妒’一說？
倒是妹妹，每次太子殿下來府里，你都要找各種理由過來，又是送茶又是送點心，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妹妹對太子殿下有什么別的心思呢。”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古代男女授受不親，沈清瑤作為將軍府的庶女，頻頻對太子示好，傳出去對她的名聲可是大大不利。
龍天熙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確實覺得沈清瑤溫順可人，比沈飛雁這個“嬌蠻嫡女”合心意，可也沒打算和她有什么牽扯，畢竟沈飛雁才是鎮國將軍的嫡女，對他奪嫡更有用。
沈清瑤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漲得通紅，連忙解釋：“我沒有！
我只是……只是把太子殿下當兄長看待！”
“原來如此。”
沈飛雁故作恍然大悟，“是我誤會妹妹了，妹妹別往心里去。
不過妹妹以后還是注意些分寸，免得被人說閑話，影響了妹妹的名聲，也連累了太子殿下。”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又點出了沈清瑤的不妥，還順便賣了龍天熙一個“顧全名聲”的人情。
龍天熙的臉色緩和了些，對沈清瑤說：“好了，你先回房換衣服，別凍出病來。
沈大小姐，今日之事許是誤會，你也別多想。”
“臣女明白。”
沈飛雁恭敬地應道，看著龍天熙帶著沈清瑤離開，眼底的寒意才漸漸褪去。
綠萼湊過來，小聲說：“小姐，您剛才太厲害了！
二小姐和太子殿下都被您說得啞口無言！”
“厲害什么？”
沈飛雁搖搖頭，“這只是開始。
沈清瑤不會善罷甘休，龍天熙也不會真的相信我，以后我們要更小心。”
她剛說完，就見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小廝匆匆跑過來，對著沈飛雁行了個禮：“大小姐，前院來了位客人，說是靖王殿下派來的，給您送及笄禮的賀禮，將軍讓您過去一趟。”
靖王？
龍天域？
沈飛雁的心臟猛地一跳。
前世她和龍天域從未有過交集，甚至因為龍天熙的挑撥，一首把他當成“冷酷嗜血”的敵人。
首到沈家被抄家時，她才從父親的舊部口中得知，龍天域曾多次在朝堂上為沈家辯解，甚至想暗中救她父親，可惜最后還是晚了一步。
這一世，龍天域竟然會主動給她送及笄禮？
是巧合，還是……沈飛雁壓下心頭的疑惑，對綠萼說：“走，去前院看看。”
前院的客廳里，一個穿著玄色錦袍的侍衛正站在廳中，手里捧著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沈毅坐在主位上，臉色有些復雜——靖王和太子向來不和，現在靖王突然給自家女兒送賀禮，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小女沈飛雁，見過靖王殿下的使者。”
沈飛雁走進客廳，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侍衛連忙回禮，將紫檀木盒子遞到沈飛雁面前：“大小姐客氣了。
我家殿下說，聽聞大小姐明日及笄，特意讓屬下送來一份薄禮，祝大小姐及笄快樂，前程似錦。”
沈飛雁接過盒子，入手沉甸甸的。
她打開盒子一看，里面放著一支白玉簪，簪身上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寒梅，梅枝上還綴著兩顆細小的紅寶石，既是點睛之筆，又不顯得張揚，一看就不是凡品。
更讓她心驚的是，這支白玉簪的樣式，和她母親年輕時戴過的一支簪子幾乎一模一樣——那支簪子是她外祖父送給母親的定情信物，后來在戰亂中遺失了，母親時常提起，說那是她最珍貴的東西。
龍天域怎么會知道這支簪子的樣式？
“敢問使者，你家殿下是怎么想到送這支簪子的？”
沈飛雁忍不住問道。
侍衛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大小姐有所不知，我家殿下去年在邊關平定**時，從一個盜墓賊手里繳獲了一批文物，其中就有一幅前朝的仕女圖，圖上的仕女戴的就是這樣一支簪子。
殿下覺得這支簪子雅致，適合大小姐，就特意讓人仿制了一支送來。”
原來是這樣。
沈飛雁松了口氣，卻又覺得有些奇怪——龍天域身為王爺，要什么珍寶沒有，怎么會特意仿制一支前朝的簪子送人？
而且偏偏送給了她這個和他毫無交集的將軍府嫡女？
“替我謝謝靖王殿下。”
沈飛雁合上盒子，對侍衛說，“請你轉告殿下，這份禮物我很喜歡，他日有機會，定當親自登門道謝。”
侍衛應了聲“是”，又和沈毅寒暄了幾句，就轉身離開了。
侍衛走后，沈毅看著沈飛雁手里的盒子，皺著眉頭說：“飛雁，靖王此舉恐怕不簡單。
你也知道，他和太子不和，現在他給你送賀禮，若是被太子知道了，難免會多想。
以后你少和靖王府的人接觸，免得惹禍上身。”
“爹，我明白。”
沈飛雁點了點頭，心里卻另有打算。
龍天域的這份禮物，或許不僅僅是“賀禮”那么簡單。
前世沈家被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龍天熙忌憚沈家的兵權，聯合朝臣誣陷沈家。
而龍天域作為唯一能和龍天熙抗衡的人，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持，沈家的處境無疑會好很多。
只是，龍天域性情難測，手段狠辣，想要和他合作，絕非易事。
“對了爹，”沈飛雁突然想起一件事，“明日及笄禮，皇后娘娘是不是會派人來送賀禮？”
“是啊，”沈毅點了點頭，“皇后娘娘己經讓人傳了口諭，說明日會派貼身宮女來送一支赤金嵌紅寶石的步搖，算是給你的及笄賀禮。”
沈飛雁的眼睛亮了——皇后的賀禮！
前世她因為摔進寒潭誤了及笄禮，皇后的賀禮被沈清瑤以“替姐姐保管”的名義拿走了，后來沈清瑤戴著那支步搖去了賞花宴，還被皇后夸了句“懂事”，讓她在京中貴女圈里出了風頭。
這一世，她不僅要親自收下皇后的賀禮，還要借著這個機會，讓皇后注意到她，為沈家多爭取一份保障。
“爹，明日及笄禮，女兒想親自去門口迎接皇后的使者。”
沈飛雁說道。
沈毅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好，爹答應你。
我女兒明日及笄，本就該風風光光的。”
沈飛雁看著父親欣慰的笑容，心里一陣溫暖。
前世她讓父親失望，讓沈家蒙難，這一世，她一定要讓父親驕傲，讓沈家平安。
回到汀蘭院，沈飛雁把那支白玉簪放在妝臺上，仔細端詳著。
簪身上的寒梅雕刻得細致入微，紅寶石在燈光下閃著淡淡的紅光，像是雪地里的點點紅梅，清冷又堅韌。
“小姐，您真的要去靖王府道謝嗎？”
綠萼忍不住問道，“我聽別的丫鬟說，靖王殿下可兇了，殺過好多人呢。”
“兇不兇，不是聽別人說的。”
沈飛雁拿起簪子，輕**在發間，對著鏡子照了照——這支簪子戴在她頭上，竟然意外地合適，仿佛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以后你會知道，有些人看起來兇，心里卻比誰都干凈；有些人看起來溫和，心里卻藏著刀。”
就像龍天域，雖然名聲不好，卻在沈家危難時伸出了援手；就像龍天熙，雖然溫文爾雅，卻是害死她全家的兇手。
“對了綠萼，”沈飛雁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去庫房看看，把我母親以前戴過的那支銀鐲子找出來，明日及笄禮，我要戴著它。”
那支銀鐲子是母親親手給她戴上的，說能保她平安。
前世她被打入冷宮時，鐲子被沈清瑤搶走了，這一世，她要戴著它，就像母親一首在她身邊一樣。
“好，奴婢這就去。”
綠萼連忙轉身去了庫房。
沈飛雁坐在妝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發間插著白玉簪，眉眼間少了幾分稚氣，多了幾分堅定。
明日就是及笄禮，也是她復仇之路的第一步。
龍天熙，沈清瑤，你們準備好了嗎？
這一世，我沈飛雁，不會再任你們擺布！
幾個丫鬟圍在她身邊，手忙腳亂地想扶她起來，卻被她揮手推開：“別碰我！
我要找姐姐……嗚嗚，剛才我來給姐姐送及笄禮的新帕子，路過這里腳一滑，差點掉進潭里，嚇死我了……”她眼角的余光瞥見沈飛雁，哭聲頓時拔高了幾分，伸手朝著沈飛雁的方向虛抓：“姐姐！
你快救救我！
我腿好疼，是不是摔斷了？”
沈飛雁站在三步開外，目光掠過沈清瑤裙擺上那片刻意沾濕的水漬——寒潭邊的青石路明明鋪得平整，只有靠近潭邊的地方有薄冰，沈清瑤跌坐的位置離潭邊足有五步遠，怎么看都不像是“差點掉進潭里”的樣子。
前世她就是被這副柔弱模樣騙了，慌慌張張跑過去扶沈清瑤，結果被對方暗中絆了一下，自己摔進了寒潭，發了三天高燒，不僅誤了及笄禮，還讓沈清瑤順理成章地替她去了皇后舉辦的賞花宴，和龍天熙湊了個“郎才女貌”的名頭。
這一世，她倒要看看，沒有了她這個“墊腳石”，沈清瑤的戲還怎么演。
“妹妹怎么這么不小心？”
沈飛雁放緩了腳步，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只抬手示意丫鬟們退開，“綠萼，去把王嬤嬤叫來，讓她帶個跌打大夫過來——畢竟是將軍府的二小姐，摔了腿可不是小事，得好好診治。”
綠萼剛應了聲“是”，沈清瑤就急了，連忙喊道：“別！
不用叫大夫！
我……我就是嚇著了，腿沒斷！
姐姐，你扶我起來就好……”她要的是沈飛雁親自扶她，最好再像前世那樣摔一跤，哪能讓大夫來拆穿她“沒摔疼”的真相？
可沈飛雁像是沒聽見，反而蹲下身，仔細打量著沈清瑤的裙擺，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片濕痕，語氣帶著幾分疑惑：“這水怎么是溫的？
寒潭的冰剛化，水涼得刺骨，妹妹若是差點掉進去，裙擺沾的水不該是這個溫度啊。”
沈清瑤的臉色瞬間白了——她為了演得逼真，特意讓丫鬟從廚房端了溫水潑在裙擺上，哪想到沈飛雁會注意到水溫？
她慌忙將裙擺往身后藏，眼神躲閃：“我……我記錯了，不是差點掉進去，是剛才跑過來的時候，不小心踩進了路邊的水洼……水洼？”
沈飛雁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路邊，那里確實有個淺淺的水洼，可水洼里的水混著泥點，和沈清瑤裙擺上干凈的濕痕完全不一樣，“可妹妹裙擺上的水，怎么這么干凈？
連點泥星子都沒有。”
這話說得沈清瑤啞口無言，手指緊緊攥著帕子，指甲都快嵌進肉里。
周圍的丫鬟們也看出了不對勁，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讓沈清瑤越發窘迫，眼淚掉得更兇了，卻不敢再喊疼，只低著頭啜泣。
沈飛雁心里冷笑，面上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伸手想去扶沈清瑤：“原來如此，是妹妹嚇壞了記錯了。
來，姐姐扶你起來，回房歇著……”她的指尖剛碰到沈清瑤的胳膊，就感覺到對方的手猛地往她手腕上一扣——沈清瑤果然要故技重施，想把她往潭邊拽！
沈飛雁早有防備，在沈清瑤發力的瞬間，突然順著她的力道往前一傾，同時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沈清瑤的腰帶，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妹妹想拉我下水？
不如我們一起‘涼快涼快’？”
沈清瑤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沈飛雁帶著往前踉蹌了兩步，半個身子懸在了寒潭邊。
冰冷的潭水濺在臉上，嚇得她魂飛魄散，尖叫道：“放開我！
沈飛雁你瘋了！”
“瘋？”
沈飛雁的聲音冷得像潭水，“比起妹妹前世把我推進寒潭、害我誤了及笄禮，我這點‘瘋’算什么？”
這話聲音不大，卻精準地戳中了沈清瑤的心事——她怎么會知道前世的事？
難道……沈清瑤正愣神的功夫，沈飛雁突然松了手，同時往后退了半步，恰到好處地避開了沈清瑤反撲的力道。
只聽“撲通”一聲，沈清瑤重心不穩，真的掉進了寒潭里！
潭水剛化冰，冷得能凍死人。
沈清瑤不會游泳，在水里撲騰著，嗆了好幾口冷水，原本精致的發髻散了，襦裙被水浸得緊緊貼在身上，狼狽得像只落湯雞。
她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沈飛雁站在潭邊，眼神冰冷地看著她，沒有絲毫要救她的意思，頓時又怕又恨：“沈飛雁！
你故意的！
你快救我上去！”
“我不是故意的。”
沈飛雁攤了攤手，語氣無辜，“是妹妹自己腳滑，我拉都拉不住——剛才在場的丫鬟都看見了，對吧？”
周圍的丫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點了點頭。
剛才明明是二小姐先拽的大小姐，大小姐沒拉住才讓二小姐掉下去的，怎么看都是二小姐自己的問題。
沈清瑤氣得渾身發抖，卻只能在水里拼命掙扎，喊得嗓子都啞了：“救命！
快來人救我！”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熟悉的男聲：“前面怎么這么吵？”
是龍天熙！
沈飛雁心里一凜——按前世的時間線，龍天熙應該在半個時辰后才會來將軍府，怎么今天來得這么早？
難道是沈清瑤提前傳了消息？
她轉頭望去，果然看到龍天熙穿著一身月白錦袍，帶著幾個侍衛快步走來。
他看到潭水里的沈清瑤，臉色瞬間變了，厲聲喊道：“還愣著干什么？
快把二小姐救上來！”
侍衛們連忙跳下水，七手八腳地把沈清瑤從潭里撈了上來。
沈清瑤凍得嘴唇發紫，一上岸就撲到龍天熙懷里，哭得撕心裂肺：“太子殿下！
您可算來了！
姐姐她……她故意把我推下水！
她還說我活該！”
龍天熙皺著眉頭，看向沈飛雁，眼神里帶著幾分責備：“沈大小姐，清瑤是**妹，你怎么能對她做這種事？”
前世她就是被這眼神看得心虛，慌慌張張解釋半天，反而越描越黑。
可現在，沈飛雁只覺得可笑——一個害死她全家的兇手，有什么資格來指責她？
她沒有急著辯解，反而對著龍天熙屈膝行禮，聲音平靜：“太子殿下息怒，不是臣女推的二小姐。
剛才二小姐說要給我送帕子，路過潭邊時腳滑，臣女想拉她，結果被她拽得差點一起掉下去，最后沒拉住才讓她摔進了潭里——在場的丫鬟都能作證，殿下若是不信，可以問她們。”
龍天熙看向周圍的丫鬟，丫鬟們紛紛點頭，說的和沈飛雁一模一樣。
他皺了皺眉，又看向沈清瑤，沈清瑤卻哭得更兇了：“不是的！
她們都在騙您！
是沈飛雁故意的！
她就是嫉妒您對我好，嫉妒我……妹妹這話就不對了。”
沈飛雁打斷她，語氣帶著幾分委屈，“我和太子殿下不過是君臣之禮，何來‘嫉妒’一說？
倒是妹妹，每次太子殿下來府里，你都要找各種理由過來，又是送茶又是送點心，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妹妹對太子殿下有什么別的心思呢。”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古代男女授受不親，沈清瑤作為將軍府的庶女，頻頻對太子示好，傳出去對她的名聲可是大大不利。
龍天熙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確實覺得沈清瑤溫順可人，比沈飛雁這個“嬌蠻嫡女”合心意，可也沒打算和她有什么牽扯，畢竟沈飛雁才是鎮國將軍的嫡女，對他奪嫡更有用。
沈清瑤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漲得通紅，連忙解釋：“我沒有！
我只是……只是把太子殿下當兄長看待！”
“原來如此。”
沈飛雁故作恍然大悟，“是我誤會妹妹了，妹妹別往心里去。
不過妹妹以后還是注意些分寸，免得被人說閑話，影響了妹妹的名聲，也連累了太子殿下。”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又點出了沈清瑤的不妥，還順便賣了龍天熙一個“顧全名聲”的人情。
龍天熙的臉色緩和了些，對沈清瑤說：“好了，你先回房換衣服，別凍出病來。
沈大小姐，今日之事許是誤會，你也別多想。”
“臣女明白。”
沈飛雁恭敬地應道，看著龍天熙帶著沈清瑤離開，眼底的寒意才漸漸褪去。
綠萼湊過來，小聲說：“小姐，您剛才太厲害了！
二小姐和太子殿下都被您說得啞口無言！”
“厲害什么？”
沈飛雁搖搖頭，“這只是開始。
沈清瑤不會善罷甘休，龍天熙也不會真的相信我，以后我們要更小心。”
她剛說完，就見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小廝匆匆跑過來，對著沈飛雁行了個禮：“大小姐，前院來了位客人，說是靖王殿下派來的，給您送及笄禮的賀禮，將軍讓您過去一趟。”
靖王？
龍天域？
沈飛雁的心臟猛地一跳。
前世她和龍天域從未有過交集，甚至因為龍天熙的挑撥，一首把他當成“冷酷嗜血”的敵人。
首到沈家被抄家時，她才從父親的舊部口中得知，龍天域曾多次在朝堂上為沈家辯解，甚至想暗中救她父親，可惜最后還是晚了一步。
這一世，龍天域竟然會主動給她送及笄禮？
是巧合，還是……沈飛雁壓下心頭的疑惑，對綠萼說：“走，去前院看看。”
前院的客廳里，一個穿著玄色錦袍的侍衛正站在廳中，手里捧著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沈毅坐在主位上，臉色有些復雜——靖王和太子向來不和，現在靖王突然給自家女兒送賀禮，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小女沈飛雁，見過靖王殿下的使者。”
沈飛雁走進客廳，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侍衛連忙回禮，將紫檀木盒子遞到沈飛雁面前：“大小姐客氣了。
我家殿下說，聽聞大小姐明日及笄，特意讓屬下送來一份薄禮，祝大小姐及笄快樂，前程似錦。”
沈飛雁接過盒子，入手沉甸甸的。
她打開盒子一看，里面放著一支白玉簪，簪身上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寒梅，梅枝上還綴著兩顆細小的紅寶石，既是點睛之筆，又不顯得張揚，一看就不是凡品。
更讓她心驚的是，這支白玉簪的樣式，和她母親年輕時戴過的一支簪子幾乎一模一樣——那支簪子是她外祖父送給母親的定情信物，后來在戰亂中遺失了，母親時常提起，說那是她最珍貴的東西。
龍天域怎么會知道這支簪子的樣式？
“敢問使者，你家殿下是怎么想到送這支簪子的？”
沈飛雁忍不住問道。
侍衛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大小姐有所不知，我家殿下去年在邊關平定**時，從一個盜墓賊手里繳獲了一批文物，其中就有一幅前朝的仕女圖，圖上的仕女戴的就是這樣一支簪子。
殿下覺得這支簪子雅致，適合大小姐，就特意讓人仿制了一支送來。”
原來是這樣。
沈飛雁松了口氣，卻又覺得有些奇怪——龍天域身為王爺，要什么珍寶沒有，怎么會特意仿制一支前朝的簪子送人？
而且偏偏送給了她這個和他毫無交集的將軍府嫡女？
“替我謝謝靖王殿下。”
沈飛雁合上盒子，對侍衛說，“請你轉告殿下，這份禮物我很喜歡，他日有機會，定當親自登門道謝。”
侍衛應了聲“是”，又和沈毅寒暄了幾句，就轉身離開了。
侍衛走后，沈毅看著沈飛雁手里的盒子，皺著眉頭說：“飛雁，靖王此舉恐怕不簡單。
你也知道，他和太子不和，現在他給你送賀禮，若是被太子知道了，難免會多想。
以后你少和靖王府的人接觸，免得惹禍上身。”
“爹，我明白。”
沈飛雁點了點頭，心里卻另有打算。
龍天域的這份禮物，或許不僅僅是“賀禮”那么簡單。
前世沈家被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龍天熙忌憚沈家的兵權，聯合朝臣誣陷沈家。
而龍天域作為唯一能和龍天熙抗衡的人，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持，沈家的處境無疑會好很多。
只是，龍天域性情難測，手段狠辣，想要和他合作，絕非易事。
“對了爹，”沈飛雁突然想起一件事，“明日及笄禮，皇后娘娘是不是會派人來送賀禮？”
“是啊，”沈毅點了點頭，“皇后娘娘己經讓人傳了口諭，說明日會派貼身宮女來送一支赤金嵌紅寶石的步搖，算是給你的及笄賀禮。”
沈飛雁的眼睛亮了——皇后的賀禮！
前世她因為摔進寒潭誤了及笄禮，皇后的賀禮被沈清瑤以“替姐姐保管”的名義拿走了，后來沈清瑤戴著那支步搖去了賞花宴，還被皇后夸了句“懂事”，讓她在京中貴女圈里出了風頭。
這一世，她不僅要親自收下皇后的賀禮，還要借著這個機會，讓皇后注意到她，為沈家多爭取一份保障。
“爹，明日及笄禮，女兒想親自去門口迎接皇后的使者。”
沈飛雁說道。
沈毅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好，爹答應你。
我女兒明日及笄，本就該風風光光的。”
沈飛雁看著父親欣慰的笑容，心里一陣溫暖。
前世她讓父親失望，讓沈家蒙難，這一世，她一定要讓父親驕傲，讓沈家平安。
回到汀蘭院，沈飛雁把那支白玉簪放在妝臺上，仔細端詳著。
簪身上的寒梅雕刻得細致入微，紅寶石在燈光下閃著淡淡的紅光，像是雪地里的點點紅梅，清冷又堅韌。
“小姐，您真的要去靖王府道謝嗎？”
綠萼忍不住問道，“我聽別的丫鬟說，靖王殿下可兇了，殺過好多人呢。”
“兇不兇，不是聽別人說的。”
沈飛雁拿起簪子，輕**在發間，對著鏡子照了照——這支簪子戴在她頭上，竟然意外地合適，仿佛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以后你會知道，有些人看起來兇，心里卻比誰都干凈；有些人看起來溫和，心里卻藏著刀。”
就像龍天域，雖然名聲不好，卻在沈家危難時伸出了援手；就像龍天熙，雖然溫文爾雅，卻是害死她全家的兇手。
“對了綠萼，”沈飛雁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去庫房看看，把我母親以前戴過的那支銀鐲子找出來，明日及笄禮，我要戴著它。”
那支銀鐲子是母親親手給她戴上的，說能保她平安。
前世她被打入冷宮時，鐲子被沈清瑤搶走了，這一世，她要戴著它，就像母親一首在她身邊一樣。
“好，奴婢這就去。”
綠萼連忙轉身去了庫房。
沈飛雁坐在妝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發間插著白玉簪，眉眼間少了幾分稚氣，多了幾分堅定。
明日就是及笄禮，也是她復仇之路的第一步。
龍天熙，沈清瑤，你們準備好了嗎？
這一世，我沈飛雁，不會再任你們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