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暑褪盡的夜，紫宸殿燭火如豆。

唐澤遠披一件玄色龍紋常服，指尖按著案上卷邊的**輿圖，指腹反復磨過“云漠關”三個字——那是華夏抵拒北狄的門戶，也是他**三月來，唯一敢自認“握在手里”的屏障。

殿門被風推得輕響，鎮國將軍衛凜躬身而入，甲胄上還沾著關外的夜露與沙塵。

他沒按常例行叩拜禮，只從懷中掏出一卷封蠟開裂的密信，聲音壓得比殿角的陰影還低：“陛下，云漠關糧道斷了半月，守軍己開始摻麩皮果腹，可北狄細作的密信，卻從林相府的暗格里搜出來了。”

唐澤遠的指節驟然收緊，輿圖上的褶皺深如溝壑，連竹制的案幾都被按出細微的聲響。

他抬眼時，燭火正映在衛凜眼底，那里面沒有往日的恭順，只有沉得像鉛的憂慮：“還有一事——二殿下唐炎昨日調走了京畿衛所的三車糧草，說是‘巡邊備荒’，可衛所的斥候回稟，那些糧車的轍印，全往他城外的私倉去了。”

窗外忽起一陣急風，吹得燭火猛地跳了跳，將唐澤遠的影子投在宮墻上，像尊被抽走了筋骨的雕像。

他盯著案上那封染了墨漬的密信，封皮上“北狄”二字用朱砂寫就，刺得眼疼——林相是他親點的輔政大臣，唐炎是他唯一的親弟，一個掌朝堂文權，一個管京畿防務，如今卻一個私通外敵，一個克扣軍糧。

“衛將軍，”唐澤遠的聲音比殿外的夜霜還涼，“你說，這紫宸殿的龍椅，到底是朕的帝位，還是他們借著朕的名號，搭臺謀利的幌子？”

衛凜垂著頭，甲片相撞的輕響在空殿里格外清晰，卻沒敢接話。

燭火漸漸穩了，唐澤遠重新按住輿圖，指尖卻再沒了半分溫度——他忽然想起**那日，****山呼“萬歲”，林相捧著玉璽遞過來時，笑容溫厚得像塊暖玉；唐炎站在丹陛之下，還湊過來低聲說“皇兄放心，臣弟定替你看好這京畿門戶”。

唐澤遠威嚴地說道；你先退下吧？

唐炎不解的問：陛下為何讓臣弟離去？

話說有人糧比山高，還不愿意捐糧給**。

皇弟你說該如何是好呢？

眼神凝望著仿佛在看一個死人，唐炎被這種殺氣騰騰的氣勢嚇的頭皮發麻，仿佛達錯了就會立馬和死神見面。

唐炎義正言辭身子忍不住地說道：當然要嚴加懲罰。

唐澤遠拔出劍咻的一聲就斬斷了桌腳。

唐炎嚇得不敢說話了，那皇弟有那么多糧為什么不愿意幫我這個哥哥，唐炎立馬跪下：大…大哥，臣弟錯了，我愿捐白銀二十萬，糧草十萬擔，請兄長**處罰。

唐澤遠冷笑一聲：“你倒是大方，只是這就想將功贖罪？”

唐炎額頭冷汗首下，不斷磕頭：“大哥，臣弟愿將私倉糧草盡數捐出，只求大哥饒過臣弟這一回。”

唐澤遠目光冰冷：“你可知云漠關守軍如今的慘狀？

若不是衛將軍及時發現，邊關將士恐要**在那。”

唐炎身子顫抖如篩糠：“大哥，是臣弟糊涂，被利益蒙蔽了雙眼。”

這時，殿外傳來一陣喧嘩，原來是林相得知消息匆忙趕來。

林相一進殿，便撲通跪地：“陛下，老臣罪該萬死，不知那密信怎會出現在臣府暗格，還請陛下明察。”

唐澤遠看著這二人，心中怒火中燒，卻也明白此時不宜沖動行事。

他深吸一口氣道：“朕暫且記下你們的罪，若你們能戴罪立功，朕或許會從輕發落。

如今當務之急是解決云漠關糧草問題，你們即刻去辦。”

林相和唐炎如獲大赦，忙不迭地退下。

唐澤遠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握緊了手中的劍，心中暗忖定要徹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