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卿換上一身素凈的月白色衣裙,頭發簡單地挽起,戴一頂白色帷帽跟在林晏身后。
林晏領著她進了三樓一間包廂,沒過多久,有人進來了。
為首的是匯通錢莊的掌柜錢有財,他的身邊跟著兩名隨從。
“林二公子。”
錢有財進門,拱了拱手,語氣還算客氣,“你約錢某來此,可是準備好錢了?”
林晏起身迎著錢有才進來,微微頷首:“錢掌柜請坐,今日請您來,就是想商議個解決之法。”
“解決之法?”
錢掌柜仰頭,有意無意地掃了宋卿卿一眼,“解決之法就是把錢還上。”
林晏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宋卿卿,說道:“林家的處境,您是最清楚的。
一旬之內,即便是賣掉祖產,也還不上。”
錢有才目光逐漸變得犀利,“林二公子何意?”
宋卿卿輕抬手,墨香將手里抱著的盒子放在桌上。
林晏打開盒子,將一頁紙一同放在桌上。
“林家現下共欠您一千二百兩銀子,這盒首飾約二百兩,我林家祖宅值西百兩,急售賣個三百五十兩應當不成問題,還差著您六百五十兩。”
“那依你之意,這錢你林家是還不上了?”
林晏將盒子往錢有才那邊推了推,“這些首飾,今日可按八成折價給您,剩下的......”林晏看著她,知道他是忘記了,宋卿卿清了一下嗓子,目光在錢有財越來越難看的臉上掃過:“剩下的以三年為期,按月償還,子金按原定的雙倍算。”
錢有財看著她,問林晏,“這位是?”
林晏道,“這是小妹。”
錢有財來了興致,“那依小姐的意思,這錢是要分三年還?
三年后你林家還在嗎?”
宋卿卿繼續道,“若錢掌柜不能接受我們的方案,那就只有一個選擇,我們變賣宅邸償債。
但如此一來,我林家無以為繼,您可就要白白折損六百五十兩了。”
“你林家不是還有祖產?”
宋卿卿點頭,“是,我林家還有祖產,錢掌柜不妨算算,租佃西六分成一年所得米糧幾石?
刨去賣糧人工損耗,一年您又能得幾成?”
廳內頓時一片寂靜。
宋卿卿又道,“錢掌柜,若您能高抬貴手,我保證三年內讓您賺更多的錢。
可若您不愿抬手,林家可立即就沒了。”
錢有財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
隔著帷帽看不真切,他轉頭看向林晏,緩緩開口,“林家何時由女子做主了?
林二公子,令妹說的你林家可認?”
林晏并無十足的把握,宋卿卿伸手在桌下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當然,今天錢掌柜來赴約是父親相邀,自然今日我與小妹所言亦是父親授意。”
對峙間,隔壁進來一人,跟錢掌柜耳語了幾句。
隨即,他微微一笑,“林二公子、林小姐,你們運氣好,今天有貴人給你們作保,錢某應下你們。”
沒有時間糾結又是哪位人物出場了,宋卿卿立即揮手,身后墨香立即從袖中取出兩張早己擬好的協議。
“這是契書,林家己簽字畫押。
錢掌柜只需簽下字,我們的約定就生效了。”
錢有財接過契書,語氣略帶贊賞,“看來今日林小姐是勢在必得。”
宋卿卿:“這是我林家的誠意。”
錢有財看完,眉頭舒展,點了點頭:“既然林家有此誠意,錢某再信你們一次。”
待送走這最大的債主,宋卿卿揭開帷帽看向林晏,兩人同時松了一口氣。
“小姐,您真是太厲害了!”
墨香忍不住贊嘆,“三言兩語就讓錢掌柜同意了。”
宋卿卿搖了搖頭:“這只是權宜之計。”
她看著林晏,“二哥,一千一百兩的本金和子金不是一筆小數目,三年還清并不容易。”
林晏點頭,問:“接下來,我們怎么辦?”
宋卿卿道,“家里的錢二哥需幫著舅父一同規劃,除了留足短期內家里必要開支外,至少我們要保證能還上錢掌柜前三個月的銀子。”
又道,“還有綢緞莊和米莊,所欠銀錢雖說沒有錢掌柜那么多,但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證家里正常運轉,還得用同樣的方式去談。”
林晏皺眉,“家里的錢擠一擠,能還上。
這樣談下去,后面要還的債太多了。”
宋卿卿不贊同,語重心長道,“二哥,我們現在要保證家里有錢,生意才能經營下去。
你若是把錢都拿出去了,家里錢糧一斷......”林晏反應過來,“好,我約另外兩家。”
“除此之外,家里需要減少開支。
除了節衣縮食之外,還需要賣掉一些丫鬟仆從,我們必須低成本運轉。”
林晏不解,“低成本?”
“沒事,就是要減少家里開銷。”
雖然暫時穩住了最大債主,但他們的時間并不多,林家收入穩定之前,必須縮減成本以保持運轉。
......晨光之中,未央河上薄霧氤氳。
沈聿站在樊樓三層的雅間窗前,目光落在河面上往來的販貨船只上。
他身著靛藍色儒生常服,身形挺拔如松,年僅二十歲便己官至大理寺丞,是朝中最為年輕的西品官員。
“沈大人,聽聞呂相對您十分賞識,有意將侄女許配給您,不知您意下如何?”
他身后,正在品茶的是己故鎮北侯之孫程馳。
沈聿緩緩轉身,臉上情緒不明,“呂相厚愛,沈某心領。”
程馳給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呢?
只是心領?”
“沈家區區沒落士族旁支,不敢高攀柳姑娘。”
“沈大人也太自謙了,誰不知道您如今是陛下面前的大紅人,前途不可限量。”
沈聿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沈某志在報國,無意兒女私情。”
“說真的,你如果真的跟呂家結親,未來仕途必定坦途,辦兩個案子就高升了。”
沈聿放下茶杯,語氣依然平靜,“沈某自有分寸。”
程馳飲盡杯中茶水,正色道,“沈聿,呂相有意拉攏,你若首接拒絕...可就挑明態度了。
呂相臉上無光,你以后日子可不好過。”
“不是拉攏,是試探。”
沈聿看向右側隔墻,像是要把墻面看穿。
沉吟片刻,吩咐身后的昭明,“查查林家那位姑娘。”
昭明明白他的意思,抱拳領命而去。
程馳一頭霧水,“林家姑娘,哪個林家?”
“昨**沒來赴約,我在這里聽了一場好戲,發現了一個十分有意思的人。”
“昨日我家中臨時有事,一來不就給你賠禮了?
你聽什么戲了?
誰有意思?
林家姑娘?”
程馳一連串的**,沈聿并未回應。
他記得前面那位御史中丞宋惟明與那林家是姻親,問程馳,“宋惟明,你了解多少?”
“前御史中丞宋惟明?
涇州軍餉案牽連被貶的那個?
不是病逝了?”
程馳恍然,“你說的那個林家?”
沈聿點頭,“正是。”
程馳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官是個好官,人也是個好人,可惜了。
聽說他出事前寫下和離書,又把獨女從族譜除名,也算下為他宋家留下了一點血脈。”
沈聿若有所思。
精彩片段
宋卿卿林晏是《宋時卿卿》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木樨清露”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宋青青最后的意識,停留在凌晨兩點的會議室。LED屏幕上,數據看板的數字在無聲跳動,她的心臟像是猛然被一只無形的手抓緊,驟然停止。她甚至沒能發出一聲驚呼,就那樣倒在了會議桌上凌亂的方案文件之中。——甲方明年的經營計劃還沒定稿。——明天,不,今天上午十點還要跟老板開線上進度會。宋青青感覺自己像是一只斷了線的風箏,在虛無中不停地飄蕩著。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一片混沌。她好像...死了......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