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鹽鐵專營？我先賣個鹽！
我的超市通大明
送走了那位氣度不凡的“朱”客人，陳默關上店門，插上門栓，將外界的好奇與窺探隔絕開來。
他回到柜臺后，并沒有急著清點那區區十五文的“巨款”，而是將意識沉入了“萬界超市”系統。
界面流光溢彩，比之前似乎明亮了一絲。
代表銷售額的數字從“0”跳到了“15”，雖然寒酸，卻如同在干涸的土地上滴下的第一滴甘露，意義非凡。
叮！
新手任務“完成首筆交易”己達成。
獎勵發放中……恭喜宿主解鎖新商品：食鹽（精制）！
商品描述：源自深層礦鹽，經現代工藝提純，潔白細膩，無苦澀雜味，氯化鈉含量≥99%。
初始庫存：10袋（每袋500克）。
解鎖售價：50文/袋。
（系統建議零售價：100文/袋，宿主可自行調整）隨著提示音，物品欄里除了原先的五樣，多了一個圖標——一個印著“精制鹽”字樣和簡單線條圖案的白色塑料包裝袋。
食鹽！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作為一個現代人，他太清楚這東西在古代意味著什么了。
這不是普通的商品，這是戰略物資！
是****“鹽鐵專營”的絕對核心！
是王朝財政的命脈之一！
在明代，鹽業由**嚴格控制，實行“開中法”，商人需要運輸糧食到邊境軍隊，才能換取販鹽的憑證“鹽引”，然后憑鹽引到指定的鹽場支取食鹽，再到指定的區域銷售。
流程復雜，成本高昂，且充滿了權力尋租的空間。
而最終到達百姓手中的官鹽，往往價格不菲，而且因為提煉技術所限，或多或少帶有苦澀味，顏色也偏黃灰。
他手里這袋來自現代的，雪白、細膩、純度高到令人發指的精制鹽，一旦面世，會對現有的鹽業市場造成何等沖擊？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機遇與風險并存，這袋鹽，既是金山，也是隨時可能引爆的火山。
賣，肯定要賣，但不能像賣泡面那樣隨意。
如何定價？
賣給誰？
會不會立刻引來鹽課司（管理鹽務的機構）甚至更恐怖的****——錦衣衛的注意？
他想起剛才那位“朱”客人。
此人非富即貴，對新鮮事物的接受度極高，而且似乎……不差錢。
如果能將他發展成穩定客戶，或許能借助他的力量，在這金陵城初步站穩腳跟？
想到這里，陳默心中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
他小心翼翼地從系統里取出一袋精制鹽，撕開一個小口子，將里面雪白的鹽粒倒入一個同樣從系統兌換出來的（花了他一文錢）透明小玻璃碟中。
潔白如雪，細膩如沙的鹽粒在玻璃碟中，在LED臺燈的照射下，折射出細微的光芒，宛如一件藝術品。
他將這碟鹽放在了柜臺最顯眼的位置，旁邊立了一個小木牌，上面用炭筆寫下：“精制貢鹽，嘗味詢價”。
做完這一切，天色己徹底暗下。
陳默就著系統提供的微弱燈光，給自己泡了一碗紅燒牛肉面。
當那濃郁的、帶著明顯油脂香氣的味道在狹小的店鋪內彌漫開來時，他仿佛聽到了窗外隱約傳來吞咽口水的聲音。
他知道，這香氣，和白天那盞亮得過分的燈，就是他最好的廣告。
……翌日，清晨。
金陵城在薄霧和炊煙中蘇醒，坊市間的叫賣聲、行人腳步聲、車馬粼粼聲逐漸匯聚成生活的交響。
陳默早早開了店門，將柜臺擦拭得一塵不染，那碟“精制貢鹽”和那碗作為展示的、失去了水分但依舊造型倔強的泡面餅，構成了這個時代最具沖擊力的櫥窗展示。
好奇的人比昨天多了不少，但大多依舊駐足觀望，指指點點。
“看，那就是陳書生賣的妖物……聽聞昨日有個老丈買了，那刺鼻的膏藥一抹，頭風立止！”
“真的假的？
那面餅聞著倒是奇香，要十文錢呢！”
“十文？
搶錢啊！
夠買幾升米了！”
“快看那琉璃盞！
還有那碟……那是鹽嗎？
怎地如此之白？”
議論聲紛紛雜雜，卻無人敢第一個進店。
首到一個穿著綢緞長衫，體態微胖，商人模樣的中年男子，在店門外逡巡了好幾圈，最終被那碟雪白的鹽吸引，忍不住抬腳踏了進來。
“店家，你這……真是鹽？”
胖商人湊到玻璃碟前，眼睛瞪得溜圓，幾乎要把臉貼上去看。
他做的是南北貨生意，對鹽再熟悉不過，可從未見過成色如此之好的鹽！
“如假包換，精制貢鹽。”
陳默微笑著拿起一根提前準備好的、干凈的小木簽，從碟中挑起一點點鹽粒，遞到對方面前，“客官可以嘗嘗。”
胖商人將信將疑地接過，用舌尖輕輕一舔。
瞬間，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咸味在味蕾上炸開，沒有任何苦澀、酸澀的雜味，只有咸！
純粹的、干凈的咸！
他臉上的懷疑瞬間被震驚取代，進而轉為狂喜！
“這……這鹽……店家，你這鹽如何賣？”
“此鹽難得，產量極低，暫不零沽。”
陳默早就想好了說辭，指了指旁邊的小木牌，“欲購者，需預定，一袋起訂，價格面議。”
“預定？
一袋是多少？
價格幾何？”
胖商人急切地問。
陳默從柜臺下拿出那袋未開封的500克精制鹽展示了一下：“一袋便是此等分量，約合一斤。
價格嘛……”他頓了頓，觀察著對方的表情，“暫定五百文一袋。”
“五百文？！”
胖商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價格幾乎是市面上最好官鹽價格的兩三倍！
但……他看著那雪白的鹽粒，回味著口中那純粹的咸味，心中迅速盤算起來。
這等品質的鹽，若是運到北方，或者送入達官顯貴的府中，何止賣五百文？
翻上幾番都有人搶著要！
“店家，此言當真？
果真能有此等成色？”
胖商人呼吸急促。
“貨真價實。”
陳默語氣平靜，“不過，預訂需付三成定金，三日后取貨。
而且，**貨源緊張，每次最多提供三袋。”
他故意制造稀缺性和預訂流程，一方面是為了抬高身價，篩選優質客戶，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安全，避免一次性流出太多，引起官方過快注意。
胖商人臉色變幻，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五百文一袋鹽，風險不小，但其中的利潤空間更是巨大。
最終，他對利潤的渴望壓倒了對風險的擔憂。
“好！
我訂一袋！
這是定金，一百五十文！”
胖商人從錢袋里數出銅錢，拍在柜臺上，生怕陳默反悔。
叮！
完成一筆預訂交易，獲得定金150文。
系統銷售額累計：165文。
提示：宿主需在三日內在系統下單該商品，交付顧客后，將結算尾款及利潤。
成功！
第一筆“大宗”交易達成！
陳默心中一定，面上依舊從容，找來一塊木片，用炭筆記下預訂信息和定金，算是簡陋的憑證。
胖商人拿著憑證，喜憂參半地走了，臨走前還再三確認三日后一定能取**。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而且還是個看似精明的商人，圍觀人群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有人開始詢問打火機和清涼油的價格。
一個穿著補丁衣服的老漢，在店門口猶豫了很久，最終揣著幾個摸得發亮的銅板，進來買了一盒最便宜的清涼油，說是要給家里被蚊蟲叮得滿身包的小孫子用。
生意，開始慢慢流動起來。
陳默忙碌并快樂著，一邊應付著顧客的詢問，一邊暗中觀察著系統界面。
銷售額在緩慢但堅定地增長，雖然距離升級還遙遙無期，但這無疑是個極好的開端。
然而，他并沒有注意到，在街對角的一個茶攤上，兩個穿著普通勁裝，眼神銳利的漢子，正看似隨意地喝著粗茶，目光卻時不時地掃過“萬界超市”的門口。
他們的坐姿挺拔，手指關節粗大，腰間似乎藏著硬物，與周圍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皇宮，乾清宮側殿。
朱**換回了明**的常服，正伏在御案前，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章。
殿內燈火通明，檀香裊裊，卻驅不散他眉宇間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
太監總管王景弘輕手輕腳地端上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道：“皇爺，歇息片刻吧，龍體要緊。”
朱**“嗯”了一聲，卻沒有放下朱筆。
他批完一份關于浙西水患的奏折，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昨日那間古怪的店鋪和那個叫陳默的年輕人。
那名為“清涼油”的小玩意，效果確實顯著，此刻他的太陽穴還殘留著一絲清涼感，頭腦清明了不少。
“對了，”朱**像是隨口問道，“昨日朕帶回來的那‘康師傅紅燒牛肉面’，**驗過了？”
王景弘連忙躬身回答：“回皇爺，己經讓尚膳監仔細查驗過了。
那面餅是用上等麥粉所制，油炸過，極為干燥，易于保存。
那幾包調料，一包是油脂與一些分辨不出的香料混合，一包是鹽和粉末狀的……疑似肉糜？
還有一包是干菜。
奴婢己讓幾個小內侍試吃過，無毒，味道……據他們說，驚為天人。”
“驚為天人？”
朱**挑了挑眉，來了興趣，“如何個驚為天人之法？”
“他們說……從未嘗過如此濃郁、復雜的咸香之味，尤其是那湯，喝下去渾身暖透，口齒留香。”
王景弘斟酌著詞句，“只是……那面餅形狀規整得不可思議，不似人力所為。
還有那裝調料的袋子，材質非紙非帛，光滑堅韌，聞所未聞。”
朱**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非人力所為？
聞所未聞的材質？
這愈發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測——那小子，恐怕真有些來歷。
不是海外遺民，就是……得了什么奇遇？
“還有一事，”王景弘壓低了些聲音，“皇爺昨日賞給他的那塊碎銀子，他堅持按市價找了零。
奴婢派人暗中查看了，他找的銅錢，成色、重量，分毫不差。”
“哦？”
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不貪小利，謹守規矩？
這在他見過的商賈乃至官員中，都屬異數。
要么是真正的誠信君子，要么……就是所圖甚大。
正沉吟間，殿外傳來腳步聲，一名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英武男子在門外肅立，正是親軍都尉府（錦衣衛前身）的指揮使毛驤。
“進來。”
朱**收斂了神色，恢復了一貫的威嚴。
毛驤快步進殿，單膝跪地：“臣毛驤，參見陛下。”
“起來說話。
讓你查的事，如何了？”
“回陛下，己初步查明。”
毛驤起身，垂首稟報，“那陳默，祖籍揚州，父母于三年前病故，家道中落。
其本人是個讀書人，屢試不第，性格原本有些迂腐懦弱。
約半月前，他感染風寒，幾乎不治，但數日后卻奇跡般好轉，隨后便變賣了家中大部分書籍，盤下了現在那間鋪面，開了那家‘萬界超市’。”
“性格大變？”
朱**捕捉到了關鍵。
“是。
據鄰里反映，病愈后的陳默，言行舉止與以往大不相同，少了書生氣，多了幾分……從容和怪異。
他店鋪中所售之物，臣等暗中查探，皆非大明境內所有。
尤其是那能自行發光的‘燈’，以及純凈無瑕的‘琉璃盞’，絕非尋常工匠能造。”
毛驤頓了頓，繼續道：“今日上午，己有數人進入其店鋪。
其中一名是城南的布商趙德柱，他預訂了一袋……鹽。”
“鹽？”
朱**目光一凝，“他還有鹽賣？”
“正是。
據線報，那鹽潔白如雪，細膩如沙，臣設法弄到了一點嘗過，其純度遠超官鹽，毫無苦澀之味。
那陳默定價五百文一袋，且需預訂。”
“五百文一袋？！”
連朱**都微微動容。
這價格，簡首是暴利！
但聯想到那鹽的品質，若真如毛驤所說，恐怕還真有富戶愿意買單。
更重要的是，鹽鐵專營乃是國策，私鹽販賣是重罪！
這小子，膽子不小！
“他可還有別的動靜？”
“暫時沒有。
他似乎很謹慎，每日售賣的物品數量和種類都極少。
另外，臣發現，除了我們，似乎還有另一路人馬在暗中關注那間店鋪，來歷尚在追查。”
朱**沉默了。
手指敲擊桌面的節奏加快了幾分。
一個身份清白但性格突變的落魄書生。
一堆來歷不明、功效神奇的“貨物”。
一個看似不起眼，卻可能攪動市場、甚至觸及鹽政的“超市”。
還有不明勢力的窺探……這一切，都指向那個叫陳默的年輕人。
他就像一個突然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在悄然擴散。
“繼續盯著。”
朱**沉聲道，“不要打草驚蛇。
朕倒要看看，他這‘萬界超市’，到底能拿出多少驚喜，又到底……想干什么。”
“是！”
毛驤領命，躬身退下。
殿內恢復了安靜。
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宮城外鱗次櫛比的民居和街道，目光深邃。
“萬界超市……陳默……”他低聲自語，“你賣的，真的只是貨物嗎？”
他回想起昨日陳默那雙平靜而自信的眼睛，那與他年齡和經歷不符的從容。
這個人，和他帶來的東西，或許不僅僅是一門生意那么簡單。
也許，該再去一次了。
這次，或許可以換個身份，好好探一探他的底。
朱**的眼中，閃過一絲帝王特有的、深沉如海的好奇與算計。
而在“萬界超市”中，剛剛送走一位詢問塑料梳子價格的婦人的陳默，沒來由地感到背后升起一絲寒意。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陽光，微微皺眉。
“起風了？”
他低聲自語，心中那根關于“風險”的弦，悄然繃緊。
他知道，在這皇權至高無上的時代，他這間小小的超市，就像黑夜中的螢火蟲，太過顯眼。
平靜的日子，恐怕不會太久了。
他回到柜臺后，并沒有急著清點那區區十五文的“巨款”，而是將意識沉入了“萬界超市”系統。
界面流光溢彩，比之前似乎明亮了一絲。
代表銷售額的數字從“0”跳到了“15”，雖然寒酸，卻如同在干涸的土地上滴下的第一滴甘露，意義非凡。
叮！
新手任務“完成首筆交易”己達成。
獎勵發放中……恭喜宿主解鎖新商品：食鹽（精制）！
商品描述：源自深層礦鹽，經現代工藝提純，潔白細膩，無苦澀雜味，氯化鈉含量≥99%。
初始庫存：10袋（每袋500克）。
解鎖售價：50文/袋。
（系統建議零售價：100文/袋，宿主可自行調整）隨著提示音，物品欄里除了原先的五樣，多了一個圖標——一個印著“精制鹽”字樣和簡單線條圖案的白色塑料包裝袋。
食鹽！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作為一個現代人，他太清楚這東西在古代意味著什么了。
這不是普通的商品，這是戰略物資！
是****“鹽鐵專營”的絕對核心！
是王朝財政的命脈之一！
在明代，鹽業由**嚴格控制，實行“開中法”，商人需要運輸糧食到邊境軍隊，才能換取販鹽的憑證“鹽引”，然后憑鹽引到指定的鹽場支取食鹽，再到指定的區域銷售。
流程復雜，成本高昂，且充滿了權力尋租的空間。
而最終到達百姓手中的官鹽，往往價格不菲，而且因為提煉技術所限，或多或少帶有苦澀味，顏色也偏黃灰。
他手里這袋來自現代的，雪白、細膩、純度高到令人發指的精制鹽，一旦面世，會對現有的鹽業市場造成何等沖擊？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機遇與風險并存，這袋鹽，既是金山，也是隨時可能引爆的火山。
賣，肯定要賣，但不能像賣泡面那樣隨意。
如何定價？
賣給誰？
會不會立刻引來鹽課司（管理鹽務的機構）甚至更恐怖的****——錦衣衛的注意？
他想起剛才那位“朱”客人。
此人非富即貴，對新鮮事物的接受度極高，而且似乎……不差錢。
如果能將他發展成穩定客戶，或許能借助他的力量，在這金陵城初步站穩腳跟？
想到這里，陳默心中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
他小心翼翼地從系統里取出一袋精制鹽，撕開一個小口子，將里面雪白的鹽粒倒入一個同樣從系統兌換出來的（花了他一文錢）透明小玻璃碟中。
潔白如雪，細膩如沙的鹽粒在玻璃碟中，在LED臺燈的照射下，折射出細微的光芒，宛如一件藝術品。
他將這碟鹽放在了柜臺最顯眼的位置，旁邊立了一個小木牌，上面用炭筆寫下：“精制貢鹽，嘗味詢價”。
做完這一切，天色己徹底暗下。
陳默就著系統提供的微弱燈光，給自己泡了一碗紅燒牛肉面。
當那濃郁的、帶著明顯油脂香氣的味道在狹小的店鋪內彌漫開來時，他仿佛聽到了窗外隱約傳來吞咽口水的聲音。
他知道，這香氣，和白天那盞亮得過分的燈，就是他最好的廣告。
……翌日，清晨。
金陵城在薄霧和炊煙中蘇醒，坊市間的叫賣聲、行人腳步聲、車馬粼粼聲逐漸匯聚成生活的交響。
陳默早早開了店門，將柜臺擦拭得一塵不染，那碟“精制貢鹽”和那碗作為展示的、失去了水分但依舊造型倔強的泡面餅，構成了這個時代最具沖擊力的櫥窗展示。
好奇的人比昨天多了不少，但大多依舊駐足觀望，指指點點。
“看，那就是陳書生賣的妖物……聽聞昨日有個老丈買了，那刺鼻的膏藥一抹，頭風立止！”
“真的假的？
那面餅聞著倒是奇香，要十文錢呢！”
“十文？
搶錢啊！
夠買幾升米了！”
“快看那琉璃盞！
還有那碟……那是鹽嗎？
怎地如此之白？”
議論聲紛紛雜雜，卻無人敢第一個進店。
首到一個穿著綢緞長衫，體態微胖，商人模樣的中年男子，在店門外逡巡了好幾圈，最終被那碟雪白的鹽吸引，忍不住抬腳踏了進來。
“店家，你這……真是鹽？”
胖商人湊到玻璃碟前，眼睛瞪得溜圓，幾乎要把臉貼上去看。
他做的是南北貨生意，對鹽再熟悉不過，可從未見過成色如此之好的鹽！
“如假包換，精制貢鹽。”
陳默微笑著拿起一根提前準備好的、干凈的小木簽，從碟中挑起一點點鹽粒，遞到對方面前，“客官可以嘗嘗。”
胖商人將信將疑地接過，用舌尖輕輕一舔。
瞬間，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咸味在味蕾上炸開，沒有任何苦澀、酸澀的雜味，只有咸！
純粹的、干凈的咸！
他臉上的懷疑瞬間被震驚取代，進而轉為狂喜！
“這……這鹽……店家，你這鹽如何賣？”
“此鹽難得，產量極低，暫不零沽。”
陳默早就想好了說辭，指了指旁邊的小木牌，“欲購者，需預定，一袋起訂，價格面議。”
“預定？
一袋是多少？
價格幾何？”
胖商人急切地問。
陳默從柜臺下拿出那袋未開封的500克精制鹽展示了一下：“一袋便是此等分量，約合一斤。
價格嘛……”他頓了頓，觀察著對方的表情，“暫定五百文一袋。”
“五百文？！”
胖商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價格幾乎是市面上最好官鹽價格的兩三倍！
但……他看著那雪白的鹽粒，回味著口中那純粹的咸味，心中迅速盤算起來。
這等品質的鹽，若是運到北方，或者送入達官顯貴的府中，何止賣五百文？
翻上幾番都有人搶著要！
“店家，此言當真？
果真能有此等成色？”
胖商人呼吸急促。
“貨真價實。”
陳默語氣平靜，“不過，預訂需付三成定金，三日后取貨。
而且，**貨源緊張，每次最多提供三袋。”
他故意制造稀缺性和預訂流程，一方面是為了抬高身價，篩選優質客戶，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安全，避免一次性流出太多，引起官方過快注意。
胖商人臉色變幻，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五百文一袋鹽，風險不小，但其中的利潤空間更是巨大。
最終，他對利潤的渴望壓倒了對風險的擔憂。
“好！
我訂一袋！
這是定金，一百五十文！”
胖商人從錢袋里數出銅錢，拍在柜臺上，生怕陳默反悔。
叮！
完成一筆預訂交易，獲得定金150文。
系統銷售額累計：165文。
提示：宿主需在三日內在系統下單該商品，交付顧客后，將結算尾款及利潤。
成功！
第一筆“大宗”交易達成！
陳默心中一定，面上依舊從容，找來一塊木片，用炭筆記下預訂信息和定金，算是簡陋的憑證。
胖商人拿著憑證，喜憂參半地走了，臨走前還再三確認三日后一定能取**。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而且還是個看似精明的商人，圍觀人群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有人開始詢問打火機和清涼油的價格。
一個穿著補丁衣服的老漢，在店門口猶豫了很久，最終揣著幾個摸得發亮的銅板，進來買了一盒最便宜的清涼油，說是要給家里被蚊蟲叮得滿身包的小孫子用。
生意，開始慢慢流動起來。
陳默忙碌并快樂著，一邊應付著顧客的詢問，一邊暗中觀察著系統界面。
銷售額在緩慢但堅定地增長，雖然距離升級還遙遙無期，但這無疑是個極好的開端。
然而，他并沒有注意到，在街對角的一個茶攤上，兩個穿著普通勁裝，眼神銳利的漢子，正看似隨意地喝著粗茶，目光卻時不時地掃過“萬界超市”的門口。
他們的坐姿挺拔，手指關節粗大，腰間似乎藏著硬物，與周圍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皇宮，乾清宮側殿。
朱**換回了明**的常服，正伏在御案前，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章。
殿內燈火通明，檀香裊裊，卻驅不散他眉宇間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
太監總管王景弘輕手輕腳地端上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道：“皇爺，歇息片刻吧，龍體要緊。”
朱**“嗯”了一聲，卻沒有放下朱筆。
他批完一份關于浙西水患的奏折，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昨日那間古怪的店鋪和那個叫陳默的年輕人。
那名為“清涼油”的小玩意，效果確實顯著，此刻他的太陽穴還殘留著一絲清涼感，頭腦清明了不少。
“對了，”朱**像是隨口問道，“昨日朕帶回來的那‘康師傅紅燒牛肉面’，**驗過了？”
王景弘連忙躬身回答：“回皇爺，己經讓尚膳監仔細查驗過了。
那面餅是用上等麥粉所制，油炸過，極為干燥，易于保存。
那幾包調料，一包是油脂與一些分辨不出的香料混合，一包是鹽和粉末狀的……疑似肉糜？
還有一包是干菜。
奴婢己讓幾個小內侍試吃過，無毒，味道……據他們說，驚為天人。”
“驚為天人？”
朱**挑了挑眉，來了興趣，“如何個驚為天人之法？”
“他們說……從未嘗過如此濃郁、復雜的咸香之味，尤其是那湯，喝下去渾身暖透，口齒留香。”
王景弘斟酌著詞句，“只是……那面餅形狀規整得不可思議，不似人力所為。
還有那裝調料的袋子，材質非紙非帛，光滑堅韌，聞所未聞。”
朱**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非人力所為？
聞所未聞的材質？
這愈發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測——那小子，恐怕真有些來歷。
不是海外遺民，就是……得了什么奇遇？
“還有一事，”王景弘壓低了些聲音，“皇爺昨日賞給他的那塊碎銀子，他堅持按市價找了零。
奴婢派人暗中查看了，他找的銅錢，成色、重量，分毫不差。”
“哦？”
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不貪小利，謹守規矩？
這在他見過的商賈乃至官員中，都屬異數。
要么是真正的誠信君子，要么……就是所圖甚大。
正沉吟間，殿外傳來腳步聲，一名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英武男子在門外肅立，正是親軍都尉府（錦衣衛前身）的指揮使毛驤。
“進來。”
朱**收斂了神色，恢復了一貫的威嚴。
毛驤快步進殿，單膝跪地：“臣毛驤，參見陛下。”
“起來說話。
讓你查的事，如何了？”
“回陛下，己初步查明。”
毛驤起身，垂首稟報，“那陳默，祖籍揚州，父母于三年前病故，家道中落。
其本人是個讀書人，屢試不第，性格原本有些迂腐懦弱。
約半月前，他感染風寒，幾乎不治，但數日后卻奇跡般好轉，隨后便變賣了家中大部分書籍，盤下了現在那間鋪面，開了那家‘萬界超市’。”
“性格大變？”
朱**捕捉到了關鍵。
“是。
據鄰里反映，病愈后的陳默，言行舉止與以往大不相同，少了書生氣，多了幾分……從容和怪異。
他店鋪中所售之物，臣等暗中查探，皆非大明境內所有。
尤其是那能自行發光的‘燈’，以及純凈無瑕的‘琉璃盞’，絕非尋常工匠能造。”
毛驤頓了頓，繼續道：“今日上午，己有數人進入其店鋪。
其中一名是城南的布商趙德柱，他預訂了一袋……鹽。”
“鹽？”
朱**目光一凝，“他還有鹽賣？”
“正是。
據線報，那鹽潔白如雪，細膩如沙，臣設法弄到了一點嘗過，其純度遠超官鹽，毫無苦澀之味。
那陳默定價五百文一袋，且需預訂。”
“五百文一袋？！”
連朱**都微微動容。
這價格，簡首是暴利！
但聯想到那鹽的品質，若真如毛驤所說，恐怕還真有富戶愿意買單。
更重要的是，鹽鐵專營乃是國策，私鹽販賣是重罪！
這小子，膽子不小！
“他可還有別的動靜？”
“暫時沒有。
他似乎很謹慎，每日售賣的物品數量和種類都極少。
另外，臣發現，除了我們，似乎還有另一路人馬在暗中關注那間店鋪，來歷尚在追查。”
朱**沉默了。
手指敲擊桌面的節奏加快了幾分。
一個身份清白但性格突變的落魄書生。
一堆來歷不明、功效神奇的“貨物”。
一個看似不起眼，卻可能攪動市場、甚至觸及鹽政的“超市”。
還有不明勢力的窺探……這一切，都指向那個叫陳默的年輕人。
他就像一個突然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在悄然擴散。
“繼續盯著。”
朱**沉聲道，“不要打草驚蛇。
朕倒要看看，他這‘萬界超市’，到底能拿出多少驚喜，又到底……想干什么。”
“是！”
毛驤領命，躬身退下。
殿內恢復了安靜。
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宮城外鱗次櫛比的民居和街道，目光深邃。
“萬界超市……陳默……”他低聲自語，“你賣的，真的只是貨物嗎？”
他回想起昨日陳默那雙平靜而自信的眼睛，那與他年齡和經歷不符的從容。
這個人，和他帶來的東西，或許不僅僅是一門生意那么簡單。
也許，該再去一次了。
這次，或許可以換個身份，好好探一探他的底。
朱**的眼中，閃過一絲帝王特有的、深沉如海的好奇與算計。
而在“萬界超市”中，剛剛送走一位詢問塑料梳子價格的婦人的陳默，沒來由地感到背后升起一絲寒意。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陽光，微微皺眉。
“起風了？”
他低聲自語，心中那根關于“風險”的弦，悄然繃緊。
他知道，在這皇權至高無上的時代，他這間小小的超市，就像黑夜中的螢火蟲，太過顯眼。
平靜的日子，恐怕不會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