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笑一下，假裝自己不在意。
眼淚卻比我想象的不受控制，我扯著嘴角，任由眼淚滑進嘴里，
“滾。”
聽到我的聲音時，他渾身一顫。
我看不清他究竟是什么神色。
總是這樣，在孟婷晚出現以后，不，或許是更早之前。
他總是在反復地傷害我，糟蹋我，眼睛里卻好像都是愛我和不舍。
我已經無力分辨他究竟在想什么。
我花了十年救贖他，最后換來一身傷，實在是太累了。
“你不要不知好歹，如果你還是學不乖，后面的日子，也不會好過，清唯，別讓我為難。”
我沒有再理會他的話，起身離開了探視室。
我以為每一個新人落在這種地方都要先受盡磋磨。
直到今天見了他才知道，原來我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賜。
而這些痛苦折磨，都只是為了讓我不要和孟婷晚作對，乖乖做一條聽話的狗。
「檢測到宿主攻略任務失敗，即將脫離宿主身體......」
系統的機械音響起，我只覺如釋重負。
失敗就失敗吧，從前的世界也沒什么值得留戀。
至于謝之安......從此與我無關了。
后來再也沒人來看我，獄中的人換了幾茬，不變的是她們都不肯放過我。
我從監獄離開的那一天，看著外頭明媚的陽光，只覺得刺眼。
而站在那里的謝之安，更是讓我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他依舊矜貴，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狠狠皺了皺眉，
“怎么搞成這幅樣子？”
我目不斜視地從他身旁走過，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喬清唯，我在和你說話，你的腳怎么回事？”
我的腳，早在一年前就被他吩咐人活活打斷了骨頭。
事到如今，他卻來問我怎么回事？
我覺得好笑，狠狠拍開了他的手，
“滾，別碰我。”
他眉目一沉，一把將我塞進了車里，
“四年了，你還是沒學乖。”
我麻木地坐在副駕駛，看著車里明顯是女人精心布置過的東西，心口難免一痛。
謝之安仍在一旁絮絮叨叨，
“清唯，別再惹怒我了，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嗎？”
他陰沉著臉把我帶進醫院，從頭到腳做了一遍檢查。
直到檢查結果拿在手上時，我清楚地看到他的手在不停顫抖。
他雙眼都漫上紅色，無措地看著我，
“怎么會......我只是想讓你吃點教訓，怎么會這樣......”
我冷笑一聲，會進監獄的人又怎么可能是良善之輩？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教訓”，是我四年來無法掙脫的噩夢。
他彎下腰，手顫抖著捧起我的左腳，竟然有滾燙的淚水滴落在上面。
“對不起，我沒想到......對不起。”
我抽回了腳，看著他身后不知什么時候出現的孟婷晚，勾起唇笑了一下。
“孟婷晚。”
謝之安立刻回眸望去，見到她，他下意識放緩了語氣，
“你怎么來了？”
她雙目盈盈看著他，
“聽說清唯出獄了，我想來看看她，畢竟當年......”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只是聲音依舊嘶啞難聽，
“別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