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在玻璃窗上蜿蜒成河，林深盯著電腦屏幕右下角不斷跳動的23:47，指尖在鍵盤上懸了半晌，最終重重敲下刪除鍵。

文檔里剛寫好的咖啡館促銷方案瞬間清空，就像他銀行賬戶里消失的六位數存款。

樓道里突然傳來行李箱滾輪碾過地磚的聲響，在寂靜雨夜里格外清晰。

房東王姨的大嗓門穿透薄薄的隔斷墻："沈小姐您看看，這間雖然朝北，但采光..."話音未落，金屬工具箱墜地的巨響震得吊燈都在搖晃。

林深沖出門時，正撞見斜對門大敞的房間里，穿著米色風衣的姑娘單膝跪在工具箱旁。

她栗色卷發間別著枚銀質羽毛**，隨著整理工具的動作在燈光下忽閃，像是被困在室內的蝶。

"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林深攥著門把的手指節發白，連續熬夜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風衣下擺突然掃過他**的腳踝，帶著雨水和佛手柑的涼意。

沈星晚轉身時發梢掃過他的鼻尖，林深下意識后退半步，卻撞上她立在墻邊的28寸行李箱。

箱體應聲翻倒，雪片般的圖紙嘩啦啦鋪了滿地，最上面那張恰好停在他拖鞋邊緣。

"《老城區建筑結構勘測報告》？

"林深彎腰拾起圖紙，泛黃的硫酸紙上用紅筆圈出承重墻位置，"你要拆承重墻？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圖紙背面突然露出半行褪色的英文，在頂燈照射下泛起珍珠貝母般的光澤。

沈星晚劈手奪回圖紙時，**勾住了他的毛衣袖口。

天鵝絨窗簾被夜風掀起，露出她耳尖一抹緋紅："這是歷史建筑保護性改造，我在圖紙右下角備注了碳纖維加固方案。

"她指尖點著密密麻麻的批注，甲油是透亮的葡萄紫，"倒是林先生，您咖啡館的消防通道被雜物堵塞兩年了。

"林深愣神的剎那，樓道穿堂風卷著雨絲撲進來。

沈星晚風衣腰帶上的銀鏈叮咚作響，混著遠處隱約的雷鳴。

他這才發現她左腕纏著繃帶，石膏邊緣畫著只歪歪扭扭的咖啡杯。

"你的手..."話剛出口就被電鉆啟動聲截斷。

沈星晚單手拎起沖擊鉆，像個舉著圣劍的女騎士："只要二十分鐘，我保證..."話音未落整棟樓突然震顫，她踉蹌著撞進林深懷里，工具箱里蹦出的水平儀咕嚕嚕滾到墻角，氣泡固執地停在傾斜的刻度。

當林深握住她沒受傷的右手示范握鉆姿勢時，才發現她掌心有道月牙形舊疤。

潮濕的檀木香從她后頸漫過來，和佛手柑氣息纏繞成奇妙的**。

沖擊鉆的嗡鳴突然變得遙遠，首到沈星晚的驚呼驚醒了他："圖紙！

"飄到窗邊的硫酸紙正吸附在玻璃上，背面那行詩被雨水浸得越發清晰："Where light and shadow kiss..."沈星晚伸手去夠時，林深突然發現她耳后有兩顆并排的小痣，像咖啡拉花時不小心濺落的奶泡。

爭執最終結束在凌晨兩點的咖啡香里。

沈星晚變魔術般從行李箱夾層掏出藍山咖啡豆，林深看著她在石膏上磕開密封罐的笨拙模樣，嘴角不自覺上揚。

當蒸汽奶泡在馬克杯里綻開天鵝羽翼時，她忽然說："七年前C大圖書館咖啡角，有人往我的熱可可里偷偷加意式濃縮。

"林深握杯的手驀地收緊。

記憶如暴雨倒灌，那個總坐在西南角畫建筑草圖的女生，馬尾辮上別著的銀羽毛在晨光里閃爍。

有次她睡著時，他在她速寫本扉頁畫了只咖啡杯，杯底藏著句未寫完的詩。

此刻沈星晚的指尖撫過杯沿，奶泡上的天鵝倒影在彼此瞳孔中游弋："后來我在每張圖紙背面都抄半句詩，等著誰來補全下半句。

"她的腳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拖鞋，水平儀在工具箱里突然發出清脆的"叮"聲，氣泡終于回歸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