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起了她放在椅背上的書包——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拉鏈頭是用回形針別上的。

溫以寧想搶回來，他已經大步走向門口。

車上，暖風開得很足。溫以寧攥著安全帶，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燈。車里放著一首她很陌生的鋼琴曲，旋律冷冽又克制，像冬天結冰的湖面。

「你多大了？」他問。

「十七……快十八了。」

「在念書？」

「高三。」

「成績怎么樣？」

溫以寧沉默了一下：「年級前十。」

沈司寒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想考哪里？」

「……還沒想好。」

其實她想考北城大學，那是全國最好的大學之一，但她不敢想。學費、生活費、父親的醫藥費，每一座山都壓在她單薄的肩膀上。她甚至已經做好打算——如果考不上全獎，就去讀個專科，早點出來工作。

車停在宿舍樓下。溫以寧解開安全帶，猶豫了一下，說：「沈先生，謝謝你。」

沈司寒沒有回答，只是把她的書包遞過來。她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冰涼的，像他的姓氏一樣。

「溫以寧，」他忽然說，「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來找我。」

「什么幫助？」

「任何。」

溫以寧抱著書包站在雪地里，看著那輛黑色的車消失在夜色中。雪落在她睫毛上，化成小小的水珠。

她不知道，這句話是一個陷阱的開始。她更不知道，這個看似無所不能的男人，口袋里常年裝著三種顏色的藥丸——白色的飯前吃，藍色的睡前吃，**的，在胸口疼的時候含在舌下。

三

溫以寧沒有去找沈司寒。

她不是那種會向別人伸手的人。母親從小就教她——「以寧，咱們家窮，但窮要有窮的骨氣。」

她靠著兼職和助學金撐過了高三上學期。成績一直穩定在年級前五，班主任說她是「最有可能考上北城大學的學生」。

轉折發生在那年冬天。

父親的病情突然惡化，醫生說要盡快手術，費用大概二十萬。二十萬——這個數字像一記悶錘，砸在溫以寧胸口，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母親一夜之間白了半邊頭。她四處借錢，親戚朋友借遍了，也只湊了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