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太尖銳，刺得沈建國胸口發(fā)悶。
沈青梧見他們不說話，扯了扯嘴角，“白面是我上個(gè)月用草藥跟糧站換的，雞蛋是我養(yǎng)的母雞下的。要吃？可以。”
她伸出手：“拿錢，拿票，按市價(jià)算。”
“沈青梧！”沈建國聲音發(fā)沉，“你一定要這樣？”
“不然了？我說得不對嗎？”沈青梧打斷他，“沈團(tuán)長在部隊(duì)，吃飯要交糧票吧？吃了別人的東西不該給錢嗎？”
周秀云打圓場：“青梧，一家人何必算這么清……”
“我和你們不是一家人。”沈青梧說得平靜，只是在陳述事實(shí)，“一家人不會在老人臨終時(shí)缺席，一家人不會對女兒不聞不問，我們只是有血緣關(guān)系的陌生人。”
她看向沈白薇，眼神冷淡：“至于你，更不沾邊，不要叫我妹妹，我覺得惡心。”
沈白薇的眼淚掉下來，這次不全是裝的。
沈建國深吸一口氣，從口袋里掏出錢包，抽出一張五塊錢，拍在桌上：“夠不夠？”
沈青梧看都沒看那張錢：“還有糧票，雞蛋票。”
沈白薇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看向沈建國。
沈建國又掏出幾張票，扔在桌上。
沈青梧這才伸手，把錢和票收起來，然后從口袋里掏出找零，幾張毛票，放在桌上。
“多了三分，找你們。”
說完，她轉(zhuǎn)身去廚房。
身后傳來沈白薇的哭聲，和周秀云的安慰聲。
沈青梧沒回頭。
她從鍋里拿出昨天剩下的窩頭——硬的，冷的，就著涼水啃。
堂屋里，那盤雞蛋餅還在冒熱氣。
沈青柏偷偷看了姐姐一眼，又看看那盤餅，突然把自己手里的半塊餅放下，小聲說：“我……我吃飽了。”
沈青竹也跟著放下餅。
沈青松看了看弟妹，又看看廚房里那個(gè)孤單的背影，手里的餅突然變得難以下咽。
沈建國看著這一幕，胸口堵得慌。他猛地站起來，軍靴踩在夯土地面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不吃了！”
轉(zhuǎn)身出了堂屋。
周秀云嘆了口氣，拍拍沈白薇的手：“別哭了，啊。**妹，青梧她……性子就這樣。”
沈白薇擦擦眼淚，點(diǎn)點(diǎn)頭，眼神看向廚房，閃過一絲冷意。
沈青梧啃完窩頭，洗了碗，走出廚房。
經(jīng)過堂屋時(shí)，沈青柏突然叫住她：“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