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梯子，顫巍巍地爬上去，給我打最紅最甜的棗。
她的手很巧，會把棗子去核，炒成棗泥，包在面團里，炸成金黃的糖糕。剛出鍋的糖糕，外酥里糯，甜得能化開我所有的委屈。
我喜歡寫東西，趴在棗樹下的石桌上，用鉛筆在田字本上寫，寫棗樹，寫糖糕，寫外婆。寫滿了一本又一本。
外婆不認識幾個字，卻總戴著老花鏡，坐在我旁邊，一個字一個字地看，手指順著筆畫慢慢挪，看完就摸我的頭，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我們囡囡寫得真好，以后要當大作家，出書給外婆看。”
我抱著她的胳膊，晃著腿說：“等我出書了，第一本就給外婆，封面就畫咱們家的棗樹！”
外婆笑著給我塞了一塊糖糕，甜香裹著陽光，是我這輩子再也找不回來的味道。
那時候我以為，我會永遠陪著外婆，在棗樹下，寫一輩子的故事。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人把我從這棵樹下，硬生生地扯走。
第三章 被掰斷的手指
小學畢業的那個夏天，天特別熱，棗子剛掛果，青溜溜的。
我媽突然回來了。
她開著一輛白色的小轎車，停在村口，穿著高跟鞋，踩著田埂走過來，臉上帶著嫌棄，像這里的泥土臟了她的鞋。
她跟外婆說，要帶我回城讀書。
我抱著外婆的腰，躲在她身后，哭得渾身發抖：“我不去！我要陪外婆！我不去城里！”
我媽沒跟我廢話，上來就拽我的胳膊。
我死死地抓著棗樹的樹干，手指摳進樹皮里，指甲都劈了，滲出血來。
“沈瑤，你松手！” 她的臉沉了下來，語氣里全是不耐煩。
“我不！我不去！” 我咬著牙，死都不松。
她突然伸手，捏住了我的手指。
一根一根，用力地往后掰。
鉆心的疼順著手指，竄到我的天靈蓋，我疼得尖叫出來，眼淚瞬間糊了滿臉。
“松不松？”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不松，我就把你的手指全掰斷。”
外婆急得直哭，上來拉她：“你別碰孩子！有話好好說！她不想去就不去！”
她一把推開外婆，外婆踉蹌著后退，差點摔在地上。
我看著外婆差點摔倒的樣子，心像被揪了一下，瞬間松了勁。
她趁機把我拽了過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