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淮頌的手從她掌心滑落，重重砸在擔架上。

他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想笑，卻只咳出一口腥甜的鮮血。

施淮頌啊施淮頌，你當真蠢得可以。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年輕的護士正在給他換藥，見他醒來，笑著感嘆：“施少爺你可算醒了！你運氣真好，有祁總這么愛你的妻子。”

“祁總給你開了直升機綠色通道，兩個小時就把阻斷藥送來了！”護士一邊熟練地操作，一邊羨慕地說，“她守了你一天一夜，剛剛被院長硬勸去休息了。真羨慕你，攤上這么好的老婆。”

施淮頌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荒涼。

好？

好在把他送進監獄的是她，好在連一支救命的藥，他都要排在別人后面？

護士見他不語，以為他累了，收拾東西離開。

施淮頌撐著虛軟的身體坐起，下床去接水。

路過走廊時，陶言知病房的門虛掩著，里面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他不該看的。

可腳步卻像生了根。

透過門縫，他看見陶言知從身后死死抱住祁月薇，臉貼在她背上，哭得柔弱無助：“月薇，我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受你和他有孩子。別和他有孩子好不好？我愛你，我會瘋的……”

祁月薇轉過身，捧著他的臉，拇指擦掉他的眼淚：“言知，我也愛你。可這次是我對不起淮頌，我為了救你差點讓他感染，之前那三年牢獄更是。為了補償，我得給他一個孩子。但我的心永遠在你這邊，乖，好不好？”

陶言知哭得更兇，踮起腳去吻她：“為什么？為什么我們明明那么相愛，卻不能在一起？”

祁月薇起初推拒了一下，可陶言知抱得更緊，吻得更用力，像藤蔓纏樹，至死不休。

她閉上了眼睛，最后沉淪其中，回吻了他。

施淮頌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相擁深吻。

他以為自己會痛哭出聲，可眼睛干澀得流不出一滴淚。

他轉身走了，腳步很輕，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在醫院住了幾天，祁月薇每天都會來，給他帶花，帶吃的，帶各種小禮物。

她學著說一些哄人的話，雖然說得生硬，但比以前好了很多。

施淮頌不冷不熱地接著，臉上始終沒有太多表情。

出院那天，祁月薇來接他回家。

接下來的日子，更是一直陪著他，不去公司，不去應酬，手機調成靜音。

她學著做飯，雖然味道很差；學著給他吹頭發，雖然手法很笨；學著在他失眠的時候給他講故事，雖然講得很無聊。

施淮頌看著她的努力，心里沒有任何波瀾。

他甚至覺得有些可笑，她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拼命想彌補，卻不知道錯在哪里。

這晚，他洗完澡出來，頭發濕漉漉的，還在滴水。

他一邊擦頭發一邊走到床邊，剛躺下，祁月薇就靠過來了。

她從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嘴唇貼著他的耳朵，開始吻他。

施淮頌僵了一下，推開她：“你干什么？”

祁月薇愣了一下。

以前她只要稍微主動一點，他就會很開心，現在他推開她，她有些不習慣。

“好久沒做了。”她湊過來，聲音低低的，“你不想嗎？”

“不想。”

祁月薇皺了皺眉，但很快又壓下去了。

她換了個方式，語氣放軟：“你不是一直沒安全感嗎？我給你生一個孩子，這樣會不會好一點，嗯？”

她又去吻他。

施淮頌再次推開她，坐起來，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祁月薇，我不要孩子。”

祁月薇愣住了。

“我曾經的確很希望和你有一個孩子。”施淮頌的聲音很平靜，“但現在，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