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人！”

年輕**的聲音在院子里炸開。

我推開人群沖到地窖口，周警官一把拽住我：“你別下去。”

他拿過手電，順著臺階往下走。

我趴在地窖口，手電光晃動中，看到了男人的背影。

我松了口氣，還好不是媽媽。

但媽媽到底在哪里？

男人的頭發又長又臟，衣服破成一條一條的，整個人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周警官撥開他臉上的頭發，愣住了。

他回頭朝上面喊：“叫救護車！快點！”

然后壓低聲音對身邊的警員說：“上面那個，控制住。”

我隱約覺得不對：“周警官，他是誰？”

“林建國。”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不可能！林建國在我媽家里——”

周警官舉起一個皮夾，里面露出一張***。

照片上的人干干凈凈，戴著眼鏡，是我叫了三年“林叔”的那個人。

可地窖里這個人，瘦脫了相，像在地底下**了幾個月。

我的腿發軟。

家里的那個人是誰？為什么長得一模一樣？

周警官蹲下來問那個男人：“誰把你關在這里的？”

男人慢慢抬起頭，眼睛空洞洞的：“我弟弟林建軍。”

“他要殺你？”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變成了尖叫：“林建軍！他要殺我！他要搶走我的一切！我的錢！我的房子！我的——”

他停住了，眼睛直直地看著我，那眼神讓我后背發涼。

“你的媽媽，他也要搶走。”

院子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救護車到了。

幾個急救人員跳下地窖，用擔架把那個男人抬了上來。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驚人。

“4月4日零點，她答應了會離開找我的，她答應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誰會來？我媽媽嗎？”

他沒有回答。

手松開了，像斷了電一樣，整個人癱在擔架上。

他被救護車帶走后，院子里安靜下來。

周警官走過來：“這個案子現在正式立案，你家那個林建國，我們會立刻控制。”

他拿起對講機剛想說話，我攔住了他：“周警官，我媽媽還在家里。”

他看了我一眼：“**媽？哪個媽媽？”

對講機突然響了：“周隊，十八樓那個房子空了。人跑了，衣柜也空了。冰箱上貼了張紙條，佳佳，媽媽去旅游了，過幾天回來。”

跑了。

在我報警之前就跑了。

可她怎么知道我會來東渠嶺？

手機突然震動。

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只有幾行字：

4月4日0點，東渠嶺山頂，你一個人來，**媽在這里。

下面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我媽坐在一把破椅子上，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閉著，臉色蒼白。

她瘦了很多，瘦得幾乎認不出來。

但我知道那是她。

因為她的右手腕上，戴了一個鐲子。

那是外婆給她的遺物，戴了三十年都沒取下來。

周警官湊過來看到照片，臉色沉了：“你不能去，這是圈套。”

我把手機攥緊，指甲陷進掌心。

距離4月4日0點，還有不到二十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