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毛，“我剛才都說了，這些年我們付出多少？喪事費、生活費、修繕費，哪一筆不是我們出的？你們呢？”
“我們也出過——”
“出過多少？”大伯母打斷她，“建軍下崗那幾年，你們自己都顧不上，哪有錢管這邊？”
我**臉漲得通紅，說不出話。
“算了。”我爸嘆了口氣，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大伯母笑了，把協議收好。
“行，這事就算定了。回頭錢到賬，我讓志遠給你們轉。”
“晚秋，你怎么看？”三嬸問了一句。
我剛想開口，大伯母搶先說話了：“她？一個外嫁女，操什么心？”
“我還沒嫁呢。”我說。
“早晚的事。”大伯母笑了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林家的事，以后跟你沒關系。”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好了好了。”奶奶出來打圓場，“都是一家人，別傷和氣。晚秋，你大伯母說話直，別往心里去。”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簽完協議，大伯母張羅著留大家吃飯。
我找了個借口，說醫院有事，先走了。
出門的時候，我聽見大伯母在身后說：“這丫頭，架子挺大。”
我沒回頭。
路上，我媽打來電話，聲音里帶著哭腔。
“晚秋，媽對不起你。”
“媽，你說什么呢。”
“那60萬里本來有你一份的，現在……”我媽哽咽了，“都怪**太窩囊，都怪我們沒本事。”
“媽，錢的事不重要。”我說，“你和爸別太委屈自己。”
“你大伯母這個人，欺負了我們一輩子。”我**聲音很低，“從**下崗那年就開始了。她看不起我們，看不起你……”
“我知道。”
“晚秋，你別怪媽。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讓你從小被他們看不起。”
我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三十年了。從我記事起，大伯母就是這個樣子。
她說我爸沒出息。說我媽不會持家。說我是賠錢貨，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
每年過年過節，我們都要在她面前低人一等。
我習慣了。
可是有些事，我不會忘。
3.
清明節，家族聚會。
按慣例，要去給爺爺上墳，然后在大伯家吃頓飯。
我本來不想去的，但我媽打了三個電話，我還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