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宋祁淵盯著我看了更長的時間。

我以為他是在思考新一輪懲罰我讓林嬌開心的方式。

沒想到半晌后他竟然問，“昭昭，你什么時候也開始喊我‘陛下’了？”

我愣了愣，剛喝過藥的舌尖開始發(fā)苦。

對啊，我們什么時候變成現(xiàn)在這樣了。

是從林嬌進宮開始，還是從她生下第一個皇子開始？

我記不清了。

宋祁淵嘆口氣，“你害死林兒的孩子，我不能不給她交代。”

“皇后的位置你讓給她，再做她三年的貼身婢女。”

“和親的事，就算了。”

“大不了我親自領兵上前線，總能護住你。”

他看著我，像是篤定我會答應。

畢竟我本來就是宮女出身，做林嬌的貼身婢女，怎么看都比去突厥和親要舒服多了。

可我的命都只剩下最后半年了，怎么做三年婢女？

于是我搖頭拒絕。

宋祁淵臉色難看：“你就這么看重**地位？

寧愿和親也不肯讓出皇后之位？”

聞言，一直站在旁邊的林嬌突然發(fā)瘋。

一把推倒了*架。

在混亂中流淚道，“陛下，皇后娘娘這個不愿那個不肯的，難道您就眼睜睜看著臣妾受委屈嗎？”

“您和皇后娘娘是共患難的情誼，但臣妾對您也是真心的呀，您不能這么欺負人。”

那個*架上放著的，全都是我和宋祁淵曾經的信物。

有他從前在冷宮時用鵝卵石給我磨的明珠。

也有他**后送我的第一個琉璃鳳冠。

我每收到一件禮物都會擺上去。

可也不知從哪年起，這個*架上就再也沒添過新物件。

我只能把這些舊玩意兒擦了又擦。

沒想到最后還是碎了一地。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出神。

宋祁淵先一步站起來，護在林嬌身前。

“林兒只是傷心，不是故意要砸你東西。”

“你別朝她發(fā)難。”

我也只好站起來，去里間拿出一個盒子遞到林嬌手里。

這里面，是最后三樣宋祁淵送我的東西。

他十五歲第一次送我的陶瓷娃娃。

十八歲送我的玉扳指。

**那年送我的皇后鳳印。

這些，曾經是我最珍視的東西。

現(xiàn)在我都不要了。

宋祁淵瞪著那個盒子，臉色是說不出的難看。

“方昭昭！

你不要用這種方式羞辱人，我說了林兒不是故意的！”

林嬌也一臉狐疑地不敢接。

見狀，我直接把盒子舉高，重重摔碎在地上。

瞬間，連盒子帶東西全都摔了個四分五裂。

宋祁淵怔住，下意識朝我走近了一步。

“昭昭……”我輕笑，躲開宋祁淵的觸碰。

“陛下誤會了，臣妾愿意讓出皇后之位。”

“只是和親之事關乎百姓安寧，不宜輕易變卦。”

宋祁淵剛想說話。

林嬌先委屈起來。

“皇后娘娘是在以退為進嗎？”

她一把拉開自己的上衣，露出布滿痕跡的肚皮。

“世人只知我天生好孕，可我的孩子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作為親生母親，卻不能親自陪伴孩子長大，這樣的痛你能明白幾分？

眼睜睜看著孩子一個個被你搶走，卻又不能得到好的照顧，在你身邊一個接一個的出事，其中滋味你又怎么可能體會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