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在青樓里養活了我。
直到平陽侯府的人圍住了青樓。
說我是侯爺的親生女兒。
他將我接回府，卻嫌我臟，讓我洗了八遍澡。
皮都險些搓掉了去。
“若非那個惡鬼非要本侯的女兒嫁過去送死。”
“我此生絕不會認你這個骯臟的賤種。”
我原本就淡薄的親情消散了。
我朝這個高高在上的侯爺一笑。
“當初您在醉香樓一夜春風時。”
“怎么不嫌臟了呢？”
若非我娘，他早就死了。
……
許是沒有想到我竟然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平陽侯薛擎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果真是下九流的玩意兒所生，半分尊卑和規矩都沒有。”
我下意識捋了捋額前的碎發，卻摸了個空。
這才想起，我入了侯府以后，發髻就被人規規矩矩的都梳了起來。
說我日后便是府中小姐，不可再做風塵女子打扮，上不得臺面。
如今我的頭皮被扯得隱隱作痛，就好像這侯府一般，叫人喘不過氣來。
我噗嗤一聲笑了。
“侯爺， 我不是您生的嗎？”
聰明如他，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我話里的嘲諷。
薛擎怒意更甚，他抬手便是一巴掌落在我的臉上。
“混賬！”
“你當真以為本候不會殺了你？！”
我只覺得臉頰開始發燙，不用想定是通紅一片。
我沒有氣惱，依然是朝他脆生生一笑。
“那侯爺殺了我吧。”
薛擎封侯二十余載，還從未被人這般挑釁過。
他當即動了殺念，眼里的冷意像是要將我凌遲處死。
我依然看著他笑，從容不迫好似根本沒看到他眼中的殺意一般。
倒是有一人先沉不住氣了。
“父親——”
一個少女匆匆跑來，滿頭的珠翠晃得叮當作響。
眼中滿是焦急。
“妹妹才入侯府，定是還不熟悉，您別同她計較。”
隨后笑盈盈地看著我。
“妹妹才回來，沒來得及做你的衣裳，只能先揀兩件我的新衣裳給你。”
“瞧著是大了些不大合身，待明個兒我讓繡娘過府給你趕兩身出來。”
這便是薛擎的女兒，薛知瑜。
她一直躲在附近，直到發現薛擎當真想要殺我，這才沉不住氣跑了出來。
畢竟，我若死了。
他們可再變不出一個和薛擎有血脈關系的親女兒。
替她嫁去王府送死。
薛知瑜的話無疑是給薛擎遞了臺階，他自然不想自己千嬌百寵的女兒**。
如此，便不能讓我死。
他看著薛知瑜，語氣緩和了許多。
“你打小就懂事。”
隨后看向我。
“往日如何本候不管。”
“今**候既然認了你，你便是侯府的二小姐。”
“至于名字，就叫薛慕——”
他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一般，眼底閃過一抹嫌惡。
“就叫薛知寧。”
我知他在想什么。
我娘沒有姓，她的花名叫慕歌。
我便隨了她叫慕寧。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拒絕。
只笑著應了聲是，還向他保證。
“侯爺放心。”
“我好不容易脫離了賤籍，不會尋短見的。”
“我會好好活著。”
活著替你的女兒去送死。
活著……
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