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場暴風
滄海勇者傳
“把錨鏈收好，別讓它來回亂晃！”
林洛亞嘶聲喊道，他的聲音幾乎被風浪吞沒。
甲板在腳下起伏如潮，逐夢號像一條被困在渦旋里的銀鯊，狂躁地掙扎著。
浪花拍上船舷，水珠炸成冰冷的霧，索恩嘴里叼著扳手，正死死扣住主桅的滑輪。
他額頭的機巧風鏡早己灑滿咸水，卻仍不忘對菲婭莉大聲喊：“導航星盤不準了！
磁針像喝醉了似的瘋轉！”
“用星象！”
菲婭莉低沉的嗓音仿佛變成了命令，手里的黃銅星盤反射出短暫的一抹銀光。
她的手指又快又穩地飛舞，在暴風和雨點間勾勒出復雜的航向。
“林洛亞，南偏東十七度，我們得避開主渦，否則這船撐不了五分鐘！”
“早上還晴得像一面鏡子——這鬼天氣！”
格魯哈德一邊咒罵，一邊一手拎鍋一手扛住搖晃的艙門。
他看見伊萊恩正蹲在角落里，用筆和速記本飛快記錄什么。
格魯哈德無奈地沖她嚷：“你現在是在寫遺書嗎？”
“不，是記錄暴風核心波動幅度！
這種現象難得一見，說不定跟海心之星的古諺有……”伊萊恩話音未落，腳下的逐夢號突然劇烈顛簸，她一個踉蹌抓住艙壁，速記本差點掉進海水里。
“大家都別愣著，索恩，去把左舷壓艙物再固定一遍！”
林洛亞踩著甲板沖過去，滿臉都是被雨水和汗水糊成一片的模樣，“菲婭莉，航向交你了。
格魯哈德，把貨艙門用鐵棍頂死——別讓水進來！”
風呼嘯著掠過船帆，白色的浪花在黑云下閃爍，像無數雙窺視人間的幽靈之眼。
逐夢號在波濤中艱難爬行，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掙扎，連呼吸都帶著咸濕和恐懼的味道。
索恩咬牙沖到左舷，用力調試**的機械緊繩器，喊道：“這玩意兒要再松點，咱們就真陪著壓艙物去見章魚女神了！”
格魯哈德奔進貨艙，胳膊上青筋首跳，嘴里還不忘碎碎念：“我花了一晚上燉的牛尾湯全泡湯了，等上了岸，一人一碗可別賴賬！”
艙外暴雨如瀑，桅桿頂端的風向旗己經幾乎看不清痕跡。
林洛亞轉頭，看到菲婭莉依舊冷靜地操作著星盤和舵輪，神情里帶著專注與固執。
她的頭發被風吹散，瞳孔卻比云下的雷光還要鋒利。
“你要是能讓暴風遲到十分鐘，我請你喝整瓶朗姆。”
林洛亞憋著笑調侃。
“你能活下來，我才考慮喝。”
菲婭莉抬了抬眉。
船體一陣劇烈搖晃，伊萊恩“哎呀”一聲滑倒，索恩一把拎住她的衣領，把她拖回甲板，“別以為在船上摔倒能獲得古文明啟示，我們更需要你動手堵住裂口！”
“對對對——我有蠟和布條，這種裂縫正好能試試活性封膠……”伊萊恩嗡嗡作響地鉆進下面的艙口，手里的筆和速記本夾在腋下，一副手忙腳亂卻又樂在其中的樣子。
暴風像驟然暴怒的猛獸，拍打著桅桿，每一陣風都像要將逐夢號吞噬。
林洛亞死命握住船舵，能感到整艘船的顫抖傳導到指尖。
但他咬著牙，雙眼緊盯著前方黑凝的海面，哪怕只有菲婭莉判斷的一個模糊方位，也絕不停下。
水浪突破船舷，甲板上一滑一跳，把格魯哈德燉湯的鍋又卷進了魚肚里。
格魯哈德那張笑臉這會兒也有點發青，但依然咧嘴打趣：“以后誰再說我菜咸，就請他嘗一口今天這鍋海水燉牛尾！”
“別抱怨了！”
索恩把袖子塞進口袋，電火花一閃，主桅的補丁又牢固了一分。
“咱們能不能活著享用下一頓，先看這次你修船的手藝！”
暴雨中，逐夢號猛地一側，舵輪被風浪摧殘，幾乎打轉脫手。
林洛亞拼死扭回，手腕一陣生疼。
他咬緊牙關：“菲婭莉，前方不是應該有個緩波帶嗎？”
“主渦流偏移了，海流線斷了！”
菲婭莉聲音第一次有些急促。
她瞄見桅桿頂上的風向旗猛地改變方向，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林洛亞，我需要你……相信我，跟我念數數！”
“什么？”
林洛亞眼里滿是不可思議。
“共同數數，舵和帆協同！”
她堅決道。
那一刻，船艙里其他人仿佛也被她的篤定氣場震懾，跟著應和起來。
“一——二——三！”
全員喊出節奏，林洛亞和索恩一同調整繩索方向，格魯哈德在貨艙緊盯進水，伊萊恩揮著封膠布助力堵漏。
逐夢號在那一刻奇跡般地撥開浪頭，順著菲婭莉描繪的航道闖入夾縫之中的相對平靜地帶。
暴風依舊怒號，卻只在船體西周惡意環繞。
一分鐘，五分鐘，又一個十分鐘過去，暴風漸漸南移，黑云如巨獸緩緩散開。
天空表層露出一道冷淡的藍色，像一只疲倦孩子眨開了眼。
暴雨變成傾斜的細流。
林洛亞癱倒在舵后，長出一口氣。
甲板上的水順著排水溝嘩嘩流淌，飽經摧殘的逐夢號，雖然失去一塊欄桿和不少繩索，卻安然挺住。
靜默像片刻的余波。
格魯哈德從艙口冒出來，舉起一只鍋底朝天的鐵鍋，“可憐我的牛尾湯！”
索恩把沾滿機油的手隨便在褲腿上一抹，難得正經得像個老船工：“而且咱們的船還能保住，呼，太有你的了，菲婭莉。”
菲婭莉微微垂眼，終于呼出一口氣，臉上的冷色在余暉里稍稍溶解。
“我只是在做我的分內之事。”
“你不是光在做事，剛才那下數數確實救了大家。”
林洛亞沖她咧嘴一笑，“今后，多聽你指令不吃虧。”
一邊的伊萊恩正悄悄把損壞的速記本翻頁，“我第一次實地見到暴風眼內的回流場……我今晚能把這寫成一首詩！”
“只要你別用我的牛尾湯當韻腳。”
格魯哈德嘆氣。
明明剛才還在風暴邊緣生死未卜，眾人此刻卻在殘破的甲板上一同笑了起來，風雨后的陽光透過浮云，像一道寬恕的紗幕，溫柔地落在他們每個人身上。
林洛亞把手搭在殘破的舵輪上，目光望向遠方漸亮的海面。
哪怕遭遇驚濤駭浪，只要這群人能一同扛過，逐夢號就不會輕易偏離自己的航線。
海平線上的光線越發明亮，新一天在暴風后的平靜中悄然開啟。
他們每個人都明白，這樣的考驗不過是旅途的開始，一艘真實的逐夢號，也只有在風浪中滌蕩后，才能眾志成城、繼續前行。
林洛亞嘶聲喊道，他的聲音幾乎被風浪吞沒。
甲板在腳下起伏如潮，逐夢號像一條被困在渦旋里的銀鯊，狂躁地掙扎著。
浪花拍上船舷，水珠炸成冰冷的霧，索恩嘴里叼著扳手，正死死扣住主桅的滑輪。
他額頭的機巧風鏡早己灑滿咸水，卻仍不忘對菲婭莉大聲喊：“導航星盤不準了！
磁針像喝醉了似的瘋轉！”
“用星象！”
菲婭莉低沉的嗓音仿佛變成了命令，手里的黃銅星盤反射出短暫的一抹銀光。
她的手指又快又穩地飛舞，在暴風和雨點間勾勒出復雜的航向。
“林洛亞，南偏東十七度，我們得避開主渦，否則這船撐不了五分鐘！”
“早上還晴得像一面鏡子——這鬼天氣！”
格魯哈德一邊咒罵，一邊一手拎鍋一手扛住搖晃的艙門。
他看見伊萊恩正蹲在角落里，用筆和速記本飛快記錄什么。
格魯哈德無奈地沖她嚷：“你現在是在寫遺書嗎？”
“不，是記錄暴風核心波動幅度！
這種現象難得一見，說不定跟海心之星的古諺有……”伊萊恩話音未落，腳下的逐夢號突然劇烈顛簸，她一個踉蹌抓住艙壁，速記本差點掉進海水里。
“大家都別愣著，索恩，去把左舷壓艙物再固定一遍！”
林洛亞踩著甲板沖過去，滿臉都是被雨水和汗水糊成一片的模樣，“菲婭莉，航向交你了。
格魯哈德，把貨艙門用鐵棍頂死——別讓水進來！”
風呼嘯著掠過船帆，白色的浪花在黑云下閃爍，像無數雙窺視人間的幽靈之眼。
逐夢號在波濤中艱難爬行，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掙扎，連呼吸都帶著咸濕和恐懼的味道。
索恩咬牙沖到左舷，用力調試**的機械緊繩器，喊道：“這玩意兒要再松點，咱們就真陪著壓艙物去見章魚女神了！”
格魯哈德奔進貨艙，胳膊上青筋首跳，嘴里還不忘碎碎念：“我花了一晚上燉的牛尾湯全泡湯了，等上了岸，一人一碗可別賴賬！”
艙外暴雨如瀑，桅桿頂端的風向旗己經幾乎看不清痕跡。
林洛亞轉頭，看到菲婭莉依舊冷靜地操作著星盤和舵輪，神情里帶著專注與固執。
她的頭發被風吹散，瞳孔卻比云下的雷光還要鋒利。
“你要是能讓暴風遲到十分鐘，我請你喝整瓶朗姆。”
林洛亞憋著笑調侃。
“你能活下來，我才考慮喝。”
菲婭莉抬了抬眉。
船體一陣劇烈搖晃，伊萊恩“哎呀”一聲滑倒，索恩一把拎住她的衣領，把她拖回甲板，“別以為在船上摔倒能獲得古文明啟示，我們更需要你動手堵住裂口！”
“對對對——我有蠟和布條，這種裂縫正好能試試活性封膠……”伊萊恩嗡嗡作響地鉆進下面的艙口，手里的筆和速記本夾在腋下，一副手忙腳亂卻又樂在其中的樣子。
暴風像驟然暴怒的猛獸，拍打著桅桿，每一陣風都像要將逐夢號吞噬。
林洛亞死命握住船舵，能感到整艘船的顫抖傳導到指尖。
但他咬著牙，雙眼緊盯著前方黑凝的海面，哪怕只有菲婭莉判斷的一個模糊方位，也絕不停下。
水浪突破船舷，甲板上一滑一跳，把格魯哈德燉湯的鍋又卷進了魚肚里。
格魯哈德那張笑臉這會兒也有點發青，但依然咧嘴打趣：“以后誰再說我菜咸，就請他嘗一口今天這鍋海水燉牛尾！”
“別抱怨了！”
索恩把袖子塞進口袋，電火花一閃，主桅的補丁又牢固了一分。
“咱們能不能活著享用下一頓，先看這次你修船的手藝！”
暴雨中，逐夢號猛地一側，舵輪被風浪摧殘，幾乎打轉脫手。
林洛亞拼死扭回，手腕一陣生疼。
他咬緊牙關：“菲婭莉，前方不是應該有個緩波帶嗎？”
“主渦流偏移了，海流線斷了！”
菲婭莉聲音第一次有些急促。
她瞄見桅桿頂上的風向旗猛地改變方向，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林洛亞，我需要你……相信我，跟我念數數！”
“什么？”
林洛亞眼里滿是不可思議。
“共同數數，舵和帆協同！”
她堅決道。
那一刻，船艙里其他人仿佛也被她的篤定氣場震懾，跟著應和起來。
“一——二——三！”
全員喊出節奏，林洛亞和索恩一同調整繩索方向，格魯哈德在貨艙緊盯進水，伊萊恩揮著封膠布助力堵漏。
逐夢號在那一刻奇跡般地撥開浪頭，順著菲婭莉描繪的航道闖入夾縫之中的相對平靜地帶。
暴風依舊怒號，卻只在船體西周惡意環繞。
一分鐘，五分鐘，又一個十分鐘過去，暴風漸漸南移，黑云如巨獸緩緩散開。
天空表層露出一道冷淡的藍色，像一只疲倦孩子眨開了眼。
暴雨變成傾斜的細流。
林洛亞癱倒在舵后，長出一口氣。
甲板上的水順著排水溝嘩嘩流淌，飽經摧殘的逐夢號，雖然失去一塊欄桿和不少繩索，卻安然挺住。
靜默像片刻的余波。
格魯哈德從艙口冒出來，舉起一只鍋底朝天的鐵鍋，“可憐我的牛尾湯！”
索恩把沾滿機油的手隨便在褲腿上一抹，難得正經得像個老船工：“而且咱們的船還能保住，呼，太有你的了，菲婭莉。”
菲婭莉微微垂眼，終于呼出一口氣，臉上的冷色在余暉里稍稍溶解。
“我只是在做我的分內之事。”
“你不是光在做事，剛才那下數數確實救了大家。”
林洛亞沖她咧嘴一笑，“今后，多聽你指令不吃虧。”
一邊的伊萊恩正悄悄把損壞的速記本翻頁，“我第一次實地見到暴風眼內的回流場……我今晚能把這寫成一首詩！”
“只要你別用我的牛尾湯當韻腳。”
格魯哈德嘆氣。
明明剛才還在風暴邊緣生死未卜，眾人此刻卻在殘破的甲板上一同笑了起來，風雨后的陽光透過浮云，像一道寬恕的紗幕，溫柔地落在他們每個人身上。
林洛亞把手搭在殘破的舵輪上，目光望向遠方漸亮的海面。
哪怕遭遇驚濤駭浪，只要這群人能一同扛過，逐夢號就不會輕易偏離自己的航線。
海平線上的光線越發明亮，新一天在暴風后的平靜中悄然開啟。
他們每個人都明白，這樣的考驗不過是旅途的開始，一艘真實的逐夢號，也只有在風浪中滌蕩后，才能眾志成城、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