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送外賣的路上，因為超時兩分鐘，被那個住在別墅區的葉家大小姐指著鼻子罵了半小時。
她隨手扔在地上的那杯星巴克，夠我跑一下午的單。
我忍著眼淚撿起地上的垃圾，心想這該死的世道，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結果第二天，葉家董事長親自帶著律師團堵在了我的出租屋門口。
原來那個潑我咖啡的葉婷婷是抱錯的，我才是葉家正牌的大小姐。
房東阿姨嗑著瓜子勸我：“丫頭，那種人家看重面子，你這送外賣的經歷是污點，回去也沒好果子吃。”
我看著律師手里那份股權轉讓書，笑得合不攏嘴：
“面子值幾個錢？”
“只要股份是真的，別說我是送外賣的，就算我是要飯的，我也能端著金碗要。”
“談感情傷錢，我這人很實際，只談錢，不傷感情。”
……
我說完這話，出租屋里瞬間鴉雀無聲。
葉家的代表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表情很不好看。
站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也就是我那生物學上的親爹葉振華，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混賬東西！這就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
葉振華猛地一拍那張搖搖欲墜的折疊桌。
桌腿發出“咯吱”一聲響。
我心疼壞了。
“葉董，這桌子我閑魚淘的，三十塊。加上剛才那一聲嚇到了我那正在睡覺的貓，精神損失費二百，一共二百三，掃碼還是現金？”
我指了指墻上貼著的微信收款碼。
葉振華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我：“你……你……”
旁邊的貴婦人，我的親媽蘇曼，捂著嘴就開始掉眼淚。
“桑桑，你怎么變成這樣了？媽媽知道你在外面受苦了，可我們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昨天葉婷婷拿咖啡潑我的時候，怎么沒人說我是葉家人？
我也沒廢話，從包里掏出一個掉漆的計算器。
手指飛快地在按鍵上敲擊，清脆的“歸零”聲在房間里格外響亮。
“二十三年的撫養費，按豪門標準算，一年兩百萬不過分吧？”
“精神損失費，被遺棄導致我童年陰影，五百萬。”
“營養費，我送外賣導致皮膚粗糙，需要醫美，三百萬。”
“滴滴滴——”
我按下等于號，把屏幕懟到葉振華面前。
“抹個零，五千萬，錢到賬，我立馬改口叫爸爸。”
全場一片死寂。
律師的手都在抖。
葉振華咬著牙說：“你這是敲詐！我接你回去是讓你享福的！”
“享福？讓我回去給葉婷婷當血包，還是為了我不影響葉氏股價？”
我嗤笑一聲，起身就把門拉開。
“沒錢免談，慢走不送，記得給好評。”
說著我就要關門。
“等等！”
葉振華急了。
最近葉氏集團正在談一筆大融資，要是爆出真假千金還苛待親生女的丑聞，損失的可不止五千萬。
他鐵青著臉，掏出支票本，唰唰寫了一串零。
“五百萬首付！剩下的分期！”
他把支票甩在我臉上。
我接住輕飄飄的紙片，數了數上面的零。
真的。
下一秒，我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好的爸爸，沒問題爸爸，咱們什么時候回家？”
這變臉速度，把蘇曼剛醞釀好的情緒都給憋回去了。
坐上邁**，我一路都在用手機查這五百萬存哪個銀行利息高。
車子駛入半山別墅區。
剛進大門，就聽見里面傳來“砰”的一聲開香檳的聲音。
葉婷婷穿著白色的高定蕾絲裙，被一群人圍在客廳中央，舉著酒杯。
“慶祝我又是爸爸媽**小公主啦！”
門開了。
我和她四目相對。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手里的高腳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那個送外賣的？”
旁邊沙發上，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男人跳了起來。
是我那所謂的親哥，葉澤。
他沖過來指著我的鼻子，滿臉嫌棄：“爸，你真把這乞丐接回來了？一身窮酸味，也不怕熏死婷婷！”
我看都沒看他，轉頭看向葉振華。
“葉董，根據合同補充條款，侮辱公司股東直系親屬，得加錢。這一句‘乞丐’，怎么也得值個十萬吧？”
葉振華額角的青筋直跳：“那是你哥！”
“給錢就是哥，沒錢是路人。”
我攤開手。
葉澤氣笑了，抄起桌上的煙灰缸就要砸我：“掉錢眼里的**，老子今天教你做人！”
“住手！”
葉振華一聲怒吼。
他是怕我再要把柄要錢。
“行了！桑桑剛回來，有些規矩慢慢學。”
蘇曼出來打圓場，指了指樓梯下的一個小房間，“桑桑，客房沒收拾出來，你先委屈一下住保姆房……”
葉婷婷這時回過神來，挽著蘇曼的胳膊，挑釁地看著我。
“是啊姐姐，家里房間緊張，你以前住慣了出租屋，保姆房應該也覺得很寬敞吧？”
我沒生氣。
我笑了笑，掏出手**開錄音功能。
“葉董，保姆房一晚扣兩萬撫養費。另外，剛才這句‘住慣了出租屋’屬于人身攻擊，再扣五千。”
“您看是從尾款里扣，還是現結？”
葉振華的臉皮都在抽搐。
他深吸一口氣，指著二樓向陽的大客房：“去把那個房間收拾出來給她！立刻！馬上！”
葉婷婷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爸爸！那是我的衣帽間！”
“閉嘴！”
我拎著破舊的帆布包，大搖大擺地走上二樓。
路過葉婷婷身邊時，我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妹妹，你的咖啡潑得真準，潑出了五百萬呢。”
深夜。
我躺在兩萬一張的定制床墊上，數著支票上的零。
真香。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葉婷婷穿著真絲睡衣，端著一杯熱牛奶，臉上帶著假笑。
“姐姐，喝杯牛奶吧，有助于睡眠。”
我靠在床頭，沒接。
“有毒？”
葉婷婷臉色一僵：“姐姐真會開玩笑。我只是想告訴你，這個家，姓葉，但不一定歡迎姓葉的人。”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語氣變得尖銳。
“爸媽最疼的是我，哥哥只認我。你就算回來了，也是個外人。識相的，拿著錢滾蛋，否則……”
我舉起手機。
屏幕上正顯示著“正在直播”。
雖然是在只有幾個人的小號上，但視頻自動保存了。
我把視頻轉發到剛加上的“相親相愛葉家人”微信群里。
配文：“妹妹好熱情，深夜來教我豪門規矩。原來豪門規矩就是威脅親姐姐滾蛋啊？受教了。”
樓下主臥傳來葉振華的咆哮聲。
“葉婷婷！你給我滾下來！”
聽著樓下的雞飛狗跳，我把手機一扔，拉起被子。
這就是金錢入袋的聲音嗎？
真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