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詭食，紅**色的致命禁忌------------------------------------------，門外陷入了死寂。——是那種連時間都仿佛停止的死寂。沒有腳步聲離開，沒有衣料摩擦聲，沒有任何生物移動時應有的響動。就像有一道無形的影子，正貼在薄薄的門板上，靜靜聆聽著屋內(nèi)的一切。。，隔著墻，隔著黑暗，有什么東西正在“看”著他們。，朝張桂蘭做了個下壓的手勢。女人早已嚇得臉色慘白，卻明白了他的意思——蹲下，遠離大門，不要發(fā)出任何聲音。，像兩只受驚的動物，一動不動。張桂蘭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個忍不住的喘息就會招來滅頂之災。林默則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門，全身肌肉繃緊，隨時準備應對最壞的情況。——腳步聲停在門外，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看。，也不能賭。。，都像在心尖上劃一刀。林默沒有看手機，但他能感覺到，每一秒都被拉長到了極致，長得能數(shù)清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響，仿佛整間公寓都能聽見。，始終沒有離開。，貼在門板上，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和他們僵持著。。。。
張桂蘭的身體開始輕微發(fā)抖，那是缺氧和恐懼共同作用的結(jié)果。林默用眼神示意她——慢慢呼吸，一點點，別出聲。女人點點頭，極其緩慢地、無聲地吸進一小口氣，再緩緩吐出，像生怕驚動什么。
門外的存在，依舊沒有動靜。
直到客廳的燈光不再微微閃爍，那股壓在心頭的陰冷感才緩緩散去。不是突然消失，而是一點點抽離，像潮水退去，留下一地冰涼的余悸。
林默又等了整整兩分鐘，才緩緩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
后背的衣服早已濕透，黏在身上冰冷刺骨。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凌晨一點四十七分。那段門外的沉默，足足持續(xù)了近十分鐘。
“走了嗎……”張桂蘭聲音顫抖，幾乎細不可聞。
“暫時走了。”林默低聲道，聲音壓得極低，“但別放松，規(guī)則沒說它不會回來。”
他扶著張桂蘭慢慢起身，兩人盡量輕地退到客廳中央，遠離大門區(qū)域。此刻，那扇緊閉的木門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明明只是一扇普通的復合板門，此刻卻像一道薄弱的屏障，隔絕著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剛才……剛才那四聲敲門，太嚇人了……”張桂蘭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她用袖子胡亂擦著，卻越擦越多，“我長這么大，從沒遇到過這種事……我從沒想過這世上真有這種東西……”
林默沒有接話。
他只是沉默地掃過另外兩間依舊緊閉的臥室。
李磊那邊依舊安安靜靜，顯然是嚇得不敢出聲，這倒是件好事——在這種環(huán)境里，沉不住氣的人最容易死。而最靠里的那間臥室，從頭到尾沒有任何動靜，像一間被遺忘的空屋。
四名住戶。
他、張桂蘭、李磊，還差一個。
那最后一個人，到底是死是活？是從頭到尾都沒回來，還是早就醒了卻故意不出聲？如果是后者，那對方又在觀察什么？
一股不安在林默心底蔓延，但他沒有表現(xiàn)出來。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穩(wěn)住局面，撐過凌晨兩點。規(guī)則**條像一把懸在頭頂?shù)牡丁璩績牲c整，必須躺在自己臥室的床上，無論聽到、看到什么，都不可睜眼，不可起身。
距離兩點，只剩十三分鐘。
“我們先不要分散。”林默壓低聲音，“待在客廳中間，彼此能看見，也能互相照應。這樣萬一出什么事，至少不是一個人面對。”
張桂蘭連忙點頭，緊緊跟在林默身后半步，一刻也不敢離開。她像一只受驚的羊，本能地尋找著能保護自己的存在，哪怕這個人也只比她多知道一點點。
兩人剛站穩(wěn)——
一陣清晰的腸鳴聲突然響起。
不是林默的。
是張桂蘭。
她臉一紅，尷尬又無助地低下頭，雙手捂住肚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從下午到現(xiàn)在，我一口飯都沒吃……本來想回來煮點東西，結(jié)果一進門就成這樣了……”
林默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也早已饑腸轆轆。
連續(xù)十幾個小時的高強度加班，晚飯只來得及扒兩口冷掉的盒飯。再加上剛才一連串的驚嚇和緊繃，體力消耗遠超平時。此刻一旦放松下來，饑餓感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瘋長，從胃里一路燒到喉嚨。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向了客廳角落那臺老舊的冰箱。
那是一臺上了年頭的雙門冰箱，白色漆面早已泛黃，門把手上銹跡斑斑，角落里還貼著幾張褪色的促銷廣告。平時它只是廚房里最不起眼的存在，此刻卻像一個巨大的謎題，靜靜地矗立在昏黃燈光下。
規(guī)則第三條：冰箱內(nèi)僅紅色包裝食物可食用，綠色包裝食物嚴禁觸碰，嚴禁食用，嚴禁丟棄。
紅色，可吃。
綠色，致死。
簡單、粗暴、致命。
“我……我有點餓。”張桂蘭小聲說，聲音里帶著怯生生的期待，“要不……我們?nèi)タ纯幢淅镉惺裁矗恐灰怀跃G色的就行……”
林默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饑餓會削弱判斷力，長期不吃東西，等到真正危險來臨時，連逃跑和思考的力氣都沒有。規(guī)則既然給了食物這條規(guī)則，說明在這棟公寓里，補充體力是被允許的，甚至是——被期待的。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為什么規(guī)則要特意規(guī)定食物？
是為了讓他們活下去，還是為了用食物誘導他們犯錯？
“我去開，你站在這兒別動，不要靠近。”林默叮囑道。
“好，你小心……”
林默一步步走向冰箱，腳步放得極輕，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冰箱外殼冰涼，沾著細微的灰塵，看上去和普通出租屋的舊家電沒有任何區(qū)別。可他知道，里面藏著的，是能決定生死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冰箱門。
一股微弱的冷氣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金屬腥味。
冰箱內(nèi)部燈光亮起，不大的空間里，東西不多，卻看得人頭皮一緊。
里面整齊擺放著十幾包真空包裝的食物。
只有兩種顏色——鮮紅與墨綠。
紅色包裝和綠色包裝數(shù)量對半，各自堆在一邊，界限分明，像是被人刻意擺放過，中間留著一道筆直的縫隙，仿佛有一把無形的刀將冰箱一分為二。沒有其他顏色，沒有任何標簽，沒有生產(chǎn)日期，沒有配料表，只有純粹到詭異的紅與綠。
紅色的包裝袋上印著模糊的圖案，依稀能看出是肉類的輪廓。綠色的包裝袋則光滑如鏡，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隱約看見自己的倒影——扭曲、變形、不像自己。
林默的目光，在紅綠之間緩緩掃過。
規(guī)則只說紅色可吃、綠色禁碰，卻沒說紅色怎么吃、直接吃是否安全。包裝袋上沒有開口，沒有易撕線，像是從未打算讓人打開。每一袋都封得嚴嚴實實，摸上去冰涼刺骨，像是剛從冰柜深處拿出來。
這種完全未知的食物，哪怕規(guī)則允許，他也不敢輕易入口。
“有、有吃的嗎？”張桂蘭在遠處緊張地問，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渴望。
“有，紅色和綠色兩種。”林默沉聲回答，目光依舊盯著冰箱內(nèi)部，“我沒看到可以直接吃的東西，都是真空包裝，需要打開。”
“那……那拿一包紅的出來？”
林默剛要伸手——
身后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門軸轉(zhuǎn)動聲。
很輕，很細，但在死寂的公寓里，清晰得像一聲驚雷。
他猛地回頭。
只見李磊那間臥室的門，被悄悄拉開了一條縫。年輕男生的臉從里面探出來，慘白得像紙，眼眶泛紅，嘴唇干裂，眼神里滿是恐懼和猶豫，還有掩藏不住的渴望。
“我……我也餓了……”李磊聲音發(fā)顫，像犯了錯的孩子，“我從昨晚到現(xiàn)在，什么都沒吃……”
林默眉頭微蹙：“不是讓你待在房間里嗎？”
“我實在忍不住了……”李磊慢慢推開門走出來，雙腿發(fā)軟，扶著墻才能站穩(wěn)，“我怕再不吃東西，就算不被那些東西害死，也先**了……我真的餓得受不了了……”
他走出來，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目光恐懼地瞥了一眼大門方向，又迅速落在冰箱上，像被磁鐵吸住一樣移不開。
“紅的能吃，綠的不能碰，對吧？”
林默點頭：“是。但我建議不要急著吃，包裝沒拆，不知道有沒有問題。”
“都這個時候了，還管那么多……”李磊咽了口唾沫，喉結(jié)劇烈滾動一下，腳步不受控制地走向冰箱，“我快**了，拆一包紅的先墊一下，總比活活**強……”
他走到冰箱前，目光貪婪地盯著那些紅色包裝，像饑餓的野獸盯住獵物。
林默沒攔他。
在極度饑餓下，人的理智本就脆弱。強行阻止只會引發(fā)矛盾，而且他自己也不確定，現(xiàn)在不吃東西是不是正確的選擇。規(guī)則只說紅色能吃，沒說必須加熱，沒說必須特定時間吃——理論上，現(xiàn)在拆開是安全的。
就在李磊伸手要去拿紅色包裝時——
一道尖銳又帶著幾分傲慢的女聲，突然從最后一間臥室的方向冷冷響起：
“住手。”
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林默、張桂蘭、李磊三人同時一僵。
最里面那間，一直死寂無聲的臥室門，緩緩開了。
一個穿著時髦連衣裙、妝容精致的女人走了出來。她二十多歲，頭發(fā)打理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和警惕。她的目光像在打量垃圾一樣掃過三人，最后落在李磊伸向冰箱的手上，嘴角浮起一絲譏諷的冷笑。
“你們是想死嗎？”
女人抱著胳膊，語氣刻薄得像淬了毒：“規(guī)則只說紅色能吃，沒說什么時候能吃，沒說怎么吃。你們就這樣隨便亂拆，不怕觸發(fā)隱藏死規(guī)則？”
李磊的手僵在半空，又怕又怒，臉漲得通紅：“你這人怎么說話呢？我們只是餓了！”
“餓就可以亂碰？”女人冷笑，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過來，每一步都帶著居高臨下的氣勢，“進了這種地方，不聽話的人，死得最快。前面那些規(guī)則，你們真的都看懂了？”
林默目光微凝。
這就是**名住戶。
“你是誰？”林默開口，聲音平靜。
“王婷。”女人淡淡報出名字，目光在林默身上停留一秒，像是在評估什么，“早就回來了，一直沒出聲，就是看你們會不會蠢到自己送死。”
她走到冰箱前，瞥了一眼里面的紅綠包裝，又掃了一眼角落里的微波爐，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思索。
“你躲了那么久，就是為了看我們犯錯？”林默問。
“不然呢？”王婷挑眉，“這種地方，誰先動誰先死。我至少得確認，跟我一起被困的是正常人還是蠢貨。現(xiàn)在看來……”她瞥了一眼李磊，“蠢貨居多。”
李磊氣得渾身發(fā)抖，卻又不敢反駁。王婷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讓他本能地害怕。他求助地看向林默，卻發(fā)現(xiàn)林默只是沉默地看著王婷，眼神里帶著某種難以捉摸的深意。
林默在觀察她。
王婷冷靜、自私、懂得隱藏，比李磊和張桂蘭更清楚規(guī)則的可怕。她從一開始就沒出聲，躲在房間里觀察外面的動靜，直到確認情況才出來。這種人，在規(guī)則域里活下來的概率更高，但也最容易為了自己犧牲別人。
“冰箱里的紅色食物，你知道怎么吃？”林默直接問重點。
王婷瞥了冰箱一眼，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微波爐：“不知道。但我知道，隨便亂動，一定死。規(guī)則里沒有寫的東西，才是最危險的。”
“那、那我們就一直餓著嗎？”張桂蘭怯怯地問，聲音里帶著委屈，“餓著總比冒險強吧……”
“餓著總比死了強。”王婷語氣冰冷，“在這里，心軟、沖動、笨，都是死罪。想活命，就得學會忍。”
李磊忍不住小聲嘟囔：“忍到什么時候……”
“忍到規(guī)則更新，忍到找到安全的方法，忍到搞清楚這里的規(guī)律。”王婷一字一頓，“這棟公寓不會無緣無故給我們食物，一定有它的目的。在沒搞清楚目的之前，任何動作都可能是**。”
林默沉默地站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規(guī)則第三條，一定有漏洞。
只說紅綠，不說吃法，這不符合規(guī)則域的邏輯——規(guī)則怪談不是無解的絕境，它既然給了食物這條規(guī)則，就一定有活下去的方法。只是這個方法需要他們自己去發(fā)現(xiàn)。
他的目光，從紅色包裝，移到冰箱角落的微波爐上。
一臺老舊的轉(zhuǎn)盤式微波爐，白色外殼已經(jīng)發(fā)黃，上面沾滿油污，玻璃轉(zhuǎn)盤上有一圈圈陳年污漬，看上去很久沒用過。它的插頭插在墻上，指示燈微微亮著——有電，能用。
一個念頭，在林默心底一閃而過。
難道……紅色食物必須加熱？
難道，直接吃，也會死？
微波爐就放在冰箱旁邊，規(guī)則里沒說它有什么用，但它出現(xiàn)在這里，一定不是巧合。規(guī)則域里的每一個物件，都有它的意義。
冰箱提供食物。
微波爐處理食物。
這兩者之間，必然存在某種聯(lián)系。
就在林默即將想通關(guān)鍵點的瞬間——
公寓的燈光，猛地劇烈閃爍起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明暗交替，晃得人眼睛發(fā)疼。燈泡發(fā)出滋滋的電流聲，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通過電線傳遞。整間客廳在光暗交錯中變得扭曲、變形、不真實。
墻上的血色規(guī)則，開始微微發(fā)亮。
那些暗紅色的字跡像是活過來一樣，一筆一劃都泛著微弱的紅光，在明滅不定的燈光里忽隱忽現(xiàn)。
與此同時，最后一間臥室的方向——就是王婷剛剛走出來的那間——傳來了一聲輕微的落地聲。
“咚。”
很輕，很短，像是什么東西從床上掉了下來。
可王婷已經(jīng)站在客廳里。
那間臥室，應該是空的。
林默的心臟，驟然一沉。
他緩緩抬頭，看向那間敞開的臥室門。
門里一片昏暗，沒有開燈，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床的輪廓，桌子的輪廓，還有……地上那團蜷縮的黑影。
很小，很暗，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但它是存在的。
有什么東西，在那間空無一人的臥室里。
靜靜地躺著。
或者……靜靜地趴著。
或者……靜靜地盯著他們。
王婷也臉色一變，剛才的囂張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恐懼。她猛地回頭看向自己的臥室門口，嘴唇開始發(fā)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
“那、那是什么聲音……”她聲音發(fā)顫，再也沒有剛才的冷靜，“我出來的時候明明……明明什么都沒有……”
張桂蘭嚇得一把抓住林默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肉里，渾身抖得像篩糠。李磊更是直接腿軟，扶著墻才沒癱下去。
沒有人回答。
沒有人敢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林默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間昏暗的臥室。他看不清地上那團黑影是什么，但他能感覺到——
有什么東西，正在那道門后的黑暗里。
靜靜地。
一動不動地。
“看”著他們。
他低下頭，瞥了一眼手機屏幕。
時間，跳動到凌晨一點五十五分。
距離凌晨兩點，只剩下最后五分鐘。
規(guī)則**條：凌晨兩點整，必須躺在自己臥室的床上。
無論聽到、看到什么，都不可睜眼，不可起身。
可問題是——
他們的臥室，還安全嗎？
林默猛地看向自己臥室的方向，又看向其他幾間臥室的門。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擊中了他，讓他從頭到腳一片冰涼。
規(guī)則第五條：本公寓共有四名住戶。
四個人。
現(xiàn)在客廳里站著四個人——他、張桂蘭、李磊、王婷。
四個人都在客廳。
那——
那間臥室里的，是誰？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