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行------------------------------------------。，死死盯著村口那道沖天的黑煙。風把焦糊味直接灌進他鼻腔里。那是木頭燒焦的味道，還夾雜著一種讓人作嘔的腥氣。。“長河，不對勁。快進屋，拿家伙。”陳老實的聲音發著顫。，村口傳來一陣密集的槍響。“砰砰砰！”，濺起一團團黃泥。幾聲凄厲的慘叫緊接著響起，那是老王頭的聲音。剛才還在坡底下抽旱煙的老王頭，聲音只響了一半就斷了。。。一群穿著黃皮軍裝的**兵端著帶刺刀的**，像惡狼一樣沖進了石門溝。皮靴踩在碎石子路上的聲音，整齊又沉悶，一下下砸在人的心坎上。，是鄰村那個平時游手好閑的孫有財。他手里舉著個大火把，點頭哈腰地給旁邊一個挎著指揮刀的**軍官指路。“太君，這邊！這村里富裕，有糧食！花姑娘也多！”孫有財的聲音尖銳刺耳，像破鑼一樣在夜空中回蕩。。，一腳踹開離村口最近的張家大門。接著就是女人凄厲的尖叫，還有張家漢子憤怒的吼聲。。。幾個**兵大笑著從里面拖出兩袋糧食，還有半扇豬肉。
陳長河的眼睛瞬間紅了。他猛地轉身撞開院門，沖進院子。
“爹！娘！**進村了！快跑！”
院子里亂成一團。翠娘護著還沒顯懷的肚子，臉色慘白，整個人都在發抖。陳老太嚇得雙腿打軟，連站都站不穩。
“往后山跑！”陳老實一把抓起墻角的鐵叉，拉著陳老太就往后門沖。
陳長河一把攥住翠娘的手，護在她身前，緊緊跟在爹娘身后。
后門通著一條狹窄的土巷子。平時走習慣的路，現在黑得像個無底洞。四周全是砸門聲、哭喊聲、狗叫聲和槍聲。整個石門溝像是一口燒開的油鍋。
剛跑出巷子口，迎面撞上三個**兵。
明晃晃的刺刀在火光下反著森冷的寒光。**兵看到他們，立刻端平了**，嘴里哇啦哇啦地大吼起來。
“跑！別回頭！”陳老實大吼一聲。
他沒有退，反而雙手舉起鐵叉，像頭發怒的老牛一樣，直直地朝著那三個**兵沖了過去。
“八嘎！”
最前面的**兵一挺身。刺刀毫無阻礙地扎進了陳老實的胸膛。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了**兵一臉。陳老實雙手死死抓住那把**的槍管，用盡全身的力氣拖住對方，不讓他們往前邁一步。
“老頭子！”陳老太慘叫一聲，掙脫開陳長河的手，撲了上去。
另一個**兵毫不猶豫地掄起槍托，重重砸在陳老太的腦袋上。發出沉悶的“咔嚓”聲。陳老太連哼都沒哼一聲，軟綿綿地倒在了陳老實的身邊。
陳長河雙眼睜得像銅鈴，眼眶都要裂開了。他嘶吼著，伸手就要去摸后腰的那把砍刀，打算跟這群**拼命。
旁邊突然伸出一雙大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將他連拖帶拽地拉進旁邊的廢棄**里。
是村里的老獵戶王大爺。王大爺力氣出奇的大，一把將陳長河和翠娘死死按在**最深處的爛稻草堆里。
“別出聲！出聲全得死！”王大爺咬著牙，聲音壓到了最低。
陳長河被壓在最下面，身上蓋著厚厚的爛草和豬糞。他渾身僵硬，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他透過**木柵欄的縫隙，清清楚楚地看著外面的土巷。
那三個**兵把刺刀從陳老實胸口***。陳老實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陳老太倒在一旁，腦后的鮮血流了一地，把黃土地染成了暗黑色。
幾個**兵用皮靴踢了踢地上的**，罵罵咧咧地搜刮了陳老實身上的幾個銅板，轉身走向下一戶人家。
翠娘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流，渾身抖得像篩糠。她靠在陳長河懷里，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陳長河抱著翠娘，牙齒深深咬進下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爛草上。他的雙手死死摳住地面的泥土，指甲齊根折斷，十指鮮血淋漓。
周圍到處都是火光。大半個村子都被點燃了。火舌**著房頂的茅草和木梁，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孫有財舉著火把，帶著兩個**兵走了過來。一只渾身漆黑的軍犬走在最前面，鼻子貼著地面，四處亂嗅。
軍犬突然停在**外面，沖著里面的爛草堆狂吠起來。
“太君，這后面有活人！”孫有財指著**，臉上的表情興奮又扭曲。
兩個**兵端著槍走過來，用刺刀狠狠挑開蓋在上面的爛草。
王大爺猛地從草堆里站起來，手里舉著一把生銹的柴刀，大吼一聲朝著最近的**兵劈了過去。
“砰！”
一聲槍響。
王大爺的胸**出一團血花。他手里的柴刀掉在地上，整個人重重地砸在**的木欄上，滑倒在地。
爛草被徹底掀開，露出了縮在角落里的翠娘。
**兵的眼睛亮了。他們放下槍，淫笑著伸手去抓翠娘。
翠娘尖叫起來，拼命往后縮。一個**兵揪住她的頭發，硬生生把她從**里拖了出去。
陳長河的位置在最里側的陰暗死角，剛才王大爺站起來的時候，身體剛好擋住了他。
看到翠娘被拖走，陳長河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猛地要往外撲。
一只帶血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踝。
是王大爺。老獵戶還沒斷氣，嘴里不斷涌出血泡。他用盡最后一口氣，死命拖住陳長河的腿，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像釘子一樣砸進陳長河的耳朵里。
“你沖出去也是死！留條命……報仇！”
陳長河被重重絆倒在泥水里。他抬起頭，視線越過**的木欄。
翠娘被兩個**兵拖向遠處的打谷場。她掙扎著，哭喊著，雙手死死摳住地面，指甲在土路上劃出十道深深的血痕。
“長河！救我！長河——”
翠**聲音凄厲絕望，蓋過了周圍的狗叫和燃燒的爆響。
陳長河的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悲鳴。他的半截身子趴在泥水里，雙眼死死盯著翠娘被拖走的方向。
緊接著，打谷場的方向傳來一陣女人們的慘叫和**兵張狂的笑聲。
沒過多久，一聲沉悶的槍響劃破夜空。
翠**聲音戛然而止。
火光沖天。大火吞噬了石門溝一棟又一棟的房屋。整個夜空被映得通紅，像是在淌血。
陳長河再也沒有動。
他趴在**的爛泥里，任由王大爺的**壓著自己的雙腿。周遭的溫度高得燙人，但他的身體卻冷得像一塊冰。
**持續了整整半宿。
村子里的慘叫聲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兵肆無忌憚的狂笑聲、翻箱倒柜的砸碎聲，以及房屋大梁被燒斷后轟然倒塌的巨響。
陳長河睜著通紅的眼睛，視線沒有焦距。血水混合著泥水，浸透了他那件破舊的粗布褂子。他沒有流一滴眼淚，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極其緩慢。
天快亮的時候，**兵帶著搶來的糧食和牲口，在孫有財的帶領下，大搖大擺地離開了石門溝。
四周慢慢安靜下來。
大火還在燃燒，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陳長河一動不動地趴在死人堆下。耳邊，整個村子最后的聲音逐漸消失。沒有雞鳴，沒有狗吠，沒有人聲。
只剩下風吹過廢墟和灰燼的嗚咽聲。
然后，是徹底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