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的矛盾心思------------------------------------------，張小飛交完班，換了一身干凈衣服，來到李倩家樓下。他抬頭看了一眼三樓的窗臺，那只白色的貓咪果然又蹲在那里，尾巴悠閑地晃著，渾然不覺自己身處險境。，手里拿著一個貓罐頭，看見張小飛來了，急急忙忙迎上來：“小張，真不好意思，老是麻煩你。**今天不知道怎么又跑上去了，那戶人家還是不在家，我喊了它半天它都不下來。沒事，我上去。”張小飛接過貓罐頭，在手里掂了掂，塞進口袋。。那戶人家的窗臺在四樓，空調外機的位置剛好可以借力。他沒走樓梯，直接從樓外的雨水管爬了上去，動作快得像一只壁虎。李倩在下面看著，眼睛都不夠用了——三兩下，張小飛已經(jīng)到了四樓窗臺邊，穩(wěn)穩(wěn)地蹲在窄窄的臺沿上。，喵了一聲，不但不怕，反而湊過來蹭他的手。，**立刻埋頭吃起來。他一手托著罐頭，一手抱住貓，沿著原路返回到地面，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抱在懷里，忍不住又看了張小飛一眼。他的夾克袖口蹭了一點灰，臉上帶著那種她熟悉的、有點憨的笑。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小張，你身手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李倩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真心的贊嘆。：“以前練過幾年，不算什么。你別老說不算什么，”李倩看著他，認真地說了句，“你剛才那個動作，我書里寫過，但我自己都想象不出來能有人做得這么流暢。”，沒接話。，像是下了什么決心似的：“小張，你今天幫我忙，我請你吃飯吧。就在我家做，你也嘗嘗我的手藝。我這兩天趕稿子，也正好想休息一下。”，心跳快了一拍，但臉上還是那副淡定的表情：“行啊，那我不客氣了。”，兩室一廳，收拾得很干凈。客廳里有一個大大的書柜，整整齊齊地碼著各類書籍，書桌上攤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和一堆手寫的稿紙。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和她身上的香水味一樣，讓人莫名地安心。“你坐，隨便坐，我去做飯。”李倩把**放下，系上圍裙，進了廚房。
張小飛在客廳里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那堆稿紙上。他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是李倩正在寫的新章節(jié)，標題寫著《暗夜行者》，講的還是一個殺手的故事。稿紙邊上壓著一支鉛筆，筆尖已經(jīng)磨圓了，看得出來寫得很用力。
他翻了翻前面的幾頁，讀了幾段，忍不住笑了一下。書里的殺手正在執(zhí)行任務，描寫的動作細節(jié)跟他平時的習慣意外地相似——比如，殺手在等待的時候會把右手**口袋，握著武器；比如，殺手走路的時候永遠靠墻，不暴露在空曠處。
巧合吧。他放下稿紙，坐到了沙發(fā)上。
不到一個小時，李倩端出了三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西蘭花、番茄炒蛋，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她摘下圍裙，在張小飛對面坐下，給他盛了一碗飯。
“嘗嘗，我紅燒排骨做得最好。”李倩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張小飛碗里，動作自然得像他們已經(jīng)認識了很久。
張小飛咬了一口，排骨燉得軟爛入味，醬香濃郁，他忍不住點頭：“好吃，比外面飯店的還好吃。”
李倩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你少夸我，我就是瞎做。”
兩人吃了一會兒，李倩忽然問：“小張，你平時看書嗎？”
張小飛放下筷子，認真地點了點頭：“看，特別喜歡看小說。”
“看誰的？”
“你的。”張小飛說得很直接，沒有半點猶豫。
李倩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你看我的書？”
“《暗夜行者》《江城迷霧》《最后的目擊者》，我都看了。”張小飛掰著手指頭數(shù)，“最喜歡《暗夜行者》，殺手老陳那個角色寫得特別好。”
李倩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但笑容里帶著一絲不自然：“你覺得老陳寫得好？我自己覺得那個人物有點單薄。”
“不單薄，”張小飛認真地說，“你寫老陳在雨夜等目標的那一段，他站在巷口的陰影里，一動不動站了四個小時，雨水從帽檐上滴下來，他連眼睛都不眨。這個細節(jié)特別真實。”
李倩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了下去。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語氣變得有些平淡：“那都是我瞎編的，我哪知道殺手什么樣。”
張小飛聽出了她語氣里的變化，但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他低下頭繼續(xù)吃飯，不再提書的事。
李倩心里其實很矛盾。
她看著張小飛——他吃飯的樣子很專注，不挑食，碗里的飯菜吃得干干凈凈，連一粒米都不剩。他幫她救貓的時候，身手利落得像電影里的特工。他幫她爸媽解決漏水問題的時候，一個人對付三個壯漢，打得干凈漂亮，事后還不邀功，只是淡淡地笑笑。
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她說不清的吸引力，像一塊磁鐵，她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但是……
但是他是保安。
李倩不是看不起保安。她只是在感情這件事上，沒辦法完全不顧世俗的眼光。她是個小有名氣的作家，版稅收入一年幾十萬，在江城算是不錯的。她的朋友、她的讀者、她爸媽，如果知道她跟一個小區(qū)的保安談戀愛，會怎么看？
她想起趙蔓莉上次在電話里的語氣。**說“小張這孩子真不錯”的時候，語氣里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欣賞，不是丈母娘看女婿的那種滿意。她太了解**了——趙蔓莉嘴上不說，心里肯定是希望女兒找個條件差不多的，有穩(wěn)定工作、有房有車的那種。
李倩不是嫌貧愛富的人，她只是現(xiàn)實。
她喜歡張小飛的陽剛之氣，喜歡他的身手，喜歡他那種不動聲色的可靠感。但如果談到戀愛，談到結婚，她就會不由自主地想——他一個月工資多少錢？他以后能做什么？他養(yǎng)得起一個家嗎？這些念頭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每次她對張小飛多一分好感，這根刺就往里多扎一分。
所以她把張小飛定位在朋友的位置上。朋友可以幫忙，可以請吃飯，可以聊天。朋友不需要門當戶對。
張小飛不知道李倩心里這些彎彎繞繞。他只知道李倩做的排骨很好吃，她家里的***味道很好聞，她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他吃完飯，幫著收拾了碗筷。李倩在廚房洗碗的時候，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發(fā)用一根皮筋隨意地扎在腦后，露出一截白凈的后頸。
張小飛忽然想到那個****的手滑過他腹肌的感覺。不一樣，完全不一樣。****讓他不舒服，但李倩讓他覺得，如果能這樣一直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洗碗，也是好的。
“小張，”李倩忽然回頭，水龍頭還在嘩嘩地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嗎？”
張小飛愣了一下：“打算？”
“就是……你總不能一直當保安吧？”李倩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你身手這么好，人又靠譜，有沒有想過換個工作？比如健身教練、****什么的，收入會高很多。”
張小飛沉默了兩秒，然后笑了笑：“暫時沒想過，保安挺好的，輕松，自在。”
李倩沒再說什么，轉回頭繼續(xù)洗碗。水流聲嘩嘩地響著，廚房里彌漫著洗潔精的味道。
張小飛靠在門框上，心里忽然有點堵。
他知道李倩是什么意思。她不是看不起他的工作，她是覺得他不應該只做這個。她是在替他考慮，替他規(guī)劃。但張小飛沒法告訴她，保安這個身份是他最好的掩護，他不可能換一個更“體面”的工作，因為那意味著暴露。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小小的廚房，空氣里飄著***和洗潔精混合的味道，安靜得有點悶。
李倩洗完碗，擦了擦手，轉過身來。她看著張小飛，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時間不早了，你明天還要上班吧？”
張小飛點了點頭：“那行，我先走了。謝謝你的飯，排骨真的很好吃。”
“你喜歡吃就好，”李倩送他到門口，“下次……有空再來。”
張小飛走出門，李倩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跳上沙發(fā)，喵了一聲。
李倩走過去，抱起**，自言自語地說：“**，你說我是不是想太多了？人家也沒說要追我，我在這兒自作多情什么呢。”
**舔了舔她的手指，表示不理解人類的復雜情感。
李倩把**放在腿上，打開筆記本電腦，看著空白的文檔發(fā)呆。她的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張小飛從雨水管爬上去的背影，一會兒是他坐在她家沙發(fā)上認真看書的側臉，一會兒又是**那句“小張這孩子真不錯”的語氣。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又刪掉了。最后她合上電腦，關燈，抱著**躺到了床上。
窗外的月亮很圓，照在窗簾上，像一層薄薄的白紗。
李倩閉上眼睛，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張小飛不是保安，如果他是一個**，或者一個退伍**，或者任何一個聽起來跟他的身手相匹配的職業(yè)，她會不會就不那么糾結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不想再想了。
而此時此刻，張小飛走在回保安亭的路上，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老陶發(fā)來的消息：“剩下的五十萬到了，你的那份已經(jīng)轉給你了。”
張小飛看了一眼銀行到賬信息，然后鎖了屏，把手機放回口袋。
路燈下，他的影子一個人往前走，孤獨而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