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猶豫了一秒，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里很暖，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顧言遞給我一條干毛巾，目光落在我紅腫的手腕上那是剛才陳小婉掐的。

“誰干的？”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沒事。”

我用袖子遮住手腕，“謝謝學長，送我去錦繡花園就行。”

顧言沒動，車子依然停在原地。

他轉頭看我，眼神復雜：“我聽說你辭職了，也聽說謝長卿復明了。

知微，你這一年到底在干什么？

為什么把自己搞得這么狼狽？”

我看著窗外的大雨，沒說話。

“算了。”

他嘆了口氣，發動車子，“你不說我不問。

但知微，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有些人，不值得。”

車子駛入雨幕，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謝長卿確實不值得。

但我這三年的青春，那些深夜的守候，難道就值一句“別妄想取代她”嗎？

我不甘心。

不是不甘心失去他，是不甘心被這樣踐踏。

一周后，我收到了謝氏集團的律師函。

理由是我作為私人醫生，在治療期間存在重大過失，導致患者謝長卿復明后出現短暫性視覺紊亂，要求我賠償經濟損失五百萬，并公開道歉。

我看著那封律師函，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紙。

視覺紊亂？

陳小婉那天明明說他的眼睛好得很。

而且我作為他的主治醫生，很清楚他的恢復情況，沒有任何并發癥。

這是栽贓。

我打電話給謝長卿，響了很久才接通。

“謝長卿，律師函是什么意思？”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電話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他似乎在看文件，語氣漫不經心：“字面意思。

小婉說，復明后幾天看東西有重影，查了一下，說是手術時晶體植入角度有問題。”

“不可能。”

我握緊手機，“我每次手術都有記錄，術后檢查也顯示完全正常。

這是誣陷。”

“誣陷？”

他輕笑一聲，“沈知微，你不過是個為了錢可以出**體的醫生，有什么信譽可言？

我查過了，你婚前欠了一**債，接近我不過是為了錢。

現在看我從顧家私生子變成謝氏總裁，想訛一筆大的？”

我愣住了。

婚前欠債？

那是沈家破產時的債務，我早在婚后第一年就用謝家給的彩禮還清了。

而且我從未告訴過他我是他的妻子，他怎么會……“是小婉幫我查的。”

他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她說你心機深沉，讓我小心。

我還不信，現在看來，她是對的。”

“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鼓勵的話，都是你提前錄好的吧？

就為了讓我以為你對我有恩，好獅子大開口？”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沈知微，我警告你，五百萬是給你面子。

要么賠錢道歉，要么我讓你在醫學界混不下去。”

電話掛斷了。

我站在公寓的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原來在他眼里，我是這樣的人。

那些我熬紅的夜，那些我為他流的眼淚，那些我貼著他的耳朵說“別怕，我在”的時刻，在他心里都是精心設計的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