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你姐姐是咱們蘇家唯一的希望，她是要考大學的。你替她嫁過去，就當是還了蘇家養你十八年的恩情。”
蘇家堂屋里，繼母張翠蓮坐在八仙桌旁，手里剝著一顆橘子，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旁邊坐著蘇家的大女兒蘇明珠，正對著小鏡子補口紅，嘴角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笑意。
蘇晚晚跪在堂屋中央。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衫，袖口磨出了毛邊，膝蓋下的青磚地冰涼硌人。她不是蘇家的親生女兒，是蘇父從河邊撿回來的棄嬰。蘇父在世時，她的日子還算過得去；蘇父兩年前病故后，這個家便再也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媽，那戶人家……是什么人？”蘇晚晚問。
張翠蓮把橘子瓣塞進嘴里，含含糊糊地說：“北山那邊，姓霍的。是個獵戶，家里窮是窮了點，但人老實。你嫁過去好好過日子，別給蘇家丟人。”
蘇明珠合上小鏡子，笑了一聲：“妹妹，你放心吧，我打聽過了。那個霍獵戶雖然冷了點，但長得不差。就是聽說脾氣不太好，前幾年跟人打架，把人打進了醫院，蹲過幾個月拘留所。村里人都叫他‘霍**’。你嫁過去，只要別惹他，應該不會挨打。”
蘇晚晚的手指猛地收緊。村霸。蹲過拘留所。霍**。蘇明珠把“北山獵戶”四個字輕飄飄地扔給她，自己連打聽都不屑打聽全。
“姐姐，你既然打聽了這么多，為什么不自己嫁？”
蘇明珠的笑容頓了一瞬。張翠蓮放下橘子皮，臉色沉下來：“蘇晚晚，你這是什么話？你姐姐是要考大學的人，怎么能嫁到那種窮山溝里去？蘇家養了你十八年，讓你替姐姐嫁個人怎么了？”
蘇晚晚沒有再說話。她跪在青磚地上，看著張翠蓮腳邊散落的橘子皮，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養父還在，過年時會把橘子一瓣一瓣剝好塞進她手心里。養父說，晚晚，你不是蘇家親生的，但你是爹親生的。養父走后，再也沒人給她剝過橘子。
她從地上站起來，膝蓋上沾著青磚的灰。她沒有拍。
“我嫁。”
霍家迎親那天，蘇家連一掛鞭炮都沒放。
蘇晚晚穿著一件借來的紅衣裳，頭上蓋著****，被繼母塞進一輛破舊的手扶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