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已成仙，勿念
阿禾------------------------------------------，廣袤無垠，宗門林立，萬族并存。，力量是唯一的道理。凡人如草芥，修士如刀俎，稍有靈根者尚且能搏一條生路，無靈根者，連活著都要看人臉色。，青禾山脈深處的青禾村。，被群山環抱，遠離大宗門統御，常年只有零散野修、妖獸、山匪光顧。村民大多是凡人，偶有一兩個引氣境的粗淺修士，也只能勉強自保。。，我是十幾年前一個重傷垂死的女修放在村口的，她留下一枚淬體玉佩，一句話都沒說，便消失在山林里，再也沒有回來。有人說她死在了妖獸口中，有人說她被仇家追殺，也有人說她本就是某個大宗門的棄徒，不敢留下痕跡。，村里人都叫我“小石頭”。，只是因為我沉默、堅硬、像路邊隨處可見的石頭，不起眼，也沒人在意。。，每隔一兩年便有野修團伙過來劫掠，索要靈石、糧食，甚至擄走年輕男女。村民無力反抗，只能忍氣吞聲，把僅有的東西交出去，以求暫時安穩。，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沒有**，沒有師門，連名字都沒有，若不狠心一點，早晚會成為妖獸的糞便，或是野修劍下的亡魂。，看似普通，卻能緩慢滋養肉身，讓我力氣遠超常人，恢復力也遠勝同齡孩子。我靠著這一點微弱優勢，上山砍柴、采藥、捕獵，勉強填飽肚子，不至于**。，我第一次見到了阿禾。，瘦得像一根柴火，臉色蒼白，衣衫破爛，一雙眼睛卻干凈得像山澗泉水。她也是孤兒，父母早年死于妖獸潮，天生不能說話，被村里人視作不祥，受盡排擠和欺辱。
孩子們扔石頭罵她，大人嫌她晦氣，連一口飽飯都不愿意施舍。
她常常一個人躲在山林深處，餓了就啃野果，渴了就喝溪水，夜里縮在樹洞里，害怕得發抖。
我第一次見到她時，她正被三個半大孩子**在溪邊，推搡打罵，搶走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幾株能換點粗糧的草藥。
她不反抗，也不哭，只是低著頭，緊緊攥著手指，渾身發抖。
我站在不遠處看了片刻。
我本不想多管閑事。在這個世界，同情心是最沒用的東西，管一次閑事，可能就會惹上一身麻煩，甚至丟掉性命。我自己都活得朝不保夕，何必再添累贅。
可看著她那雙干凈又無助的眼睛，我終究還是走了過去。
我沒說話，只是站在那幾個孩子面前，眼神冷硬。我常年上山捕獵，身上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幾個孩子被我一瞪，頓時慌了，罵罵咧咧地跑了。
溪邊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她抬起頭，怯生生地看我，然后把懷里僅剩的半塊干硬的麥餅，小心翼翼地遞到我面前。
那是她一天的口糧。
我沒有接，只是從背包里拿出一塊烤熟的獸肉，扔給她。
她愣了一下，抱著獸肉，對著我深深彎了一下腰，然后小口小口地吃起來，吃得很慢，很珍惜。
從那天起，我上山的時候，身后總會多一個小小的身影。
她不說話，就安安靜靜地跟著，我砍柴，她就拾柴；我采藥，她就幫忙辨認；我捕獵，她就守在一旁，遇到小獸驚擾，會輕輕拉我衣角提醒。
她很聰明，雖然不能言語，卻悟性極高。
山中哪些草藥有毒，哪些果實能吃，哪些地方有妖獸巢穴，她看一遍就記住，比村里很多大人都要清楚。
我漸漸習慣了身邊有這么一個小尾巴。
一個人在山里行走太孤單，也太危險，多一個人，至少多一雙眼睛。
我們就這樣相依為命，在青禾村的角落和茫茫山野間，默默長大。
我依舊沒有名字，她依舊不能說話。
我們是這亂世里兩粒最微不足道的塵埃，風一吹就可能散，命一賤就可能死。
但至少，我們彼此有了一點依靠。
幾年時間一晃而過。
我十六歲那年，意外在一處斷崖山洞里，撿到一本殘缺的古籍，上面記載著一套基礎吐納法門，名為《寒塵訣》，雖是最粗淺的引氣功法，卻讓我第一次踏入了修行之路。
我才知道，我并非沒有靈根。
玉佩常年滋養，加上我肉身本就堅韌，竟隱含有微弱的土系靈根，只是此前無人指點，一直未能開竅。
修行之路，自此開始。
我白日上山勞作，夜晚悄悄修煉，不敢讓任何人知曉。
在青禾村這種地方，顯露修行天賦，不是福氣，而是禍根。一旦被路過的野修或者小勢力發現，要么被擄走當奴仆，要么被直接廢掉靈根，奪走機緣。
阿禾雖然不能修煉，卻天生對靈氣極為敏感。
她能察覺到我身邊氣息的變化，每次我修煉時，她都會守在洞口，一旦有生人靠近，便立刻輕輕咳嗽示意。
她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不會背叛我的人。
隨著修為漸深，我的力氣、速度、感知都遠超從前，尋常野狼妖獸，已近不得我身。我開始能打到更肥的獵物，采到更珍貴的草藥，換回糧食、布匹，讓我們兩個人終于不用再忍饑挨餓。
我給她縫補衣服，給她烤最嫩的獸肉，在她生病時守在她身邊，在她被人欺負時替她出頭。
她則默默打理我的一切，把我的住處收拾得干干凈凈，把草藥分門別類，在我疲憊時遞上一捧清甜的野果。
我們之間沒有一句多余的話，卻有一種旁人無法理解的默契。
十七歲那年，山林里爆發了一次小規模的妖獸潮。
一頭一階妖獸黑紋豹闖入村落，**了兩個村民，全村人嚇得四散奔逃，無人敢擋。
村長跪在地上，哭喊著誰能**妖獸，愿意獻出全村半年的存糧。
我那時已經修煉到引氣三層，肉身強橫，遠超凡人。
看著驚慌失措的村民，再看一眼躲在我身后緊緊抓著我衣角的阿禾，我提著一把磨得鋒利的柴刀，沖進了妖獸肆虐的方向。
一場慘烈的廝殺。
黑紋豹力大無窮，爪牙鋒利，我數次被抓傷，血流不止。
但我比它更狠，更不要命。
最終，我用柴刀劈碎它的頭骨，將其斬殺當場。
全村人震驚地看著我，眼神從恐懼變成敬畏。
他們第一次意識到，那個沒人要的孤兒小石頭，已經不再是任人欺凌的野孩子。
村長履行承諾，送來糧食，還想把村里唯一一塊較好的宅基地分給我。
我拒絕了多余的東西，只帶走了應得的糧食。
我不想和村里人走得太近，人情牽絆越多，死得越快。
經此一事，我在村里有了些許威懾，再也沒人敢明目張膽地欺負阿禾。
她看我的眼神，更加依賴，也更加明亮。
我十八歲那年，修為突破引氣五層，肉身進一步蛻變，視力、聽力、反應都遠超常人。
我開始更加深入青禾山脈，尋找靈藥、靈石，以求更快修行。
也是在這一年，我遇到了第一波真正意義上的仇家。
三個野修，穿著破爛的道袍，手持銹跡斑斑的長劍，在深山里截住了我。
他們察覺到我身上有靈氣波動，又看我孤身一人，便想**奪寶，把我身上的藥材、玉佩、甚至血肉都不放過。
在他們眼里，我這種山野散修，殺了也就殺了，沒人會追究。
我沒有畏懼，只有冰冷的殺意。
在這個世界，你不**，人就殺你。
我《寒塵訣》運轉，引氣五層靈氣灌注雙臂，與三人廝殺在一起。
野修修為比我略高，招式卻粗鄙不堪，全是搏命的野路子。
我常年在山林捕獵，身手靈活，悍不畏死，仗著肉身強橫，硬生生以傷換傷，斬殺一人，嚇退另外兩人。
這是我第一次**。
沒有不適，沒有愧疚，只有一種活下去的踏實感。
我從死者身上搜到幾塊低階靈石，一把劣質鐵劍，還有一本記載著基礎劍法的小冊子。
從那天起，我不再只用柴刀，開始真正像一個修士一樣修行、戰斗。
阿禾看到我渾身是血回來時，嚇得渾身發抖，卻沒有跑開。
她拿出自己采集的止血草藥，小心翼翼地為我包扎傷口，眼淚一滴滴落在我的手臂上。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她不是不會哭，只是從前沒人值得她哭。
我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以后，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br>她用力點頭，緊緊抱住我的胳膊。
歲月在山林間靜靜流淌。
我十九歲，引氣七層；二十歲，引氣九層，距離筑基只有一步之遙。
我在山中開辟了一處隱蔽山洞，布置簡單的警示陣法，把阿禾接到洞中居住，遠離村落的是非。
她依舊不能說話，卻在常年靈氣熏陶下，喉嚨漸漸有了細微動靜。
我知道，她并非天生啞疾，只是幼年受驚嚇過度，魂魄受損，才久久不能言語。
我尋遍山野，找到幾株溫養神魂的靈草，熬成藥湯，讓她日日服用。
半年之后，一個清晨，她看著清晨的陽光，輕輕開口，發出了第一個模糊的音節。
“石……石頭……”
聲音微弱，卻清晰。
我站在一旁，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
在這冰冷殘酷的世界里，終于有人用我的名字，輕輕呼喚我。
她學會說話之后，整個人都開朗了許多。
她會跟我講山里的小鳥，講溪邊的野花，講她小時候的害怕，講她對未來的一點點期盼。
她的聲音很輕，很軟，像山風吹過竹葉。
我給她取了一個名字，叫阿禾。
青禾的禾，如同這山間草木，堅韌、安靜、生生不息。
她很喜歡這個名字，每次念起，都會露出淺淺的笑容。
二十一歲這年，我終于沖破瓶頸，踏入筑基境。
引氣入體，筑就道基，自此才算真正踏入修仙門徑，壽命大增，神通初顯。
筑基成功的那一刻，山洞內靈氣翻涌，鳥獸驚走。
我站在靈氣中央，看向身邊一臉欣喜的阿禾，心中第一次生出一個念頭：
我不僅要活下去，我還要讓她好好活下去。
我要給她一個安穩的地方，一個不用害怕、不用躲藏、不用挨餓受凍的家。
可我也清楚地知道，筑基只是開始。
玄黃界之大，金丹多如狗，元嬰遍地走，更高境界的大能更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我這點修為，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想要守護，就要不斷變強。
想要安穩，就要先把所有危險，一一踩在腳下。
青禾山脈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黑風寨的匪修、白骨淵的陰邪、萬獸嶺的妖獸、還有遠處流云宗的勢力觸角，都在悄然蔓延。
我今日能護住阿禾一時，未必能護住她一世。
總有一天，會有人盯上我們。
盯上我的修為，盯上她天生純凈的體質，盯上我們手中微薄的機緣。
而我能做的，只有在那一天到來之前，變得更強。
我看著阿禾清澈的眼睛，輕聲道：
“阿禾，等我再強一點，我們就離開這里，找一個沒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安安靜靜過日子?！?br>她用力點頭，眼中滿是信任與期待。
她不知道，在這片修仙界，所謂“安靜過日子”，是最奢侈的愿望。
她不知道，她那純凈無暇的體質，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引來了遠方的窺視。
她更不知道，未來等待我們的，不是世外桃源，而是一場席卷而來的血腥仇殺。
但那時的我們，依舊對未來抱有最樸素的期盼。
在孤山之中，兩個從塵埃里爬出來的人，彼此依偎，彼此照亮，在亂世里結下最深的羈絆。
我沒有名字，她曾不能言語。
我們一無所有，卻又擁有彼此。
只是那時候我還不懂：
在這個**奪寶、宗門傾軋、陰謀叢生的世界里，
越是干凈的人，越容易被玷污；
越是溫暖的羈絆，越容易被斬斷；
越是安穩的期盼，越容易被鮮血碾碎。
孩子們扔石頭罵她，大人嫌她晦氣，連一口飽飯都不愿意施舍。
她常常一個人躲在山林深處，餓了就啃野果，渴了就喝溪水，夜里縮在樹洞里，害怕得發抖。
我第一次見到她時，她正被三個半大孩子**在溪邊，推搡打罵，搶走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幾株能換點粗糧的草藥。
她不反抗，也不哭，只是低著頭，緊緊攥著手指，渾身發抖。
我站在不遠處看了片刻。
我本不想多管閑事。在這個世界，同情心是最沒用的東西，管一次閑事，可能就會惹上一身麻煩，甚至丟掉性命。我自己都活得朝不保夕，何必再添累贅。
可看著她那雙干凈又無助的眼睛，我終究還是走了過去。
我沒說話，只是站在那幾個孩子面前，眼神冷硬。我常年上山捕獵，身上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幾個孩子被我一瞪，頓時慌了，罵罵咧咧地跑了。
溪邊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她抬起頭，怯生生地看我，然后把懷里僅剩的半塊干硬的麥餅，小心翼翼地遞到我面前。
那是她一天的口糧。
我沒有接，只是從背包里拿出一塊烤熟的獸肉，扔給她。
她愣了一下，抱著獸肉，對著我深深彎了一下腰，然后小口小口地吃起來，吃得很慢，很珍惜。
從那天起，我上山的時候，身后總會多一個小小的身影。
她不說話，就安安靜靜地跟著，我砍柴，她就拾柴；我采藥，她就幫忙辨認；我捕獵，她就守在一旁，遇到小獸驚擾，會輕輕拉我衣角提醒。
她很聰明，雖然不能言語，卻悟性極高。
山中哪些草藥有毒，哪些果實能吃，哪些地方有妖獸巢穴，她看一遍就記住，比村里很多大人都要清楚。
我漸漸習慣了身邊有這么一個小尾巴。
一個人在山里行走太孤單，也太危險，多一個人，至少多一雙眼睛。
我們就這樣相依為命，在青禾村的角落和茫茫山野間，默默長大。
我依舊沒有名字，她依舊不能說話。
我們是這亂世里兩粒最微不足道的塵埃，風一吹就可能散，命一賤就可能死。
但至少，我們彼此有了一點依靠。
幾年時間一晃而過。
我十六歲那年，意外在一處斷崖山洞里，撿到一本殘缺的古籍，上面記載著一套基礎吐納法門，名為《寒塵訣》，雖是最粗淺的引氣功法，卻讓我第一次踏入了修行之路。
我才知道，我并非沒有靈根。
玉佩常年滋養，加上我肉身本就堅韌，竟隱含有微弱的土系靈根，只是此前無人指點，一直未能開竅。
修行之路，自此開始。
我白日上山勞作，夜晚悄悄修煉，不敢讓任何人知曉。
在青禾村這種地方，顯露修行天賦，不是福氣，而是禍根。一旦被路過的野修或者小勢力發現，要么被擄走當奴仆，要么被直接廢掉靈根，奪走機緣。
阿禾雖然不能修煉，卻天生對靈氣極為敏感。
她能察覺到我身邊氣息的變化，每次我修煉時，她都會守在洞口，一旦有生人靠近，便立刻輕輕咳嗽示意。
她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不會背叛我的人。
隨著修為漸深，我的力氣、速度、感知都遠超從前，尋常野狼妖獸，已近不得我身。我開始能打到更肥的獵物，采到更珍貴的草藥，換回糧食、布匹，讓我們兩個人終于不用再忍饑挨餓。
我給她縫補衣服，給她烤最嫩的獸肉，在她生病時守在她身邊，在她被人欺負時替她出頭。
她則默默打理我的一切，把我的住處收拾得干干凈凈，把草藥分門別類，在我疲憊時遞上一捧清甜的野果。
我們之間沒有一句多余的話，卻有一種旁人無法理解的默契。
十七歲那年，山林里爆發了一次小規模的妖獸潮。
一頭一階妖獸黑紋豹闖入村落，**了兩個村民，全村人嚇得四散奔逃，無人敢擋。
村長跪在地上，哭喊著誰能**妖獸，愿意獻出全村半年的存糧。
我那時已經修煉到引氣三層，肉身強橫，遠超凡人。
看著驚慌失措的村民，再看一眼躲在我身后緊緊抓著我衣角的阿禾，我提著一把磨得鋒利的柴刀，沖進了妖獸肆虐的方向。
一場慘烈的廝殺。
黑紋豹力大無窮，爪牙鋒利，我數次被抓傷，血流不止。
但我比它更狠，更不要命。
最終，我用柴刀劈碎它的頭骨，將其斬殺當場。
全村人震驚地看著我，眼神從恐懼變成敬畏。
他們第一次意識到，那個沒人要的孤兒小石頭，已經不再是任人欺凌的野孩子。
村長履行承諾，送來糧食，還想把村里唯一一塊較好的宅基地分給我。
我拒絕了多余的東西，只帶走了應得的糧食。
我不想和村里人走得太近，人情牽絆越多，死得越快。
經此一事，我在村里有了些許威懾，再也沒人敢明目張膽地欺負阿禾。
她看我的眼神，更加依賴，也更加明亮。
我十八歲那年，修為突破引氣五層，肉身進一步蛻變，視力、聽力、反應都遠超常人。
我開始更加深入青禾山脈，尋找靈藥、靈石，以求更快修行。
也是在這一年，我遇到了第一波真正意義上的仇家。
三個野修，穿著破爛的道袍，手持銹跡斑斑的長劍，在深山里截住了我。
他們察覺到我身上有靈氣波動，又看我孤身一人，便想**奪寶，把我身上的藥材、玉佩、甚至血肉都不放過。
在他們眼里，我這種山野散修，殺了也就殺了，沒人會追究。
我沒有畏懼，只有冰冷的殺意。
在這個世界，你不**，人就殺你。
我《寒塵訣》運轉，引氣五層靈氣灌注雙臂，與三人廝殺在一起。
野修修為比我略高，招式卻粗鄙不堪，全是搏命的野路子。
我常年在山林捕獵，身手靈活，悍不畏死，仗著肉身強橫，硬生生以傷換傷，斬殺一人，嚇退另外兩人。
這是我第一次**。
沒有不適，沒有愧疚，只有一種活下去的踏實感。
我從死者身上搜到幾塊低階靈石，一把劣質鐵劍，還有一本記載著基礎劍法的小冊子。
從那天起，我不再只用柴刀，開始真正像一個修士一樣修行、戰斗。
阿禾看到我渾身是血回來時，嚇得渾身發抖，卻沒有跑開。
她拿出自己采集的止血草藥，小心翼翼地為我包扎傷口，眼淚一滴滴落在我的手臂上。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她不是不會哭，只是從前沒人值得她哭。
我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以后，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br>她用力點頭，緊緊抱住我的胳膊。
歲月在山林間靜靜流淌。
我十九歲，引氣七層；二十歲，引氣九層，距離筑基只有一步之遙。
我在山中開辟了一處隱蔽山洞，布置簡單的警示陣法，把阿禾接到洞中居住，遠離村落的是非。
她依舊不能說話，卻在常年靈氣熏陶下，喉嚨漸漸有了細微動靜。
我知道，她并非天生啞疾，只是幼年受驚嚇過度，魂魄受損，才久久不能言語。
我尋遍山野，找到幾株溫養神魂的靈草，熬成藥湯，讓她日日服用。
半年之后，一個清晨，她看著清晨的陽光，輕輕開口，發出了第一個模糊的音節。
“石……石頭……”
聲音微弱，卻清晰。
我站在一旁，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
在這冰冷殘酷的世界里，終于有人用我的名字，輕輕呼喚我。
她學會說話之后，整個人都開朗了許多。
她會跟我講山里的小鳥，講溪邊的野花，講她小時候的害怕，講她對未來的一點點期盼。
她的聲音很輕，很軟，像山風吹過竹葉。
我給她取了一個名字，叫阿禾。
青禾的禾，如同這山間草木，堅韌、安靜、生生不息。
她很喜歡這個名字，每次念起，都會露出淺淺的笑容。
二十一歲這年，我終于沖破瓶頸，踏入筑基境。
引氣入體，筑就道基，自此才算真正踏入修仙門徑，壽命大增，神通初顯。
筑基成功的那一刻，山洞內靈氣翻涌，鳥獸驚走。
我站在靈氣中央，看向身邊一臉欣喜的阿禾，心中第一次生出一個念頭：
我不僅要活下去，我還要讓她好好活下去。
我要給她一個安穩的地方，一個不用害怕、不用躲藏、不用挨餓受凍的家。
可我也清楚地知道，筑基只是開始。
玄黃界之大，金丹多如狗，元嬰遍地走，更高境界的大能更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我這點修為，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想要守護，就要不斷變強。
想要安穩，就要先把所有危險，一一踩在腳下。
青禾山脈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黑風寨的匪修、白骨淵的陰邪、萬獸嶺的妖獸、還有遠處流云宗的勢力觸角，都在悄然蔓延。
我今日能護住阿禾一時，未必能護住她一世。
總有一天，會有人盯上我們。
盯上我的修為，盯上她天生純凈的體質，盯上我們手中微薄的機緣。
而我能做的，只有在那一天到來之前，變得更強。
我看著阿禾清澈的眼睛，輕聲道：
“阿禾，等我再強一點，我們就離開這里，找一個沒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安安靜靜過日子?！?br>她用力點頭，眼中滿是信任與期待。
她不知道，在這片修仙界，所謂“安靜過日子”，是最奢侈的愿望。
她不知道，她那純凈無暇的體質，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引來了遠方的窺視。
她更不知道，未來等待我們的，不是世外桃源，而是一場席卷而來的血腥仇殺。
但那時的我們，依舊對未來抱有最樸素的期盼。
在孤山之中，兩個從塵埃里爬出來的人，彼此依偎，彼此照亮，在亂世里結下最深的羈絆。
我沒有名字，她曾不能言語。
我們一無所有，卻又擁有彼此。
只是那時候我還不懂：
在這個**奪寶、宗門傾軋、陰謀叢生的世界里，
越是干凈的人，越容易被玷污；
越是溫暖的羈絆，越容易被斬斷；
越是安穩的期盼，越容易被鮮血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