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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隱忍王爺和探花郎

隱忍王爺和探花郎 星月宮的影山輝 2026-04-19 08:02:41 都市小說
夜訪探花郎------------------------------------------,已是夜深。,手中還握著那杯葉汀百敬來的酒,指尖微微發(fā)燙。杯中酒液早已飲盡,他卻覺得那余溫還在,透過瓷壁,一點一點滲進掌心。,口水流了一袖子。紀書昀掀開車簾,夜風灌進來,吹散了幾分酒意。京都的春夜比江南寒涼,街巷兩側(cè)的槐樹才剛剛抽出新芽,在月光下泛著茸茸的嫩黃。“公子,咱們明日還住客棧嗎?”青硯迷迷糊糊地問,“您現(xiàn)在可是探花郎了,衙門會不會給分宅子?”:“翰林院編修,從六品,哪來的宅子?先住著,等俸祿下來再說。”,青硯卻嘟囔了一句:“那咱們的銀子可撐不了幾天了……”。他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眼前卻全是那個人——葉汀百。月白色的衣袍,素色的玉佩,還有那雙深邃的眼睛,像是藏著千言萬語,又像是什么都沒藏,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有過一面之緣。破廟之中,對弈一局,終生難忘。”。,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漣漪一圈一圈蕩開,怎么也停不下來。,葉汀百解下斗篷的動作——他原以為是那人起身時不小心遺落的,如今想來,那斗篷分明是故意蓋在他身上的。還有那句“朝堂上的風,比這破廟里的要冷得多”——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在提醒他。?,為什么要對一個萍水相逢的書生說這些話?。紀書昀付了車錢,正要進門,小二卻小跑著迎出來,滿臉堆笑:“紀公子!您可回來了!有位客人在樓上等您,等了快一個時辰了。”:“什么人?”
“那位客人沒留姓名,只說——”小二撓了撓頭,壓低聲音,“只說‘破廟故人’四個字。”
紀書昀的心猛地一跳。他三步并作兩步上了樓,推開雅間的門。
昏黃的燈火下,一個人正臨窗而坐,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壺茶、兩盞杯,還有一碟桂花糕。他換了一身鴉青色的便服,墨發(fā)半束半散,襯得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多了幾分慵懶隨性。聽見門響,他抬起頭,微微一笑,那笑意在燈火中溫暖而明亮,像極了破廟里跳動的火光。
“紀公子,又見面了。”
紀書昀站在門口,呼吸微微發(fā)緊。他盯著那張臉,那個笑容,心中翻涌著無數(shù)疑問,卻不知從何說起。最終,他只是拱手,聲音略有些澀:
“宸王殿下。”
葉汀百聽到這個稱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隨即恢復(fù)如常。他站起身,親自為紀書昀斟了一杯茶,做了個“請”的手勢:“坐。”
紀書昀依言坐下,端起茶杯,卻未急著飲。他抬眼看向葉汀百,目光清正而坦然:“殿下深夜來訪,不知所為何事?”
葉汀百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的茶,輕輕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飲了一口,才放下杯子,抬眼直視紀書昀。
“兩件事。”他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晚的天氣,“第一,向你道歉。破廟之中,隱瞞身份,非我本意,只是彼時——”
“殿下不必解釋。”紀書昀打斷了他,“萍水相逢,各有苦衷,書昀明白。”
葉汀百微微一怔,隨即笑了。那笑容比方才更深了幾分,像是欣慰,又像是某種更復(fù)雜的情緒。
“你果然是個明白人。”他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擱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住紀書昀的眼睛,“第二件事——我想問你,那夜你說的‘問心無愧’,今日可還記得?”
紀書昀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一字不差。”
“好。”葉汀百點了點頭,語氣忽然沉了下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那我想再問你一句——這朝堂之上,波*云詭,你想做到問心無愧,靠你一個人,夠嗎?”
紀書昀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瓊林宴上,晉王的招攬、齊王的試探、那些圍在皇子們身邊諂媚逢迎的嘴臉。他知道,從今日起,他將不再是那個可以獨善其身的江南書生。他是探花郎,是天子門生,是這盤棋局上的一顆子——無論他愿不愿意。
“殿下是想說,我需要一個靠山?”他問。
葉汀百搖頭:“不是靠山。”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說給紀書昀一個人聽:“是同行之人。”
紀書昀心中一震。
他看著葉汀百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算計,沒有試探,只有一種近乎赤誠的認真。那一刻他忽然明白,眼前這個人,不是來收買他的,不是來利用他的——他是來問他的。
問他要不要一起走。走一條路,下這盤棋,攪動這潭死水,賭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茶香裊裊,在兩人之間氤氳成一道若有若無的白霧。
紀書昀端起茶杯,慢慢地飲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清苦,回味甘甜,像是某種隱喻。
“殿下。”他放下杯子,聲音平靜而篤定,“那夜的棋,我贏了。”
葉汀百挑眉:“所以?”
“所以——”紀書昀抬起頭,眼中有了光,清亮而堅定,“這一局,我想繼續(xù)下下去。”
葉汀百看著他,許久,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卻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東西,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輕松和愉悅。他伸手拿起茶壺,為紀書昀續(xù)上茶,又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舉杯。
“好。”他說,聲音里帶著笑意,“那便,落子無悔。”
兩只茶杯輕輕相碰,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
沒有盟誓,沒有文書,甚至沒有一句“我愿效忠”。只有一杯茶,一個眼神,一句“落子無悔”。
可紀書昀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時躲進了云層,夜風漸涼。紀書昀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腳步,回過頭。
“殿下。”他說。
葉汀百正站在窗前,聞聲轉(zhuǎn)頭:“嗯?”
“那夜——”紀書昀頓了頓,耳根微微泛紅,但聲音依然清正,“那夜的斗篷,我還沒有還給您。”
葉汀百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不必還了。”
“那是殿下之物,書昀不敢——”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葉汀百打斷他,目光溫柔得不像話,“況且,那件斗篷,本就是為你準備的。”
紀書昀怔住。
為你準備的。
他咀嚼著這四個字,心中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溫熱的東西包裹住,酸酸脹脹的,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垂下眼,拱了拱手:“那……書昀便卻之不恭了。”
然后轉(zhuǎn)身,快步下樓。
腳步聲在木質(zhì)的樓梯上咚咚咚地響著,越來越遠。
葉汀百站在窗前,目送那道緋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負手而立,夜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殿下。”暗處忽然走出一個灰衣人,單膝跪地,“是否派人護送紀公子回客棧?”
“不必。”葉汀百搖了搖頭,“他不喜歡被人盯著。”
灰衣人遲疑了一下:“可是齊王那邊——”
“齊王暫時不會動他。”葉汀百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瓊林宴上,我已經(jīng)亮明了態(tài)度。齊王這個人,最擅長的是等待,而不是冒險。”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不過……你派兩個人遠遠跟著,別讓他發(fā)現(xiàn)。他若少了一根頭發(fā),提頭來見。”
“是。”灰衣人領(lǐng)命而去。
葉汀百又站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從懷中摸出一枚白子——那是破廟那夜,紀書昀落在棋盤邊的一枚棋子。他一直收著,貼身放著,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他把棋子舉到眼前,借著月光看了看,然后輕輕握緊。
“紀書昀。”他低低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這盤棋,你可不許半途而廢。”
夜風吹滅燭火,雅間陷入一片黑暗。
但那杯殘茶,還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