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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陽氣可治鬼,了解一下?

我的陽氣可治鬼,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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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我的陽氣可治鬼,了解一下?》,講述主角林婉祝福星的甜蜜故事,作者“快樂的小小熊貓們”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這房便宜得我有點害怕------------------------------------------,能把人鼻子凍掉。,腦子里只有這個念頭。風像刀子似的往羽絨服里鉆,她縮了縮脖子,看了眼手機導航——幸福家園小區3號樓402,月租八百,押一付一。,基本上只能租到廁所。“姑娘,看房啊?”,裹著軍大衣,嘴里呵出白氣。他上下打量祝福星,眼神有點飄忽。“是,王哥對吧?”祝福星把凍僵的手揣進口袋,“微信上...

第一個任務,但把鬼嚇哭了------------------------------------------,手機鬧鐘還沒響,我床頭那盆綠蘿先有了動靜。,沙沙作響。,就看見綠蘿的葉尖顫巍巍地指向房門方向。順著看過去,門縫底下塞進來個東西——不是信封,是張疊成方塊的黃表紙。,地府***的辦公方式還挺環保。,撿起那張紙。入手冰涼,像是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展開一看,上面是工整的毛筆小楷,字跡清雋得可以去當字帖,內容卻讓人瞬間清醒::丙午-0027:城西老街梧桐巷13號:滯留靈體影響居民正常生活,引發三起鄰里**、兩起寵物異常、一起墻體開裂。靈體信息:女性,約七十歲,死亡時間約三年前,死因自然衰老。滯留原因初步判斷為執念未消。:1.引導靈體自愿前往地府報道;2.解決其滯留引發的現實影響;3.不得使用暴力強制手段。:白無常·謝必安(工號:地府無常司007):48小時:此為新晉無常首次任務,難度評級“丙下”。若失敗,搭檔雙方各扣績效分5分。連續三次任務失敗,將取消見習資格,清除相關記憶。,默默把紙折好。?意思是如果干不好這活,我就會忘記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繼續過我那陽氣旺到沒朋友的正常人生?……也不賴?
但這個念頭只存在了零點五秒。我想起謝必安那張冷冰冰的臉,還有他提到“陽氣”時那副科學怪人看到稀有**的表情。不行,我不能就這么認慫。至少得讓這家伙知道,陽氣旺不等于好欺負。
而且——扣績效分?地府居然還搞KPI考核?
我拿著任務紙走出臥室,客廳里已經有人了。
謝必安坐在那張我昨天新買的懶人沙發上,坐姿端正得像在參加國際會議。他換了身衣服,不是昨晚那套白袍,而是很普通的白色棉質襯衫配黑色長褲,看起來像個剛下課的大學生。如果忽略他手里那杯冒著寒氣的、絕對不是我家里有的液體的話。
“看到任務了?”他頭也沒抬。
“看到了。”我把黃表紙放在茶幾上,“城西老街,離這兒大概十公里。現在出發?”
“不急。”謝必安放下杯子,那杯不知道是什么的液體在杯壁上凝出一層白霜,“先做任務簡報。”
“還有簡報?”
“流程。”他言簡意賅,手指在虛空一點。
我眼前的空氣泛起水波似的紋路,然后浮現出一幅半透明的畫面——是個老街區的俯瞰圖,其中一棟老式三層小樓被標紅。
“梧桐巷13號,建于四十年前,原為紡織廠職工宿舍。三年前,住戶陳阿婆在二樓自家臥室自然死亡,三天后被鄰居發現。遺體火化后,其子女將房屋出租,此后該房屋已更換兩任租客,現任租客為一對年輕情侶,入住兩個月。”
畫面切換,出現一張慈眉善目的老**照片,應該是生前拍的。
“陳桂芳,女,享年七十三歲。生前為紡織廠退休職工,丈夫早逝,獨自撫養一子一女**。子女成年后均搬離老街,在新區購房定居。陳阿婆獨居至去世。”
畫面又變,這次是幾張像是監控截圖的東西:深夜空蕩的樓道里有個模糊的白影;一只貓對著墻角炸毛低吼;還有一張是墻壁裂縫的特寫,裂縫形狀居然有點像個人形。
“死亡后,陳阿婆靈體未離開故居。近三個月來,靈體活動頻率增加,表現為夜間響動、溫度異常降低、物品莫名移位。租客反映‘睡不踏實,總覺得有人看著’,鄰里間互相猜疑,矛盾升級。”
謝必安收起了畫面,看向我:“基本信息就這些。你有什么想法?”
我認真想了想:“老**不肯走,肯定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事。***常回來?還是掛念老房子?或者……有什么重要的東西沒找到?”
“都有可能。”謝必安站起身,“所以我們的任務是搞清楚她的執念是什么,幫她解決,然后送她上路。”
他說“送她上路”的語氣,跟說“送快遞上門”差不多平常。
我看了眼墻上的鐘,早上八點十分:“現在過去?大白天鬼能出來嗎?”
“靈體不受晝夜限制,但白天陽氣盛,多數靈體會選擇隱匿。不過——”謝必安頓了頓,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有你在,這個因素可以忽略。”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陽氣場足夠強,強到可以中和環境里的陽氣,讓靈體在白天也感到舒適,從而更容易顯形和溝通。”謝必安走到門口,從衣帽架上取下我昨天隨手掛那里的帆布包遞給我,“帶上這個,裝點必要的東西。”
我接過包,愣住:“必要的東西?比如?朱砂、黃符、桃木劍、黑驢蹄子?”我試著列舉我看過的靈異電影里的標配。
謝必安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我:“你是去超度,不是去盜墓。帶手機、鑰匙、錢包,還有——”他不知從哪摸出個巴掌大的黑色筆記本和一支筆,塞進我包里,“記錄本。任務需要寫報告。”
“地府還要寫報告?!”
“績效考核的一部分。”謝必**開門,“走吧,坐公交。我的靈力要留著關鍵時候用,不能浪費在趕路上。”
我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把“你們無常沒有公務車嗎”這個問題咽了回去。
二十分鐘后,我們上了開往城西的23路公交車。
早高峰剛過,車上人不多。我和謝必安坐在后排雙人座。他靠窗,我靠過道。一路上他都在看窗外,側臉線條繃著,一副“生人勿近,熟人也別來”的氣場。
我閑著沒事,偷偷打量他。
平心而論,這家伙長得是真不錯。皮膚白,鼻梁高,睫毛長得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但那種“白”不是健康的白,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冷冰冰的白。加上他周身自帶低溫效應,我總覺得坐在他旁邊像坐在個移動空調出風口前——還是冷風模式。
“看夠了?”謝必安突然開口,眼睛還看著窗外。
“誰看你了。”我立刻扭頭看另一邊車窗,“我在思考任務策略。”
“哦?思考出什么了?”
我卡殼兩秒,硬著頭皮說:“我在想,怎么跟鬼老**溝通比較有效。是走溫情路線,還是走務實路線。她子女都不在身邊,說不定只是想要個人說說話……”
“可以試試。”謝必安轉回頭,目光落在我臉上,“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先學會控制你的陽氣。”
“怎么控制?
“想象你周圍有一圈屏障,把你散發出來的陽氣收束在體內,不要讓它無差別外放。”謝必安說得很平靜,“你現在就像個一千瓦的燈泡,走到哪亮到哪。靈體對陽氣敏感,太強的陽氣場會讓它們感到壓迫甚至恐懼,不利于溝通。”
我試著想象,但完全沒感覺:“想象不出來。有沒有具體操作指南?”
謝必安沉默了幾秒,然后朝我伸出手:“手給我。”
“啊?”
“手。”
我把右手伸過去。他握住我的手腕,手指冰涼,凍得我差點縮回來。
“閉上眼睛,感受我的靈力走向。”謝必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比平時低一些,“我會引導你建立臨時的陽氣收束回路。仔細記,我只教一次。”
我趕緊閉眼。
起初沒什么特別,只覺得他手指冰得嚇人。但很快,一股細微的、清涼的氣流從手腕處滲入,順著我的手臂緩緩向上,經過肩膀,流向胸口,然后分成幾股流向四肢百骸。
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有看不見的絲線在體內編織成網。隨著“網”的成型,我明顯感覺到自己身上那股總是往外冒的、暖烘烘的氣息被一點點拉回來,收攏在身體內部。
“記住這個循環路徑。”謝必安松開手,“試著用你的意識維持它。不需要完美,能收住七成就夠用了。”
我睜開眼,試著感受了一下。
好像……是有點不一樣。之前總覺得身上暖洋洋的,現在那種感覺內斂了許多,像是從大太陽底下走進了樹蔭里。
“有點用。”我有點驚訝,“這算法術嗎?”
“算是靈力基礎應用。”謝必安收回手,重新看向窗外,“你的陽氣本質是一種特殊的生命能量,只要掌握方法,就可以有限度地控制。當然,以你的量級,想完全收斂是不可能的,但至少別像個探照燈一樣到處照。”
我摸了摸手腕,那里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涼意。
“謝了。”我說。
謝必安沒回應。
公交車到站了。
城西老街這一片還保留著幾十年前的風貌,青石板路,兩邊是有些年頭的騎樓。梧桐巷很窄,汽車開不進去,我們步行往里走。
13號是棟三層的老樓,外墻的石灰有些剝落,露出里面的紅磚。樓道口堆著幾輛舊自行車,墻上貼著各種疏通管道、開鎖換鎖的小廣告。
現在是上午九點多,樓里很安靜,大部分住戶應該都上班去了。
我和謝必安站在樓下,抬頭看了看。
“有什么感覺嗎?”我問。
“陰氣很重。”謝必安微微皺眉,“而且……不太對勁。”
“怎么不對勁?”
“一般來說,自然死亡的老年靈體,即使有執念滯留,散發的陰氣也應該是平和的、哀傷的。但這棟樓的陰氣里……”他頓了頓,“帶著怨憤。”
我心里咯噔一下:“怨憤?不是說老**是自然死亡,沒有冤情嗎?”
“死亡方式不代表沒有遺憾或怨恨。”謝必安抬腳往樓道里走,“上去看看。”
樓道里光線昏暗,聲控燈反應遲鈍,得用力跺腳才亮。我們上到二樓,201室的鐵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福字,門把手上落著薄灰。
“就是這家?”我壓低聲音。
謝必安沒回答。他站在門前,伸手虛按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幾秒后,他睜開眼,表情有點古怪。
“怎么了?”我小聲問。
“里面的靈體……在躲。”謝必安收回手,“我剛放出一點無常的氣息,她就縮到角落去了,還在發抖。”
“怕你?”
“不像。”謝必安看向我,眼神里多了點我看不懂的東西,“她怕的好像是你。”
我:“???”
謝必安示意我往后退兩步,自己則上前,用指節輕輕敲了敲門。
“陳阿婆,我們是地府駐本區辦事處的,來跟您聊聊。”他的語氣居然挺客氣,“方便開個門嗎?”
沒有回應。
但門縫底下,慢慢滲出了一縷白霧。
霧氣在門口凝聚,逐漸勾勒出一個人形——是個穿著藏青色棉襖、頭發花白的老**。她低著頭,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身體微微發抖。
“您、您們好……”陳阿婆的聲音很小,帶著顫音,“我、我沒做壞事……我就是舍不得走……”
“我們了解。”謝必安的語氣依然平和,“能進去說嗎?站在樓道里不方便。”
陳阿婆猶豫地抬起頭,視線先掃過謝必安,然后——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間,她整個靈體劇烈地哆嗦了一下,像被電打了似的往后飄了半米。
“她、她她她……”陳阿婆指著我,聲音都變調了,“她身上好亮!好燙!別過來!別燒我!”
我僵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
亮?燙?
我明明按照謝必安教的方法收束了陽氣啊?
謝必安側頭瞥我一眼,眼神里寫著“你到底行不行”。
“阿婆,您別怕。”我擠出最和善的笑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人畜無害,“我是新來的見習生,不會傷害您的。咱們進去慢慢聊?”
“不要!”陳阿婆拼命搖頭,靈體都快散成霧了,“你離我遠點!遠點!”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謝必安嘆了口氣,往前挪了半步,擋在我和陳阿婆之間:“這樣,我進去跟您談。她在門口等著,不進去。行嗎?”
陳阿婆這才稍微鎮定一點,怯怯地點頭。
謝必安用眼神示意我留在外面,自己跟著陳阿婆的靈體穿門而入——物理意義上的穿過去,門都沒開。
我一個人站在昏暗的樓道里,聽著聲控燈熄滅的“咔噠”聲,心里五味雜陳。
所以我現在是什么情況?行走的紫外線殺菌燈?鬼見愁?
我郁悶地靠在墻上,從帆布包里掏出那個黑色筆記本,翻開第一頁,準備記錄點什么。筆尖剛碰到紙面,就聽到屋里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先是謝必安平靜的詢問,然后是陳阿婆帶著哭腔的敘述。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但能捕捉到一些***:
“……孩子們都不回來……”
“……房子要賣了……”
“……我攢了一輩子的東西……”
“……找不到……怎么都找不到……”
我豎起耳朵,試圖聽清更多,但聲音突然停了。
幾秒后,謝必安穿門而出,表情有點復雜。
“問清楚了?”我立刻站直。
“嗯。”謝必安揉了揉眉心,這動作在他身上出現,居然顯出一點人性的疲憊,“陳阿婆的執念,不是子女,也不是房子。”
“那是什么?”
“她生前在屋里藏了一筆錢,用紅手絹包著,塞在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謝必安說,“那是她攢了十幾年的退休金,本來是想留給孫子上大學用的。但她突發腦溢血去世,沒來得及告訴任何人藏錢的地點。”
我愣了:“所以……她不肯走,是因為那筆錢還沒被找到?”
“對。她怕房子被賣掉或者重新裝修,那筆錢會被當成垃圾扔掉,或者被不知情的人撿走。”謝必安看向緊閉的房門,“這兩年里,她試過給租客托夢,但陽氣重的年輕人根本夢不到。她也試過弄出點動靜引起注意,結果只引發了鄰居矛盾,租客也嚇跑了。”
我想了想:“那我們現在幫她找到錢,問題就解決了?”
“理論上是。”謝必安頓了頓,“但有個問題。”
“什么?”
“她說藏錢的地方,只有她自己知道。而她現在因為你的陽氣場太強,根本不敢靠近你,更別說進屋指認位置了。”
我:“……”
謝必安繼續說:“我提議由我進屋,她在我身邊指認。但她說不行,那地方必須她‘親自’碰到才能確認。靈體穿墻透物,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手感。”
“所以……”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方案,既能讓她進屋,又不會被你的陽氣傷到。”謝必安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算計,“我有個主意,但需要你配合。”
我心里升起不祥的預感:“什么主意?”
“你把陽氣收束到極限,然后——我暫時附在你身上,用我的陰氣包裹住你,形成一個隔離層。這樣她就能靠近了。”
我瞪大眼睛:“附身?像鬼上身那樣?”
“類似,但有本質區別。鬼附身是強行侵占,我的附身是經過你同意的、暫時的靈力融合。”謝必安解釋得很學術,“時間不會太長,最多十分鐘。而且我會保持你的意識清醒,只是由我來操控身體行動。”
我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靈異電影里被附身后七竅流血、神志不清的畫面。
“會有什么后遺癥嗎?比如減壽、倒霉、做噩夢之類的?”
“不會。頂多結束后覺得有點冷。”謝必安頓了頓,補充道,“以及可能會暫時看到一些平常看不見的東西。”
“比如?”
“其他靈體。殘留的執念碎片。或者……地府的部分景象。”謝必安說得輕描淡寫,“但很快會恢復正常。”
我糾結了三秒鐘。
想想那五分的績效分,想想被清除記憶的可能,再想想老**因為找不到錢而困在老屋里三年的執念。
“……行。”我咬牙,“來吧。要怎么做?”
“放松,別抵抗。”謝必安朝我走近一步,“閉上眼睛。”
我閉上眼。
黑暗中,感覺一股冰涼的氣息從正面籠罩過來。不是之前那種順著經脈走的清涼,而是徹骨的、仿佛要滲進骨髓里的冷。
謝必安的手按在我肩膀上,指尖的寒意透過衣料刺進皮膚。
“開始了。”
話音剛落,那股冷意猛地加劇。
我像是突然掉進了冰窟窿,四肢百骸瞬間凍僵。但奇怪的是,并不覺得難受,反而有種……很清醒的冷。像大冬天用冰水洗臉的那種刺激感。
我能清楚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在透過皮膚滲進來,順著血管、神經,流向全身。與此同時,我自己的那股暖洋洋的陽氣被那股外來的寒氣引導著,往身體深處收縮、凝聚,最后在胸口的位置團成溫暖的一小團。
然后,我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不,不是完全失去。我能感覺到手抬起來了,腳邁出去了,但做出這些動作的“指令”不是從我大腦發出的。更像是……有另一個人在用我的身體,而我在旁觀。
“感覺如何?”謝必安的聲音在我腦子里響起——不是從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出現在意識里的。
“還、還行。”我試著在意識里回答,“就是有點怪,像在玩第一人稱VR游戲。”
“適應一下。現在進屋。”
“我”抬起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不是用手推開的,是陳阿婆的靈體從里面拉開的。她怯怯地探出半個身子,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
“他、他呢?”陳阿婆小聲問。
“我在里面。”謝必安用我的嘴回答,但聲音還是他自己的,清冷冷的,“現在可以靠近了嗎?還覺得燙嗎?”
陳阿婆猶豫地伸出手,在“我”手臂附近晃了晃,然后搖搖頭:“不燙了……就是有點涼颼颼的。”
“那進來吧。”
“我”走進屋。
這是一套很老式的兩居室,客廳不大,家具都是二十年前的款式。地板是暗紅色的油漆木地板,已經磨損得厲害。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混合了灰塵和舊木頭的氣味。
陳阿婆飄在“我”身側,眼睛一直往臥室方向瞟。
“在臥室里?”謝必安問。
“嗯……在、在里屋。”陳阿婆小聲說,“我帶你們去。”
穿過客廳,進了朝南的主臥。臥室布置得很簡單:一張老式木床,一個帶鏡子的衣柜,一個五斗柜,還有一張靠窗的書桌。
“在哪兒?”謝必安操控著我的身體在屋里轉了一圈。
陳阿婆飄到五斗柜旁邊,指了指柜子和墻壁之間的縫隙:“在、在這后面。我把一塊墻磚掏空了,錢用紅手絹包著,塞在洞里,外面用水泥糊上了,看起來跟別的磚一樣。”
“我”蹲下身,湊近那條縫隙。
縫隙很窄,不到兩指寬,黑黢黢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需要工具。”謝必安在我腦子里說,“有螺絲刀之類的嗎?”
“廚房抽屜里可能有。”我在意識里回答,“租客應該會留點基本工具。”
“我”起身去廚房。翻找的時候,我能感覺到謝必安在通過我的眼睛快速掃描整個屋子——不是看表面,是在看更深層的東西。墻壁里年久失修的電線、地板下潮濕的霉斑、空氣中漂浮的灰塵的軌跡……所有細節都被放大、解析,像在掃描一棟建筑的三維模型。
“找到了。我”從抽屜里翻出一把舊螺絲刀,回到臥室。
陳阿婆緊張地飄在旁邊,靈體波動得像被風吹動的燭火。
謝必安操控著我的身體,把螺絲刀尖塞進墻縫,小心地撬動。老化的水泥碎屑簌簌落下。
撬了大概兩三分鐘,一塊磚松動了。
“我”放下螺絲刀,用手指扣住磚的邊緣,慢慢往外抽——
磚出來了。
后面是一個巴掌大的墻洞。
洞里果然塞著一個用紅手絹包著的小包裹。
“是、是這個!”陳阿婆的聲音激動得發顫,“就是這個!我包了三層!最外面是紅手絹,里面是塑料紙,最里面還有層油紙!”
“我”把包裹掏出來,放在地上,小心地拆開。
紅手絹里果然還有兩層包裝。拆到最里面,露出一疊鈔票。
百元面額,用橡皮筋扎著,看起來有挺厚一沓。
“我”數了數,總共五十六張。
五千六百塊。
“就為了這個?”謝必安突然在我意識里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什么?”我一愣。
“五千六百塊錢。就為了這個,滯留在陽間三年,不肯去投胎。”謝必安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底下有什么東西在翻涌,“值得嗎?”
我沒回答。
因為陳阿婆突然哭了。
沒有聲音的哭。靈體不會流淚,但我能清楚地看到,她那張模糊的臉上浮現出極其悲傷的表情。她飄到那疊錢旁邊,伸出手——半透明的手穿過了紙幣——然后維持著那個虛虛**的動作,一動不動。
“這是我攢了十三年的錢。”她小聲說,每個字都像從很深的井里撈出來的,“每個月退休金一千八,我留八百吃飯買藥,剩下的一千塊,我都存起來。一開始是放在鐵盒里,后來怕被偷,就塞墻里了。”
“我孫子……小宇,小時候最愛來奶奶家。我給他做糖餅,他趴在我膝蓋上,說奶奶,等我長大了,給你買大房子,買好多好多糖餅。”陳阿婆的聲音越來越低,“后來他上初中了,學習忙,就不常來了。上高中,住校,一個月才回來一次。再后來……我就病了。”
“查出來腦瘤,要做手術。兒子女兒湊了錢,但不夠。我沒告訴他們我藏了錢,我想著,這錢是給小宇上大學用的,不能動。手術可以拖拖,等他們再攢攢……”
“然后就拖到我突然倒下了,沒來得及說。”
陳阿婆終于抬起頭,看向“我”——或者說,看向附在我身上的謝必安。
“大人,我不是貪這點錢。我是怕……怕小宇考上好大學,卻因為缺這幾千塊錢,上不了。他學習可好了,是他們班第一名。我不能拖累他……不能……”
她說不下去了,靈體劇烈地顫抖,像隨時會散開。
謝必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操控著我的身體,蹲下來,用我的手——很輕地,虛虛地,在陳阿婆的靈體上方拂過。
無常的靈力流淌出來,溫和地包裹住那個顫抖的靈體,讓她慢慢穩定下來。
“錢找到了。”謝必安說,用的是我的聲音,但語氣是他自己的,罕見地沒那么冷,“你孫子去年考上了省城的重點大學,用的是助學貸款,加上他暑假打工賺的錢。他沒缺學費。”
陳阿婆猛地抬頭:“真、真的?”
“真的。我查過生死簿的關聯記錄。”謝必安頓了頓,“他現在過得很好。你兒子女兒,去年把你這套房子賣了,用賣房的錢,加上他們自己的積蓄,在新區買了套大一點的房子。一家人住在一起。”
陳阿婆愣愣地飄在那里,好半天,才慢慢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輕,很模糊,但確實是個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她喃喃道,靈體開始散發出柔和的白光,“那……我就放心了。”
“該走了。”謝必安站起身。
“嗯。”陳阿婆點點頭,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錢,然后看向“我”——這次,她的目光像是穿透了謝必安的附身,直接落在我這個“宿主”身上。
“小姑娘。”她輕聲說,“你身上……很暖和。像個小太陽。要好好過啊。”
我沒法回答,但我在意識里用力點頭。
陳阿婆笑了。然后,她的靈體化作無數光點,像被風吹散的螢火,緩緩上升,穿透天花板,消失不見。
臥室里突然亮堂了一些。
不是光線變了,是那種縈繞不散的陰冷感,消失了。
“結束了。”謝必安在我意識里說,“我現在出來。可能會有點暈,扶穩。”
話音剛落,那股浸透骨髓的寒意開始迅速退去。
就像在冰水里泡久了突然回到常溫空氣里,我整個人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巨大的哆嗦,腿一軟,一**坐在地上。
“靠……”我抱著胳膊,牙齒直打顫,“這也……太冷了……”
謝必安站在我面前,恢復了他自己的實體。他低頭看著我,表情有點復雜。
“第一次附身,適應不良是正常的。”他說,“休息五分鐘,然后寫任務報告。”
“休、休息個屁……”我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前置攝像頭,對著自己的臉。
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嘴唇發紫,眼圈發黑,活像剛熬了三個通宵又掉冰窟窿里撈出來。
“我這樣子……像被女鬼吸了陽氣……”
“事實上,是被無常借用了身體。”謝必安糾正道,然后從他那身白襯衫的口袋里——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他那口袋到底有多大——掏出那個黑色筆記本和筆,遞給我,“寫報告。格式在第一頁有示例。”
我認命地接過本子,翻開,果然在第一頁看到工工整整的“任務報告范文”。
標題、編號、執行人、時間、地點、事由、處理過程、結果、備注……一項項列得清清楚楚,跟公司里的項目匯報表有一拼。
我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床沿,開始憋報告。
謝必安則在屋里轉了一圈,手指在墻壁、地板、家具上虛虛劃過,像是在檢查什么。
“你在干嗎?”我邊寫邊問。
“凈化殘留陰氣。”他頭也不回,“靈體雖然送走了,但停留過的地方會留下‘痕跡’。長期不處理,會影響后續住客的運勢和健康。”
“這也要管?”
“績效加分項。”謝必安言簡意賅。
行吧,KPI驅動一切,地府也不例外。
我埋頭繼續寫。寫到“處理過程”這部分時,卡住了。
總不能寫“由于本人陽氣過旺導致靈體恐懼無法靠近,故由搭檔無常謝必安附身本人完成溝通與尋找工作”吧?聽起來也太丟人了。
我正糾結措辭,謝必安突然停下動作,轉向窗戶方向。
“怎么了?”我抬頭。
他沒回答,而是快步走到窗邊,看向樓下。
我也跟著看過去——
樓下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輕,穿著打扮像大學生。女孩手里拎著個超市購物袋,男孩正在掏鑰匙。
是租客回來了。
“糟了。”我壓低聲音,“我們這算非法入侵吧?要不要躲起來?”
“已經解決了。”謝必安走回我身邊,從我手里抽走寫了一半的報告和筆,快速在“結果”欄補了一行字,然后合上本子,“走。”
“從哪走?大門?”
謝必安沒回答,直接抓住我手腕。
下一秒,眼前景物旋轉、扭曲,像掉進滾筒洗衣機。等再站穩時,我已經在梧桐巷的巷子口了,旁邊是家賣豆漿油條的小鋪子。
“……這又是什么法術?”我扶著墻,有點反胃。
“短距離空間挪移。基礎術法。”謝必安松開手,表情自然得像剛才只是坐了個電梯,“任務完成,可以回去了。”
“等等。”我叫住他,“那筆錢怎么辦?”
陳阿婆留下的五千六百塊,還包在紅手絹里,被我塞在帆布包最外層。
謝必安看了眼我的包:“你處理。”
“我處理?我怎么處理?”
“那是陽間的財物,不歸地府管。”謝必安說,“你可以自己留著,也可以想辦法交給陳阿婆的子女——不過我不建議。突然多出一筆亡母藏匿的現金,解釋起來很麻煩,還可能引發家庭**。”
我想了想:“那……捐了?”
“隨你。”謝必安轉身往公交站走,“只要不用于違法犯罪,怎么處理都行。”
我跟上去,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什么:“對了,你剛才在報告上補了什么?”
“處理結果:靈體已自愿前往地府報道,殘留陰氣已凈化,房屋磁場恢復正常。后續影響預計三天內消失。”謝必安背對著我,聲音隨風飄過來,“備注欄我寫了‘見習無常祝福星在此次任務中展現了優秀的應變能力與同理心,建議加分’。”
我愣住。
“你……給我說好話?”
“實事求是。”謝必安在公交站牌下停住,側過頭看我,“你的陽氣場雖然造成了溝通障礙,但后續配合附身的方案執行得很順利。而且——”
他頓了頓。
“而且陳阿婆最后那句話,是說給你聽的。她認可你。”
公交車來了。
謝必安上車,刷了卡——他居然有公交卡——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跟著上去,在他旁邊坐下,腦子里還在回蕩陳阿婆那句“你身上很暖和,要好好過”。
車子啟動,窗外的老街景致緩緩后退。
我摸出手機,打開瀏覽器,輸入“城西老街梧桐巷13號”,想看看有沒有關于這棟樓的靈異傳聞。
搜索結果不多,倒是有幾條兩個月前的租房信息,描述是“老城區安靜房源,生活便利,租金優惠”。
最新的一條帖子,發布時間是三天前,來自本地論壇的靈異板塊:
標題:求助!租的房子老是半夜有響動,是鬧鬼嗎?
內容:樓主和男朋友租了城西老街這邊一個老房子,住進來兩個月,最近總是半夜聽到廚房有動靜,像是有人在挪碗碟。男朋友說是老鼠,但樓主覺得不像。而且家里溫度總比外面低好幾度,開空調都沒用。有沒有懂行的說說,這是不是**問題?還是真有不干凈的東西?在線等,急!
發帖人ID叫“奶茶不加糖”。
我看了眼發帖時間,三天前的晚上十一點多。
往下翻,有幾條回復:
1樓:老房子都這樣,水管老化,木板熱脹冷縮,正常。
2樓:建議檢查一下有沒有死老鼠在吊頂里,我之前租的房子就是這樣,臭了好幾天才找到。
3樓:燒點紙錢送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4樓:樓主哪個小區?我也住城西老街,說不定是同一棟。
最新的一條回復是昨天凌晨的:
樓主回復:謝謝大家,昨天晚上突然沒動靜了,而且屋里好像變暖和了。應該就是心理作用吧,不管了,謝謝各位!
我關掉手機,看向窗外。
公交車駛出老街,開上寬敞的新路。陽光很好,透過車窗灑進來,照在手上,暖洋洋的。
“謝必安。”我突然開口。
“嗯。”
“你們無常……每天就干這個?到處找不肯走的鬼,聽他們的故事,幫他們了結心愿,然后送他們走?”
“大部分時候是。”謝必安看著窗外,“偶爾也處理一些惡靈、**,或者跨界搗亂的精怪。不過那是資深無常的活,你暫時不用接觸。”
“會覺得……無聊嗎?”
謝必安轉回頭,看了我一眼:“為什么這么問?”
“就是覺得,好像也沒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都是些很小很小的執念,一點點錢,幾句話,幾個沒來得及實現的愿望。”我把手機屏幕按亮,又按滅,“值得專門派人來處理嗎?”
公交車靠站,又離站。車廂輕輕搖晃。
謝必安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后他說:
“對地府來說,維持陰陽秩序是職責。但對那些滯留的靈體來說,那點‘很小很小的執念’,就是他們全部的世界。”
“我們送走的不是鬼,是遺憾。”
他說這話時,表情沒什么變化,語氣也平平的。
但我突然覺得,這家伙好像……也沒那么不近人情。
“下一個任務什么時候?”我問。
“明天。任務通知今晚會發。”謝必安看了眼車上的電子屏,“這站下,換地鐵回去。我下午要回地府交報告。”
“哦。”
我們前一后下車。走到地鐵站入口時,謝必安突然停下腳步。
“對了。”他從口袋里掏出個東西,遞給我。
是個小小的、疊成三角形的黃符,用紅繩穿著,可以當吊墜。
“這是什么?”我接過,入手溫溫的,一點也不像他平時拿出來的東西那么涼。
“護身符。里面封了我的一縷靈力。”謝必安說得輕描淡寫,“你陽氣太旺,容易吸引一些不干凈的東西。戴著這個,普通邪祟不敢近身。”
我捏著那個小小的三角符,抬頭看他。
陽光從他身后照過來,給他整個人描了層毛茸茸的金邊。他還是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但眼神好像……沒那么冷了。
“謝了。”我把紅繩套在脖子上,符塞進衣領里,貼皮膚戴著,溫溫的。
“工作需要。”謝必安移開視線,“你要是出事了,我的績效也會扣分。”
“知道知道,KPI嘛。”我擺擺手,轉身往地鐵站里走,“走了,明天見。”
“嗯。”
我沒看見的是,在我轉身后,謝必安站在原地,看了我好一會兒。
然后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指尖。
那里還殘留著附身時,從我身上傳導過來的、熾熱到幾乎燙手的溫度。
他慢慢握緊手指,轉身,消失在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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