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皇冠碼頭，三號泊位。

明天下午兩點之前到。

婉寧讓人給你備了一套衣服，找她助理拿。”

“資源庫什么時候給？”

“派對上給。”

“合同呢？”

“你先把事情辦了，回頭再說。”

我掛了電話。

站起來的時候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水洇濕了一摞文件。

我把文件一張張揭開晾著，手指摸到那份資源庫的備份硬盤。

三年了,客戶資料全在這塊硬盤里。

當年入行沒有人帶我。

同批新人都有前輩領著拜訪客戶，只有我被分到冷板凳上。

是我自己利用午休和下班時間，一家一家跑，一個一個談。

被前臺攔在門外是常事。

有一次冬天，我在樓下等了四個小時，等到那個采購總監下班，堵在地庫門口遞名片。

他看了我一眼，轉身上車走了，臨走前留下一句。

“你這種人，我見多了。”

我追著他的車跑了半條街，在紅燈路口敲開車窗，把方案塞了進去。

三個月后，他成了我的一個大客戶。

這些陸衍從來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把整理好的客戶名單分給他一半，讓他去收割現成的關系。

現在，他要把這些全部打包，送給傅婉寧當進身之階。

我把硬盤鎖進保險箱。

第二天下午一點，皇冠碼頭。

傅婉寧的助理在碼頭入口等著我。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扔過來一套衣服。

灰色POLO衫，胸口繡著服務組標志。

“傅小姐說了，換上這身再上船。”

“合同帶了嗎？”

她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

碼頭洗手間里，我換上制服。

鏡子里這身打扮，跟碼頭上那些光鮮賓客格格不入。

出來時，正好碰上陸衍。

他穿了一身藏青西裝，頭發打了發蠟，手腕上戴著一塊我從沒見過的表。

看到我身上的制服，他愣了一秒，移開目光。

“念念，你別怪婉寧，她也是為了你好。

這種場合你上去了也不認識人，當服務組的反而輕松.資源庫我帶了。”

我拍了拍褲兜里的U盤。

里面當然有數據，只不過是我熬了一個通宵，專門為他們量身定制。

“那等上了船......上船再說。”

他點頭，大步朝登船通道走去。

我剛上船，就被一個戴耳麥的領班攔住了。

“服務組的？

去后廚領圍裙，甲板區的玻璃杯半小時收一輪，VIP包廂的地毯每小時吸一次。”

他說完看了看我胸口的工牌，補了一句。

“傅小姐特別交代過，你負責主賓區的地面衛生。

擦地的時候注意別擋到客人。”

主賓區在二層船頭，有一個露臺。

我拎著拖把桶上去的時候，傅婉寧正坐在主座上，身邊圍了七八個人。

白色的禮服裙，手里端著紅酒，笑得端莊得體。

看到我拎著拖把出現，她的目光掃過來，又移開了。

旁邊的女人湊過去低語了一句，回頭看我，眼神全是看熱鬧的意味。

我蹲下身擦地板。

陸衍從樓下走上來，手里拿著兩杯酒，一杯遞給傅婉寧，一杯自己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