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會面------------------------------------------，無名島礁。，其實就是幾塊被海水啃得坑坑洼洼的礁石，勉強從浪里探出頭。，漲潮時海水能漫到腰。，礁石上連根海草都掛不住。，還有一波接一波撞碎在上面的白浪。。，被海風扯得獵獵響。，呼吸慢得幾乎看不見起伏，整個人跟身下這塊被海浪拍了千萬年的石頭長在了一起。。，就是這個人，讓幾枚**在平流層擺了個表情包，還精準卡著全球直播的鏡頭。，龍國海警船的影子慢慢清晰。，像誰在藍布上劃了道粉筆印。，三個人踩著晃悠悠的梯子登島。。，微胖，金絲邊眼鏡滑到了鼻尖。
常年坐辦公室養出來的白皮膚，被海邊的太陽曬得有點發紅。
走礁石路的時候身子歪歪扭扭，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
還時不時伸手扶一下旁邊的石頭，活脫脫就是小區里飯后遛彎怕摔著的老伯伯。
他天生一張和氣臉，看著就好說話。
擱菜市場能被大媽拉著從雞蛋漲價聊到孫子上小學，半小時走不了。
小王跟在他身后，臉白得跟紙一樣。
他的腿不是在抖，是根本不聽使喚。
每抬一次腳都要跟自己的膝蓋較勁半天，走兩步就得扶著石頭喘口氣，仿佛腳下不是礁石，是燒紅的鐵板。
最后一個登島的是秦牧之。
三十多歲，板寸，眼神亮得嚇人。
他走路跟前面兩個完全不一樣，身子微微往前傾，步子不大但穩，踩在濕滑的石頭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從踏上島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沒離開過礁石上那個玄色的身影，后背繃得像拉滿的弓。
宏利睜開了眼。
沒說話，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們三個。
李部長先開了口，語氣跟在小區門口跟新鄰居打招呼似的，還帶著點不好意思打擾人家休息的客氣。
"**，請問怎么稱呼？"
宏利盯著他看了兩秒。
"宏利。"
"宏先生**。"
李部長點點頭，臉上的笑容一點沒變，"我是國安部的，姓李。這是小王。"
他側身讓了讓，把身后的小王露出來，那動作自然得跟介紹自家闖了禍的侄子似的。
"國運綁定那事兒，是他手滑點錯的。"
話音剛落，小王"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真不是嚇的。
是腿徹底軟了，撐不住了。
膝蓋砸在堅硬的礁石上，發出一聲悶響，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根本顧不上揉。
"大大大大佬對不起！?。?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海風一吹，碎得七零八落。
"我真不是故意綁您的！??！”
“系統突然彈了個窗，我一緊張手一抖就點了確定?。。　?br>“我要是知道點一下能把您綁過來，打死我我都不碰那個鼠標?。。?！"
一口氣喊完，中間差點沒喘上來，臉憋得通紅。
宏利："……"
沉默了三秒。
"你先起來。"
"我不敢?。?！"
"起來。"
就兩個字。
小王的身體就跟被人提溜著后頸脖似的，"唰"地一下就站直了。
快得他自己都懵了，站在原地晃了兩下才穩住。
宏利看著他，忽然問了個誰都沒想到的問題。
"那個表情包，你們覺得怎么樣？"
李部長愣了一下："……什么？"
他看見宏利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嘴角居然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殺意，不是試探，是一種……有點忐忑的期待？
"我用**擺的那個熊貓頭。"
宏利說得特別認真，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好笑嗎？"
小王腦子一熱，脫口而出："太好笑了?。。　?br>“現在全網都在傳！我昨天還存了三個當表情包用！！！"
說完他自己先反應過來了，"啪"地一下捂住嘴，臉瞬間又白了一個度。
眼睛都閉上了，等著挨罰。
宏利點了點頭。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細微，但確實亮了。
像個交了作業終于得到老師肯定的小學生。
"那就好。我還怕你們看不懂。"
三個人同時：？？？
宏利解釋道："我在虛空里飄了一千年。"
海風把他的聲音送過來，清清楚楚。
"不知道為什么，能接收到你們這個時代的網絡信號。”
“閑著沒事，就看了****。"
他頓了頓。
"那個叫表情包的東西，是真的有意思。”
“比我們修仙界那些打打殺殺好玩多了。"
李部長的眼角抽了抽。
秦牧之那***不變的冰塊臉，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紋。
而小王，小王的大腦已經宕機了。
仙帝在虛空里刷了一千年的網？？？
虛空里信號這么好的嗎？哪家***覆蓋這么廣？**費得多少錢?。?br>合著這位毀**地的大佬，其實是我們的資深網友？？？
他張了張嘴，把這一連串的問題硬生生咽了回去，噎得直打嗝。
還是李部長見過大場面。
他花了兩秒鐘消化了"仙帝虛空刷網一千年"這個離譜到極點的信息。
然后面不改色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宏先生，那您到底是什么身份？"
宏利看了他一眼。
"我是修仙界三十六大域共主，仙帝宏利。千年前渡天劫的時候被天道陰了一手，肉身炸沒了，元神掉進了虛空?！?br>“今天才剛回來。"
礁石上一下子安靜了。
只有海浪拍打著石頭的聲音，嘩啦，嘩啦，單調又執著。
李部長沉吟了片刻。
"那……修仙界有退休金嗎？"
宏利："……啊？"
"您看您活了這么久，養老問題怎么解決的??？"
李部長的表情真誠得不能再真誠，說著還伸手把掛在脖子上的老花鏡拉了下來架在鼻梁上。
"我們這邊要是給您上戶口的話，社保這塊得提前算清楚?！?br>“您這工齡……得按一千年算吧？"
"等等。"
宏利打斷了他。
他皺起了眉頭，不是生氣，是那種解了一千年的數學題突然遇到新題型的困惑。
"你就一點都不懷疑我是騙你的？"
李部長笑了。
他把老花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擦，又掛回了脖子上。
動作慢悠悠的，跟他說的話一樣篤定。
"宏先生，三個小時前，您讓三枚**在天上擺表情包，全球幾十億人看著直播呢。"
"您說的是真是假不重要。您有這個實力，這是真的。"
"至于您說您是仙帝。"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鏡片反射著海面的陽光，"我們龍國有句話，叫英雄不問出處?！?br>“您有本事，又恰好跟我們的國運綁在了一起。那咱們就是自己人。"
海風忽然大了起來。
宏利的衣袍被吹得翻卷起來，獵獵作響。
他看著眼前這個胖乎乎的、看著像個老會計的中年人，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不是剛才那種細微的表情變化，是嘴角真正揚起來，帶著一點暖意的笑。
"你不錯。"
"謝謝夸獎。"
李部長的笑容一點沒變，仿佛被一個仙帝夸"不錯"，是今天發生的第三件普通事。
排在"**變表情包"和"臨時工下跪"之后。"那您現在愿意跟我們回龍國嗎？"
"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
宏利的目光越過李部長的肩膀，越過遠處的海警船，越過一望無際的灰藍色海面，望向了**的方向。
普通人眼里，那里只有海天相接的一條線。
但他看得更遠。
"我有一個妹妹。"
他的聲音很平靜。
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秦牧之的后背瞬間繃緊了。
他聽得出來，這種平靜下面，壓著翻涌了無數年的情緒。
"我離開的時候，她病得很重。我想知道，她后來怎么樣了。"
李部長注意到，這位能隨手操控**的仙帝。
說這句話的時候，垂在身側的右手，手背上有青筋輕輕跳了一下。
不是用力。
是克制。
他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來。
不是那種裝出來的嚴肅，是真正的、沒有任何含糊的認真。
他看著宏利的眼睛，點了點頭。
"我們查。"
兩個字。
沒有"盡力"，沒有"爭取"，沒有"原則上可以"。
就一個"查"字。
干脆，利落，像落下一枚千鈞重的印章。
宏利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他站起身。
玄色的衣袍垂落，海風把他的長發吹向身后。
剛才他盤膝坐著的地方，堅硬的礁石上，留下了一圈淺淺的紋路。
不是壓出來的痕跡，是靈力無意間滲進石頭里形成的，像一朵慢慢散開的浪花。
遠處，海警船的汽笛響了一聲。
船頭調轉，向著**的方向，緩緩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