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爸爸，但有個總來我家的叔叔。
我討厭他。
因為他，鄰居總在背后對媽媽指指點點。
因為他，我在學校被同學追著笑話，說我是沒爹的野孩子。
我以為媽媽也討厭他。
因為他一走，她就一個人偷偷地哭。
可那天，我卻看見媽媽把一張卡塞到他手里。
“這些年我攢的錢，都在這兒了，你別去了……”
叔叔眼睛紅紅地把卡推了回去，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沒過幾天，電視上播報新聞，說我國一項絕密的深潛試驗大獲成功，英雄團隊今日歸來。
當為首那個人出現在電視里時，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個人，是叔叔。
“野孩子的本子就是臟！碰一下都嫌晦氣！”
班里那個以欺負我為樂的小混混張強，把我的作業本扔在地上，碾了又碾。
全班哄堂大笑。
笑聲割在我心上，一下接一下。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可我永遠都沒辦法習慣。
我握緊拳頭血氣沖上頭頂，沖過去一把將他推開。
“你才是野孩子！撿起來！”我吼他。
“撿？我憑什么？”
張強比我高一個頭，嬉皮笑臉地看著我。
“林淼，**昨晚是不是又沒空管你，跟那個野男人私會去了？我媽說了，**就是個不守婦道的狐貍精，你就是個沒人要的……”
“你閉嘴！”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這樣說我媽媽！
“你閉嘴！”
我忍無可忍，撲上去，跟他扭打在一起。
可我太瘦了，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他輕輕松松就把我推倒，我的額頭重重磕在桌角上。
劇痛襲來，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來。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刺破耳膜的尖叫。
老師聞訊趕來，把我們拎到辦公室，叫了家長。
張強的媽媽畫著精致的妝，戴著閃亮的珠寶，一進門就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看看！看看我們家強強被你這個小賤種抓的！這阿瑪尼的衣服都給你扯壞了！你知道多少錢嗎？”
“一個沒爹教的東西，就是這么野蠻！我早就說過，單親家庭的孩子，心理都有問題！”
“溫護士，你平時光顧著在外面勾三搭四，都不知道怎么教孩子嗎？”
張強家里有錢有勢，老師也惹不起，只能尷尬地站在一旁和稀泥。
媽媽剛從醫院值完班趕來，額上還掛著汗珠。
在張強媽媽尖酸刻薄的咒罵聲中，她只是不停地彎腰。
“對不起，張**，對不起。”
“是我的錯，是我沒教育好孩子。”
“強強的衣服，我來賠，我來賠……”
看著她卑微彎下的脊梁，我的心被死死掐住，疼得喘不過氣。
憑什么？
憑什么我們要被這樣指著鼻子羞辱？
要是爸爸還在……
回家的路上，我一言不發。
媽媽想伸手摸我額上的紗布，我猛地躲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愣了好幾秒才慢慢放下。
我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里也很難受。
可我實在太委屈了，那句憋在我心里很久的話脫口而出。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男人，我們根本不會這樣！”
媽**臉色瞬間慘白，***也沒說。
她只是沉默地拉著我回家，沉默地拿出醫藥箱，沉默地給我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