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校生------------------------------------------,暑氣還未散盡。,知了趴在枝頭聲嘶力竭地叫著,像是要把整個夏天最后的力氣都喊完。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熱浪,混著路邊早餐攤的油煙味,黏糊糊地貼在人臉上。。,書包帶子滑到胳膊肘,校服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面歪歪扭扭的旗幟。她嘴里叼著半根油條,一只手握車把,另一只手瘋狂地摁著車鈴,叮鈴鈴的聲音穿過老街,驚飛了一群在地上啄食的麻雀。“完了完了完了——”她一邊騎一邊念叨,“高三第二天就遲到,班主任不得把我吃了?”。她給一個公眾號寫短篇故事,稿費不多,但她喜歡寫。林微從小就愛編故事,腦子里好像住著一個永遠停不下來的說書人,隨時隨地都能冒出各種情節。別人做數學題的時候在想公式,她在想男女主角該在什么場景下接吻。。林微不反駁,也不改。,一中的校門終于出現在視野里。林微一個急剎車,差點從車上翻下去。她把油條塞進嘴里,拎著書包就往里沖,自行車隨手鎖在車棚最外面,鎖都沒來得及繞好。,高三二班。,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她整理了一下衣領,推門進去。“報——到”字還沒說出口,她愣住了。,安靜得不太正常。同學們都在,但大家的注意力似乎不在她身上,而是齊刷刷地看向講臺旁邊——那里站著一個男生。,不是站著。是杵著。,雙手插在校服褲兜里,姿態散漫得像一棵長在路邊無人問津的樹。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校服,領口微微泛黃,但干干凈凈。個子很高,肩膀很寬,站在那兒像一堵薄墻。
林微的第一個念頭是:這人誰啊?
第二個念頭是:好長的睫毛。
班主任老周站在***,手里拿著花名冊,看到她進來,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林微同學,高三第二天就遲到,你這個開局很精彩啊。”
教室里有幾聲低低的笑。
林微趕緊道歉:“周老師對不起,我鬧鐘壞了——”
“行了行了,回座位吧。”老周擺擺手,然后轉向那個男生,“陳嶼同學,你就坐林微旁邊那個空位。林微,你帶帶新同學,有什么不懂的互相照應。”
陳嶼。
林微在心里默念了一下這個名字。嶼,島嶼的嶼。她莫名覺得這個名字和這個人很配——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生人勿近的樣子。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書包,轉頭看向那個即將成為她同桌的男生。
他正朝這邊走過來,步伐不快不慢,眼神平視前方,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看林微。他走到她旁邊,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林微側過臉打量他。
他的五官其實很好看,線條利落,鼻梁高挺,下頜線像是用刀裁出來的。但整張臉沒什么表情,像一潭死水。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很深,很暗,像是藏著什么東西,又像是什么都沒藏。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不是熬夜就是失眠。
林微突然想起一個詞:少年老成。
不,不對。少年老成的人至少還有一種少年氣。這個人身上沒有少年氣,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像是什么東西壓在他肩上,又像是什么東西正在從他身體里一點點流失。
“你好呀。”林微伸出手,彎起眼睛笑了笑,“我叫林微,雙木林,微笑的微。以后咱們就是同桌了,請多關照。”
她覺得自己這個開場白挺好的,熱情又不失禮貌,大方又不顯得刻意。
陳嶼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林微差點以為他根本沒有看她。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滑過去,像水滴落在玻璃上,不留痕跡。然后他低下頭,翻開桌上的課本,淡淡地嗯了一聲。
沒有握手。
林微的手懸在半空中,僵了兩秒鐘。
她訕訕地把手縮回來,摸了摸鼻子,假裝什么都沒發生。前面的趙小曼轉過頭來,沖她擠眉弄眼,嘴巴無聲地動了幾下,看口型大概是:“這人好拽。”
林微用嘴型回了一個字:“噓。”
開學第一周,林微就摸清了陳嶼的底細——當然是表面上的。
他是從省城轉來的,據說成績很好,在原來的學校也是名列前茅。至于為什么高三這個節骨眼上轉學,沒人知道。老周沒說,陳嶼自己更不會說。
他不主動和任何人說話。
這不是夸張,是字面意義上的——不主動。上課的時候,他聽課很認真,筆記記得密密麻麻,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下課的時候,他要么趴在桌上睡覺,要么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別人從他旁邊走過,他不會抬頭;別人喊他名字,他頂多轉一下眼睛。
林微觀差了好幾天,得出一個結論:這人不是社恐,是懶得社交。
她把自己的觀察講給趙小曼聽,趙小曼一邊啃蘋果一邊說:“你管他呢,人家愛咋咋地。反正高三了,大家各學各的,又不用交朋友。”
林微想了想,覺得好像也是這么個道理。
但她就是忍不住好奇。
就像一個作家看到一個有意思的人物設定,就想把他扒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樣的。林微有這個職業病——她喜歡觀察人,喜歡猜測每個人的故事。
陳嶼身上有故事。她敢肯定。
比如,他從來不吃食堂的午飯。
每天中午,當同學們呼啦啦涌向食堂的時候,陳嶼會從書包里拿出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一個面包和一瓶水。面包通常是那種最便宜的白面包,沒有任何夾心,干巴巴的。他就著水,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項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林微有一次忍不住問:“你怎么不去食堂?食堂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
陳嶼正在撕面包的包裝袋,聞言頓了一下,說:“不餓。”
林微看著他那張瘦削的臉,心里冒出兩個字:撒謊。
他不餓才怪。那面包他吃得干干凈凈,連袋子里的碎屑都倒進了嘴里。
還有,他好像從來不笑。
不是那種故意板著臉的酷,是真的不會笑。林微試過很多方法——講笑話、扮鬼臉、模仿班主任的語氣說“同學們安靜”,全班都笑了,陳嶼的嘴角紋絲不動。
趙小曼說:“這人是不是面癱啊?”
林微說:“不是。面癱是肌肉問題,他這是心理問題。”
“你一個寫小說的,別給人亂下診斷。”
“我說真的。”林微認真地說,“你看他的眼睛,里面沒光。”
趙小曼翻了個白眼:“你這張嘴啊,幸虧是寫小說,要是去算命,早被人打死了。”
林微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但她心里一直在想: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眼睛里為什么沒有光?
轉折發生在一個下雨天。
那天下午最后一節課,天色突然暗下來,烏云壓得很低,像一塊臟兮兮的棉絮蓋在小城上空。雷聲從遠處滾過來,沉悶而厚重,像是天公在發脾氣。
下課鈴響的時候,雨也落了下來。
不是淅淅瀝瀝的小雨,是傾盆大雨。雨點砸在窗戶上,噼里啪啦的,像是有人在往玻璃上潑豆子。走廊里瞬間炸開了鍋,有傘的撐傘,沒傘的擠在門口等家長來接。
林微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外面的雨幕,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她沒帶傘。
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太陽大得能把人曬化,她怎么可能想到會下雨?小城的天氣就是這樣,翻臉比翻書還快。
趙小曼撐著傘走過來:“微微,我送你?咱倆順路一段。”
“你傘太小了,兩個人不夠。”林微看了一眼那把巴掌大的折疊傘,“你先走吧,我等雨小一點再走。”
“那你別等太晚啊。”
趙小曼走了。同學們陸陸續續也走了。走廊里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雨聲和林微一個人。
她靠著墻蹲下來,拿出手機刷了刷,又覺得無聊。她抬起頭,看著雨幕發呆,腦子里開始構思一篇新小說——如果雨一直不停,一個男孩和女孩被困在教學樓里,會發生什么故事?
正想得出神,身后傳來腳步聲。
林微回頭,看到陳嶼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換了鞋,穿著一雙黑色的舊球鞋,書包單肩背著,手里拿著一把長柄的黑色雨傘。他走路沒有聲音,像一個幽靈從陰影里走出來。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
林微以為他要走,正準備目送他離開,卻看到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這次那一眼比之前長了一些。
“你沒傘?”他問。
聲音很低,被雨聲壓得幾乎聽不見。但林微聽見了。
“嗯,忘帶了。”她站起來,拍了拍校服上的灰,“我等雨小了再走,沒事的。”
陳嶼沉默了兩秒鐘。
然后他把傘塞進了林微手里。
動作很快,快到林微還沒來得及反應,那把傘就已經到了她手中。傘柄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溫熱的,帶著一點金屬的涼意。
“誒——”林微剛要說話,陳嶼已經轉身沖進了雨里。
“陳嶼!你瘋了!這么大的雨——”
她的聲音被雨吞沒了。
陳嶼沒有回頭。他跑得很快,校服瞬間被淋透,貼在他瘦削的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狀。他穿過操場,跑向校門,身影在雨幕中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林微握著那把傘,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她低頭看了看傘,又抬頭看了看陳嶼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她胸腔里輕輕地動了一下,不重,但很清晰。
這個人,好像也沒有看起來那么冷。
第二天,陳嶼沒有來上課。
林微一開始沒太在意。她想,可能是淋了雨,在家里休息一天。但到了下午,她還是忍不住去問了班主任老周。
“周老師,陳嶼今天怎么沒來?”
老周正在辦公室里批改作業,聞言抬起頭,推了推眼鏡:“哦,他請了病假。你跟他熟?要不要幫他把今天的筆記帶回去?”
“我帶吧。”林微想都沒想就說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這句話。她和陳嶼不熟,真的不熟。他甚至都沒有和她握過手。但想到他一個人在出租屋里躺著,沒人照顧,她就覺得心里不太舒服。
老周寫了個地址給她:“老城區,梧桐巷17號,三單元401。你騎車小心點。”
林微放學后去了藥店。
她買了退燒藥、感冒藥、止咳糖漿,又在路邊的粥鋪打包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她把東西掛在車把上,騎了二十分鐘,才找到那條窄得只能過一個人的梧桐巷。
巷子很舊,兩邊是老式的單元樓,墻皮剝落,露出里面灰撲撲的水泥。電線像蛛網一樣在頭頂交錯,上面掛著晾曬的衣服和被單。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隔壁樓飄出來的炒菜油煙。
林微上了四樓,找到401,抬手敲門。
沒人應。
她又敲了幾下,還是沒動靜。她試著推了推門,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屋子里很暗,窗簾拉著,只有縫隙里漏進來一線灰白色的光。林微站在門口,適應了一下光線,才看清里面的樣子。
這是一間很小的出租屋。客廳和臥室是連在一起的,一張單人床靠墻放著,床頭堆著幾本書和一個保溫杯。窗臺上有一盆快**的綠蘿,葉子耷拉著,了無生氣。地上有一個行李箱,敞開著,里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角落里有一個小方桌,桌上散落著幾個藥瓶和一些零碎的東西。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藥味,苦澀的,像熬過了頭的草藥。
而陳嶼就蜷縮在那張單人床上。
他側躺著,身體弓成一個蝦米的形狀,被子只蓋到腰。他穿著一件白色T恤,領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皮膚。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干,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
林微走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燙得嚇人。
“陳嶼?”她輕聲喊他。
沒有反應。
“陳嶼,你醒醒。”
還是沒有反應。他的呼吸很重,喉嚨里發出一種細微的、像是什么東西被堵住的聲音。林微慌了,她拿出手機想打120,但又猶豫了——她沒有陳嶼家屬的****,也不知道他在這個城市有沒有親人。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
她先把粥放在桌上,然后去衛生間找了條毛巾,打濕了,疊好敷在陳嶼額頭上。她又倒了杯溫水,把退燒藥翻出來,按照說明書的劑量準備好。
忙完這些,她才注意到桌上的藥瓶不止一種。
有退燒藥,有胃藥,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瓶瓶罐罐,上面的醫學術語看得她一頭霧水。她把藥瓶歸攏到一起,余光瞥見一個牛皮紙信封,上面印著“XX市人民醫院”的字樣。
信封半開著,露出一角紙張。
林微不是故意要看的。但那一瞬間,她的目光掃到了幾個字——
“胃鏡病理報告”
她的手頓了一下。
下一秒,她就把目光移開了。那是別人的隱私,她不能看。她不是那種人。林微在心里反復告訴自己這句話,然后把信封放回了原處。
但她心里埋下了一顆不安的種子。
胃藥,病理報告,消瘦,眼下青黑……
她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得出了一個讓她不太舒服的推測。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想多了,她才認識這個人一個多星期,什么都不知道,不能亂猜。
陳嶼是在半夜醒來的。
林微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著了。她記得自己給陳嶼換了兩次毛巾,喂了一次藥,然后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靠著墻,眼皮越來越沉,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是被一陣輕微的動靜驚醒的。
睜開眼,她看到陳嶼正看著她。
他醒了,半坐在床上,一只手撐著床墊,另一只手下意識地抓著什么——是她放在床邊的那杯水。他的眼神還有些迷蒙,像是剛從一場很深的夢里掙扎出來。
但這不是讓林微愣住的原因。
讓她愣住的是——陳嶼的手正握著她的手腕。
不,不是握著。是攥著。
他的手指冰涼,骨節分明,力道卻大得出奇,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林微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的手腕被他攥出了一圈紅痕。
她竟然沒有感覺到痛。
四目相對。
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只有屋檐上偶爾滴落的水聲,一滴,一滴,像某種古老的計時器。
陳嶼慢慢松開了手。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放開,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林微注意到他移開目光的速度很快,快到像是在掩飾什么。他轉過頭,看向窗外,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點蒙蒙的光,天快亮了。
“你怎么在這?”他問。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像是砂紙磨過玻璃。
林微活動了一下被攥麻的手腕,笑了笑:“你昨天把傘給了我,自己淋雨跑了,發燒了。我幫你請了假,順便把筆記帶給你。”
她指了指桌上那本攤開的筆記本。
陳嶼沒有說話。
林微又說:“我給你買了粥,可能涼了,我幫你熱一下?”
她站起來,拿起桌上的粥碗,往那個逼仄的小廚房走去。剛走了兩步,身后傳來陳嶼的聲音。
“林微。”
她停下腳步。
這是陳嶼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嗯?”
沉默了幾秒。
“……沒什么。”
林微回過頭,看到陳嶼又躺了下去,背對著她,被子拉到肩膀。他的背影看起來很單薄,肩胛骨的輪廓透過T恤清晰可見。
她端著粥碗,站了一會兒,然后輕輕笑了一下。
這個人啊,明明想說謝謝,偏偏說不出口。
她走進廚房,打開燃氣灶,把粥倒進鍋里重新加熱。火苗**鍋底,粥咕嘟咕嘟冒泡,白色的蒸汽升騰起來,模糊了她眼前的窗戶。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
林微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陳嶼的家長呢?
他一個人住在這里,生了病也沒有人來照顧。他的手機放在床頭,沒有響過一次。桌上沒有任何一家人的照片,冰箱里空空蕩蕩,只有半瓶礦泉水和一袋過期的面包。
這個人,好像是一片飄到這座小城的落葉,沒有根,也沒有來處。
林微攪動著鍋里的粥,心里那個聲音又冒出來了——
他到底經歷了什么?
這個疑問像一根細細的針,扎在她心里,不深,但拔不出來。
粥熱好了。
林微盛了一碗,端出去。陳嶼還維持著那個姿勢,背對著她躺著,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假裝沒醒。
她把粥放在床頭柜上,又寫了一張紙條壓在碗下面:
“粥記得喝。筆記放桌上了。藥按說明書吃的,別亂吃。明天還我傘。”
她拿起書包,走到門口,最后回頭看了一眼。
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正好落在陳嶼的側臉上。他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在做夢。
林微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夢。
但她有一種奇怪的預感——這個人的夢,和她的故事,從今天起,要糾纏在一起了。
她輕輕關上門,走下樓。
梧桐巷的清晨很安靜,空氣里有露水的味道。她的自行車還停在樓下,車把上掛著一個空塑料袋,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林微騎上車,往學校的方向去。
風從耳邊掠過,帶著夏末特有的溫熱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她想,今天得把傘帶著,萬一又下雨呢。
她又想,那個叫陳嶼的人,笑起來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她突然發現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他笑。
而她很想看一看。
當天下午,陳嶼出現在了教室里。
他來得很早,比林微還早。林微走進教室的時候,他已經坐在座位上了,面前的課本翻開著,筆放在旁邊,姿勢端正得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
林微把傘放在他桌上:“還你。謝謝啊。”
陳嶼嗯了一聲,把傘收起來,塞進書包里。
林微坐下,注意到桌上的筆記被動過了。她翻了翻,發現里面多了一張紙條,字跡工整,是她見過的那種像印刷體一樣的字:
“謝謝。粥很好喝。”
林微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鐘,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她把紙條折好,夾進筆記本里。
前面的趙小曼轉過頭來,看到她笑得一臉燦爛,狐疑地問:“你笑啥?”
林微搖搖頭:“沒什么。”
她又看了一眼陳嶼。他正低著頭做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握筆的手上,骨節分明,干凈修長。
林微想,這個人也許沒有她想象的那么復雜。
也許他就只是一個不愛說話的、偶爾會做好事的、普通的轉學生。
她這樣告訴自己。
但她心里那個聲音,那個像針一樣扎著的疑問,并沒有消失。
它只是安靜地蟄伏著,等待著某個被觸發的時刻。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個時刻,很快就會到來。
精彩片段
林微陳嶼是《夏夜晚風未歸期》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漣漪半糖”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轉校生------------------------------------------,暑氣還未散盡。,知了趴在枝頭聲嘶力竭地叫著,像是要把整個夏天最后的力氣都喊完。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熱浪,混著路邊早餐攤的油煙味,黏糊糊地貼在人臉上。。,書包帶子滑到胳膊肘,校服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面歪歪扭扭的旗幟。她嘴里叼著半根油條,一只手握車把,另一只手瘋狂地摁著車鈴,叮鈴鈴的聲音穿過老街,驚飛了一群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