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存折甩在陸司珩面前的茶幾上 。

陸司珩臉色難看得厲害 。

對他這種身價三千億的人來說，這恐怕連他車輪子上的一顆螺絲釘都買不起 。

“溫淼，你拿這點錢來消遣我？”他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冰，“還是說你以為你提離婚，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這是我所有的錢了。”

“不夠的話，我再去打工，一個月還你兩千，總能還清的 。”

陸司珩盯著那本存折，眼底閃過一抹說不清的煩躁。

他猛地站起身。

“這么點錢，拿出去我都嫌丟人。這種寒磣戲碼虧你演得出來。”

沈若清在一旁嬌滴滴地哼了一聲：

“司珩，別理她了，我的手好疼呀，不知道會不會留疤啊？”

陸司珩沒再看我一眼，攬過沈若清的腰，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去。

“走，我帶你去醫院。”

發動機的轟鳴聲漸行漸遠，別墅重新陷入寂靜。

我忍著疼，去醫藥箱里翻出了一支快要過期的燙傷膏。

藥膏涂抹在紅腫的水泡上，激起一陣鉆心的疼。

我咬著牙，用紗布一圈一圈地將手背包扎好。

處理完傷口，我拿著那本存折走上二樓。

書房的門沒鎖，我拉開他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將存折壓在了幾份百億合同的下面。

這錢他嫌丟人，但我得還。

傍晚時分，手機在桌面上震動起來，是沈若清打來的。

“溫淼，司珩在‘夜色’酒吧。他說了，你不是想賺錢還債嗎？這兒有個機會，你要是能讓他高興，剩下的錢他說不定就免了。”

電話掛斷后，我自嘲地笑了笑。

哪怕只有一線希望，我也想在死之前，把欠陸司珩的債清了，干干凈凈地走。

我趕到酒吧包廂后推門而入，里面煙霧繚繞。

陸司珩坐在正中間的真皮沙發上，指縫間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煙，沈若清柔弱無骨的貼在他懷里。

看見我推門進來，沈若清挑了挑眉，故作驚訝地對著陸司珩嬌笑道：

“司珩你看，我就說吧，溫小姐果然只要聽見有錢賺，跑得比誰都快。哪怕讓她來夜店都不是問題。”

陸司珩掀起眼皮，隔著繚繞的青煙看向我。

他的臉色陰沉得厲害，握著酒杯的手指節泛白，眼底的厭惡濃得化不開。

他開口，聲音沙啞且冰冷，“你就這么缺錢？”

我站在光影昏暗的門口，手背上的燙傷還在隱隱作痛：

“陸司珩，只要能還清你的錢，怎么都行。”

“好，很好。”

陸司珩突然嗤笑一聲。

他示意旁邊的人遞上來一個密碼箱，打開后，里面是一沓沓的鈔票。

“溫淼，既然你這么愛錢，我給你個機會。”

他彈了彈指間的煙灰，一字一頓地說道：

“脫一件衣服，一萬塊。”

我看著那一排支票，沒有猶豫，伸手去解外套的扣子。

包廂里還有陸司珩的幾個朋友，在看到我動作的那一刻，周圍傳來幾聲不懷好意的低笑。

陸司珩死死盯著我，額角的青筋跳得厲害。

他像是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么干脆，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將我燃盡。

“溫淼，你要是真這么缺錢，出門左轉就是***，直接去賣不是來錢更快！”

沈若清靠在陸司珩肩頭，笑得花枝亂顫：

“司珩，你別這么說，溫小姐這也是憑‘本事’吃飯。”

我沒說話，只是繼續抬手，指尖搭在里面那件薄襯衫的領口扣子上。

一顆，兩顆。

當襯衫滑落，露出里面黑色的內衣吊帶和瘦得驚心的鎖骨時，陸司珩臉上的譏諷終于掛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我正準備繼續往下解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夠了！”

他怒吼一聲，聲音里透著某種焦躁。

“你就這么想離婚？”

他逼視著我，眼底一片猩紅。

“好，我成全你。你不是想還錢嗎？這瓶威士忌，你喝下去，剩下的債一筆勾銷，離婚協議我明天就簽。”

他“砰”的一聲，將一瓶還沒開封的烈性威士忌重重砸在茶幾上。

沈若清愣了下，隨即有些興奮地看著我。

我看著那瓶酒，胃里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醫生說過，我這種程度的胃癌，酒精就是催命符。

但我只是點了點頭，伸手拿起了酒瓶。

“好，說話算話。”

我撥開瓶塞，仰頭對準瓶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一路燒進胃里，燒的我五臟六腑都生疼。

陸司珩站在那兒看著我，眼神從憤怒到震驚。

當酒瓶過半時，他像是終于受不了了，猛地揮手掀翻了桌上的酒杯。

“滾！都給我滾！”

他看也不看我一眼，抓起車鑰匙，摟著沈若清大步沖出了包廂。

包廂門“砰”的一聲關上。

那幾個富二代見狀也紛紛溜了出去，偌大的包廂瞬間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手里還攥著剩下的半瓶酒，身體脫力地滑倒在厚厚的地毯上。

那種痛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胃部像是被絞車生生絞碎，我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

“嘔——”

一股腥甜猛地沖上喉嚨。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里噴涌而出。

我撐著地，想去拿兜里的止疼藥，可手指卻怎么也使不上力。

視線開始模糊。

陸司珩，你要的體面，我終于還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