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星狼吞噬：圣女的迷途九境
三個臭皮匠------------------------------------------。，準確地說，他是被餓醒之后又被一只兔子用臉砸醒的。灰灰不知道什么時候爬到了他腦袋上，整只兔蹲在他的頭頂，兩只后爪踩著他的耳朵，前爪扒著他的額頭，正低頭盯著他的眼睛看。“吱。”：你醒了？我餓了。宿主，你的發(fā)型現(xiàn)在很像一個被兔子踩過的鳥窩。雖然你本來也沒有發(fā)型這種東西。。兔子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穩(wěn)穩(wěn)落地，然后立刻又蹦回他面前，用鼻子拱他的下巴。“吱吱吱。”它在說：早餐呢？你不是狼嗎？你去打獵啊。。我是狼，但我是一只出生七天的狼。你讓一個嬰兒去打獵？灰灰出生才四十天。它都能種菜了。你連個兔子都不如。？我是要你有自知之明。。他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灰——洞**的地面全是細碎的沙土，睡一覺就跟從土里刨出來似的——然后往洞口走去。，云層后面那團暖色的光似乎又近了一點。他探出頭去，先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那只河床怪物的蹤跡，才把整個身體挪出去。。
洞口旁邊的石頭上，蹲著一只鳥。
苔蘚鳥。暗紅色的羽毛，錐子一樣的嘴，綠色的眼睛。就是昨天飛過他頭頂、嫌他太瘦沒吃的那只。
它正歪著頭看他，嘴里叼著一樣?xùn)|西。
一只死掉的甲蟲。和他第一天吃的那種一模一樣。
檢測到目標：苔蘚鳥。名稱：待定。等級：凡獸級。狀態(tài)：投喂中。備注：它看起來在等你張嘴。
蒼牙和那只鳥對視了三秒鐘。
鳥把甲蟲放在石頭上，用喙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然后又推了推。
宿主，它在請你吃飯。
……我知道。
那你倒是吃啊。人家一片好心。
蒼牙低頭看著那只甲蟲。黑色的，硬殼，翻著肚皮，腿已經(jīng)不抽搐了——死透了。和他第一天吃的那只唯一的區(qū)別是，這只更大。
他深吸一口氣，張嘴，咬下去。
咔嚓。
低級吞噬成功。獲得：甲蟲基因碎片×1，能量+8。當前能量：68/100。宿主，你吃甲蟲的樣子已經(jīng)不像**了。進步。
謝謝夸獎。
不客氣。我說的是你表情管理進步了，不是說甲蟲變好吃了。
……你能不能閉嘴。
鳥見他吃完了，滿意地點了點頭——蒼牙發(fā)誓他看見一只鳥點了頭——然后張開翅膀，無聲地滑翔到另一塊更高的石頭上，蹲下來，開始用喙梳理自己的羽毛。
灰灰從洞里蹦出來，看見石頭上的鳥，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它盯著那只鳥看了幾秒鐘，然后轉(zhuǎn)頭看蒼牙，眼神里寫滿了“你什么時候認識的這只鳥”。
蒼牙搖了搖頭。我不認識它。
灰灰顯然不信。它蹦到石頭旁邊，仰頭看著那只鳥，發(fā)出一連串急促的“吱吱吱”——聽起來不像在打招呼，更像在質(zhì)問。
鳥低頭看了它一眼，綠色的眼睛里沒有任何表情。
然后它把**對著灰灰，繼續(xù)梳羽毛。
宿主，你的兔子被你的鳥無視了。
那不是我的鳥。
它給你送吃的了。在廢土，這就是確立關(guān)系的方式。你現(xiàn)在有一只兔子未婚妻和一只鳥……小弟？寵物？飯票？你自己選一個詞。
蒼牙決定不選。
他走到石頭旁邊，仰頭看著那只鳥。鳥也低頭看他，歪了歪頭，似乎在等他說什么。但他是一只狼崽，他說不了話，只能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嗷。”
鳥眨了眨眼。
然后它張開翅膀，從石頭上飛下來，落在了蒼牙的背上。
宿主，你現(xiàn)在有坐騎了。雖然這個坐騎大概率是你馱它。
蒼牙感覺背上多了一個溫?zé)岬摹⒚兹椎摹粚ΓB不是毛茸茸的，鳥是羽毛，觸感不一樣。灰灰的毛是軟的，鳥的羽毛是滑的，兩種感覺疊在一起，讓他渾身不自在。
灰灰顯然也不自在。它蹦到蒼牙面前，豎起耳朵，盯著他背上的鳥，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吱！”
鳥低頭看它，綠色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點表情——如果蒼牙沒看錯的話，那表情大概是：你誰？
宿主，你的后宮起火了。
我沒有后宮。
你有一只求婚的兔子和一只送飯的鳥。這在廢土已經(jīng)算人生贏家了。雖然你的“后宮”加起來可能打不過一只成年苔蘚鳥。
蒼牙嘆了口氣。
他馱著鳥，帶著兔子，往河床方向走。昨天那頓星苔只吃了半飽，他還需要更多的能量。而且他隱約記得，河床上游那個金色光芒出現(xiàn)的地方，附近還有一片更大的星苔區(qū)域——如果他能繞開那只守護獸的話。
宿主，地圖投影功能已解鎖。精度：30%。是否查看？
終于有個有用的功能了。打開。
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半透明的光幕，上面是一張粗糙的地圖——灰蒙蒙的底色，幾個歪歪扭扭的圖標標注著“洞穴河床石林”之類的區(qū)域，還有一個閃動的綠點代表他的位置。
備注：精度30%的意思是，地圖上標注的“水源”可能是泥坑，“石林”可能是三塊石頭摞在一起。建議不要太相信。
那你給我有什么用？
讓你有個心理安慰。人類不都這樣嗎？有了地圖就覺得自己不會迷路，雖然最后還是會迷路。
蒼牙正想反駁，光幕上的地圖突然抖了一下，然后“洞穴”的圖標從左邊移到了右邊，“河床”變成了一個不規(guī)則的形狀，“石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問號。
地圖更新中……精度已調(diào)整為：25%。宿主，我剛才說的“不要太相信”，現(xiàn)在改成“千萬別信”。
蒼牙關(guān)掉了地圖。
他決定靠自己的鼻子。
灰灰走在前面，耳朵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像兩個雷達。它似乎對這片區(qū)域很熟悉，每次遇到岔路都不用猶豫，直接選一條。蒼牙跟著它，背上馱著那只鳥——鳥的重量很輕，大概只有一兩斤，但鳥的爪子抓著他的皮，有點疼。
走了大約十分鐘，灰灰突然停下來。
它的耳朵豎得筆直，鼻子在空氣中快速地**，然后它轉(zhuǎn)過頭，用一種緊張的眼神看著蒼牙。
蒼牙也聞到了。
血腥味。
新鮮的，濃烈的，就在前方不遠的地方。
檢測到前方有戰(zhàn)斗痕跡。建議小心靠近。備注：也可能是**痕跡。區(qū)別在于有沒有活口。
蒼牙猶豫了一下，還是往前走。
灰灰沒有攔他，但也沒有走在前面了。它退到蒼牙腳邊，緊緊貼著他的前腿，身體微微發(fā)抖。
背上的鳥收緊了爪子。
他們轉(zhuǎn)過一個彎，看到了。
河床的中央，有一具**。
不是人的。是一頭……蒼牙認不出那是什么生物。體型像牛，但皮膚是暗藍色的，上面覆蓋著一層甲殼狀的硬殼。它的脖子被什么東西撕開了一個大口子，血已經(jīng)流干了，在地上匯成一攤暗紅色的液體。
檢測到可吞噬目標：巖甲獸的**。品質(zhì)：中等。能量+200。備注：新鮮的，死了大概兩小時。兇手可能還在附近。
蒼牙的耳朵豎了起來。
他環(huán)顧四周。河床兩側(cè)是黑色的巖壁，上面有很多裂縫和洞穴，任何一個都可能藏著東西。風(fēng)從上游吹來，帶著血腥味和另一種更淡的、說不出來的氣味。
背上的鳥突然叫了一聲。
“嘎——”
聲音又尖又響，在空曠的河床里回蕩。
蒼牙差點被嚇得跳起來。
灰灰直接鉆到了他的肚子底下。
宿主，你的鳥在報警。它看到什么了。
蒼牙順著鳥的視線看過去。
河床上游，那個金色光芒曾經(jīng)出現(xiàn)的地方，巖壁的陰影里，有什么東西在動。
很大。
比他昨天看到的影子還要大。
那個東西從陰影里走出來。
蒼牙終于看清了它的樣子。
那是一只……狼？不，不是狼。它的體型比狼大兩倍，全身覆蓋著灰黑色的毛發(fā)，但毛發(fā)之間有一塊塊**的皮膚，上面長著暗紅色的鱗片。它的頭是狼的形狀，但嘴巴更長，牙齒更多，眼睛是金**的，瞳孔是豎線。
它的一條前腿是瘸的。
但它的另一條前腿上，長著一根骨刺——半米長，像一把彎刀，上面還滴著血。
巖甲獸的血。
檢測到目標：裂骨獸。等級：蛻凡級。狀態(tài)：受傷但極度危險。備注：宿主，我建議你立刻、馬上、現(xiàn)在就跑。
蒼牙沒有跑。
不是因為他勇敢。是因為他的腿動不了。
那只裂骨獸的金**眼睛正盯著他。
不是看食物的眼神。
是看入侵者的眼神。
宿主，它把這里當成它的領(lǐng)地了。巖甲獸是它殺的，它現(xiàn)在在護食。你是路過的，但在它眼里，路過=來搶吃的。
蒼牙深吸一口氣。
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往后退了一步。
裂骨獸的頭跟著他的動作偏了一下。
他又退了一步。
裂骨獸的喉嚨里發(fā)出了一聲低沉的咕嚕聲。
然后，它瘸著那條前腿，朝他走過來。
不快。一步一步的，像是不著急。像是在玩。
宿主，它在戲弄你。它知道你是幼崽，跑不掉。它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嚇尿。
蒼牙沒有尿。
但他確實在發(fā)抖。
背上的鳥收緊了爪子，抓得他皮都快破了。肚子底下的灰灰縮成一團，抖得像篩糠。
裂骨獸走到距離他大概十米的地方，停下來。
它歪了歪頭。
那個表情，蒼牙認得。
和昨天灰灰看他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好奇。
一個強大生物對弱小生物的、帶著**意味的好奇。
裂骨獸低下頭，用鼻子嗅了嗅地面上的血跡，然后抬起頭，金**的眼睛再次鎖定蒼牙。
它的嘴巴張開了。
露出三排牙齒。
蒼牙數(shù)不清有多少顆。他只知道那些牙齒每一顆都有他的爪子長。
宿主。
嗯。
系統(tǒng)檢測到你的能量儲備為68/100。距離觸發(fā)“低級吞噬”的最低能量閾值還有32點。你有兩個選擇：一，跑。二，等死。
沒有“三”嗎？
有。三，你站在原地，讓它咬你一口，然后趁它咬你的時候吞噬它的能量。但這個方案成功率只有12%。而且會很疼。
蒼牙看著裂骨獸。
裂骨獸張著嘴，口水從牙齒間滴下來，落在地上，發(fā)出“嗤”的輕響——它的口水有腐蝕性。
宿主，你的時間不多了。它要動手了。
蒼牙閉上眼睛。
然后睜開。
他邁出了一步。
不是后退。
是前進。
裂骨獸愣了一下。
灰灰在他肚子底下發(fā)出了一聲尖銳的、幾乎崩潰的“吱——”。
背上的鳥張開翅膀，但沒有飛走。
蒼牙走到裂骨獸面前。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比他大兩倍的怪物。
然后他張開嘴。
“嗷——”
聲音奶得他想死。
但他沒有停。
他對著裂骨獸，發(fā)出了一聲幼崽能發(fā)出的最響亮的嚎叫。
裂骨獸歪了歪頭。
它的眼睛里，好奇變成了困惑。
它不明白這只幼崽在干什么。送死？挑釁？還是……打招呼？
蒼牙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只知道，如果跑，一定會死。如果站著不動，也一定會死。但如果他做一件這只裂骨獸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事——也許，只是也許，會有那么一絲轉(zhuǎn)機。
裂骨獸低下頭，把鼻子湊到蒼牙面前。
熱氣噴在他臉上，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肉的氣息。
蒼牙沒有后退。
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裂骨獸的鼻子。
和舔灰灰一樣的方式。
裂骨獸僵住了。
它的眼睛里，困惑變成了……
蒼牙讀不懂。
但它后退了一步。
然后又退了一步。
它瘸著那條前腿，轉(zhuǎn)身，慢慢地走回了巖壁的陰影里。
走了。
宿主。
嗯。
你知道你剛才做了什么嗎？
……不知道。
你舔了一只蛻凡級的裂骨獸的鼻子。在野獸的語言里，這是示弱、臣服、請求結(jié)盟的意思。它接受了。
所以它沒吃我？
它沒吃你。因為它覺得你太蠢了。蠢到不值得吃。
蒼牙的腿終于軟了。
他一**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灰灰從他肚子底下鉆出來，跳到他面前，用兩只前爪拍他的臉，發(fā)出一連串急促的“吱吱吱”——蒼牙覺得那大概是在罵他。
背上的鳥松開爪子，飛到旁邊的石頭上，蹲下來，開始梳羽毛。綠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它的翅膀一直在微微發(fā)抖。
宿主，能量-10。來自應(yīng)激反應(yīng)。當前能量：58/100。備注：你剛才的騷操作讓我差點死機。我緩存了你的表情包。
……你又截圖了？
錄了視頻。慢放版。你舔裂骨獸鼻子的時候，舌頭在抖。
蒼牙把臉埋進爪子里。
“嗷嗚——”
宿主，別嚎了。那只裂骨獸還在陰影里看著你呢。你現(xiàn)在嚎，它會以為你在叫它回來。
蒼牙立刻閉嘴。
河床上游，巖壁的陰影里，那雙金**的眼睛閃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蒼牙緩緩?fù)鲁鲆豢跉狻?br>灰灰靠在他腿上，不再發(fā)抖了。但它的耳朵還是豎著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個陰影的方向。
石頭上的鳥收起了翅膀，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但它的頭一直在微微轉(zhuǎn)動，似乎在聽什么聲音。
蒼牙抬頭看天。
云層后面那團暖色的光又近了一點。
他想，也許明天，他就能看到太陽了。
洞口旁邊的石頭上，蹲著一只鳥。
苔蘚鳥。暗紅色的羽毛，錐子一樣的嘴，綠色的眼睛。就是昨天飛過他頭頂、嫌他太瘦沒吃的那只。
它正歪著頭看他，嘴里叼著一樣?xùn)|西。
一只死掉的甲蟲。和他第一天吃的那種一模一樣。
檢測到目標：苔蘚鳥。名稱：待定。等級：凡獸級。狀態(tài)：投喂中。備注：它看起來在等你張嘴。
蒼牙和那只鳥對視了三秒鐘。
鳥把甲蟲放在石頭上，用喙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然后又推了推。
宿主，它在請你吃飯。
……我知道。
那你倒是吃啊。人家一片好心。
蒼牙低頭看著那只甲蟲。黑色的，硬殼，翻著肚皮，腿已經(jīng)不抽搐了——死透了。和他第一天吃的那只唯一的區(qū)別是，這只更大。
他深吸一口氣，張嘴，咬下去。
咔嚓。
低級吞噬成功。獲得：甲蟲基因碎片×1，能量+8。當前能量：68/100。宿主，你吃甲蟲的樣子已經(jīng)不像**了。進步。
謝謝夸獎。
不客氣。我說的是你表情管理進步了，不是說甲蟲變好吃了。
……你能不能閉嘴。
鳥見他吃完了，滿意地點了點頭——蒼牙發(fā)誓他看見一只鳥點了頭——然后張開翅膀，無聲地滑翔到另一塊更高的石頭上，蹲下來，開始用喙梳理自己的羽毛。
灰灰從洞里蹦出來，看見石頭上的鳥，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它盯著那只鳥看了幾秒鐘，然后轉(zhuǎn)頭看蒼牙，眼神里寫滿了“你什么時候認識的這只鳥”。
蒼牙搖了搖頭。我不認識它。
灰灰顯然不信。它蹦到石頭旁邊，仰頭看著那只鳥，發(fā)出一連串急促的“吱吱吱”——聽起來不像在打招呼，更像在質(zhì)問。
鳥低頭看了它一眼，綠色的眼睛里沒有任何表情。
然后它把**對著灰灰，繼續(xù)梳羽毛。
宿主，你的兔子被你的鳥無視了。
那不是我的鳥。
它給你送吃的了。在廢土，這就是確立關(guān)系的方式。你現(xiàn)在有一只兔子未婚妻和一只鳥……小弟？寵物？飯票？你自己選一個詞。
蒼牙決定不選。
他走到石頭旁邊，仰頭看著那只鳥。鳥也低頭看他，歪了歪頭，似乎在等他說什么。但他是一只狼崽，他說不了話，只能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嗷。”
鳥眨了眨眼。
然后它張開翅膀，從石頭上飛下來，落在了蒼牙的背上。
宿主，你現(xiàn)在有坐騎了。雖然這個坐騎大概率是你馱它。
蒼牙感覺背上多了一個溫?zé)岬摹⒚兹椎摹粚ΓB不是毛茸茸的，鳥是羽毛，觸感不一樣。灰灰的毛是軟的，鳥的羽毛是滑的，兩種感覺疊在一起，讓他渾身不自在。
灰灰顯然也不自在。它蹦到蒼牙面前，豎起耳朵，盯著他背上的鳥，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吱！”
鳥低頭看它，綠色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點表情——如果蒼牙沒看錯的話，那表情大概是：你誰？
宿主，你的后宮起火了。
我沒有后宮。
你有一只求婚的兔子和一只送飯的鳥。這在廢土已經(jīng)算人生贏家了。雖然你的“后宮”加起來可能打不過一只成年苔蘚鳥。
蒼牙嘆了口氣。
他馱著鳥，帶著兔子，往河床方向走。昨天那頓星苔只吃了半飽，他還需要更多的能量。而且他隱約記得，河床上游那個金色光芒出現(xiàn)的地方，附近還有一片更大的星苔區(qū)域——如果他能繞開那只守護獸的話。
宿主，地圖投影功能已解鎖。精度：30%。是否查看？
終于有個有用的功能了。打開。
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半透明的光幕，上面是一張粗糙的地圖——灰蒙蒙的底色，幾個歪歪扭扭的圖標標注著“洞穴河床石林”之類的區(qū)域，還有一個閃動的綠點代表他的位置。
備注：精度30%的意思是，地圖上標注的“水源”可能是泥坑，“石林”可能是三塊石頭摞在一起。建議不要太相信。
那你給我有什么用？
讓你有個心理安慰。人類不都這樣嗎？有了地圖就覺得自己不會迷路，雖然最后還是會迷路。
蒼牙正想反駁，光幕上的地圖突然抖了一下，然后“洞穴”的圖標從左邊移到了右邊，“河床”變成了一個不規(guī)則的形狀，“石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問號。
地圖更新中……精度已調(diào)整為：25%。宿主，我剛才說的“不要太相信”，現(xiàn)在改成“千萬別信”。
蒼牙關(guān)掉了地圖。
他決定靠自己的鼻子。
灰灰走在前面，耳朵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像兩個雷達。它似乎對這片區(qū)域很熟悉，每次遇到岔路都不用猶豫，直接選一條。蒼牙跟著它，背上馱著那只鳥——鳥的重量很輕，大概只有一兩斤，但鳥的爪子抓著他的皮，有點疼。
走了大約十分鐘，灰灰突然停下來。
它的耳朵豎得筆直，鼻子在空氣中快速地**，然后它轉(zhuǎn)過頭，用一種緊張的眼神看著蒼牙。
蒼牙也聞到了。
血腥味。
新鮮的，濃烈的，就在前方不遠的地方。
檢測到前方有戰(zhàn)斗痕跡。建議小心靠近。備注：也可能是**痕跡。區(qū)別在于有沒有活口。
蒼牙猶豫了一下，還是往前走。
灰灰沒有攔他，但也沒有走在前面了。它退到蒼牙腳邊，緊緊貼著他的前腿，身體微微發(fā)抖。
背上的鳥收緊了爪子。
他們轉(zhuǎn)過一個彎，看到了。
河床的中央，有一具**。
不是人的。是一頭……蒼牙認不出那是什么生物。體型像牛，但皮膚是暗藍色的，上面覆蓋著一層甲殼狀的硬殼。它的脖子被什么東西撕開了一個大口子，血已經(jīng)流干了，在地上匯成一攤暗紅色的液體。
檢測到可吞噬目標：巖甲獸的**。品質(zhì)：中等。能量+200。備注：新鮮的，死了大概兩小時。兇手可能還在附近。
蒼牙的耳朵豎了起來。
他環(huán)顧四周。河床兩側(cè)是黑色的巖壁，上面有很多裂縫和洞穴，任何一個都可能藏著東西。風(fēng)從上游吹來，帶著血腥味和另一種更淡的、說不出來的氣味。
背上的鳥突然叫了一聲。
“嘎——”
聲音又尖又響，在空曠的河床里回蕩。
蒼牙差點被嚇得跳起來。
灰灰直接鉆到了他的肚子底下。
宿主，你的鳥在報警。它看到什么了。
蒼牙順著鳥的視線看過去。
河床上游，那個金色光芒曾經(jīng)出現(xiàn)的地方，巖壁的陰影里，有什么東西在動。
很大。
比他昨天看到的影子還要大。
那個東西從陰影里走出來。
蒼牙終于看清了它的樣子。
那是一只……狼？不，不是狼。它的體型比狼大兩倍，全身覆蓋著灰黑色的毛發(fā)，但毛發(fā)之間有一塊塊**的皮膚，上面長著暗紅色的鱗片。它的頭是狼的形狀，但嘴巴更長，牙齒更多，眼睛是金**的，瞳孔是豎線。
它的一條前腿是瘸的。
但它的另一條前腿上，長著一根骨刺——半米長，像一把彎刀，上面還滴著血。
巖甲獸的血。
檢測到目標：裂骨獸。等級：蛻凡級。狀態(tài)：受傷但極度危險。備注：宿主，我建議你立刻、馬上、現(xiàn)在就跑。
蒼牙沒有跑。
不是因為他勇敢。是因為他的腿動不了。
那只裂骨獸的金**眼睛正盯著他。
不是看食物的眼神。
是看入侵者的眼神。
宿主，它把這里當成它的領(lǐng)地了。巖甲獸是它殺的，它現(xiàn)在在護食。你是路過的，但在它眼里，路過=來搶吃的。
蒼牙深吸一口氣。
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往后退了一步。
裂骨獸的頭跟著他的動作偏了一下。
他又退了一步。
裂骨獸的喉嚨里發(fā)出了一聲低沉的咕嚕聲。
然后，它瘸著那條前腿，朝他走過來。
不快。一步一步的，像是不著急。像是在玩。
宿主，它在戲弄你。它知道你是幼崽，跑不掉。它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嚇尿。
蒼牙沒有尿。
但他確實在發(fā)抖。
背上的鳥收緊了爪子，抓得他皮都快破了。肚子底下的灰灰縮成一團，抖得像篩糠。
裂骨獸走到距離他大概十米的地方，停下來。
它歪了歪頭。
那個表情，蒼牙認得。
和昨天灰灰看他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好奇。
一個強大生物對弱小生物的、帶著**意味的好奇。
裂骨獸低下頭，用鼻子嗅了嗅地面上的血跡，然后抬起頭，金**的眼睛再次鎖定蒼牙。
它的嘴巴張開了。
露出三排牙齒。
蒼牙數(shù)不清有多少顆。他只知道那些牙齒每一顆都有他的爪子長。
宿主。
嗯。
系統(tǒng)檢測到你的能量儲備為68/100。距離觸發(fā)“低級吞噬”的最低能量閾值還有32點。你有兩個選擇：一，跑。二，等死。
沒有“三”嗎？
有。三，你站在原地，讓它咬你一口，然后趁它咬你的時候吞噬它的能量。但這個方案成功率只有12%。而且會很疼。
蒼牙看著裂骨獸。
裂骨獸張著嘴，口水從牙齒間滴下來，落在地上，發(fā)出“嗤”的輕響——它的口水有腐蝕性。
宿主，你的時間不多了。它要動手了。
蒼牙閉上眼睛。
然后睜開。
他邁出了一步。
不是后退。
是前進。
裂骨獸愣了一下。
灰灰在他肚子底下發(fā)出了一聲尖銳的、幾乎崩潰的“吱——”。
背上的鳥張開翅膀，但沒有飛走。
蒼牙走到裂骨獸面前。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比他大兩倍的怪物。
然后他張開嘴。
“嗷——”
聲音奶得他想死。
但他沒有停。
他對著裂骨獸，發(fā)出了一聲幼崽能發(fā)出的最響亮的嚎叫。
裂骨獸歪了歪頭。
它的眼睛里，好奇變成了困惑。
它不明白這只幼崽在干什么。送死？挑釁？還是……打招呼？
蒼牙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只知道，如果跑，一定會死。如果站著不動，也一定會死。但如果他做一件這只裂骨獸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事——也許，只是也許，會有那么一絲轉(zhuǎn)機。
裂骨獸低下頭，把鼻子湊到蒼牙面前。
熱氣噴在他臉上，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肉的氣息。
蒼牙沒有后退。
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裂骨獸的鼻子。
和舔灰灰一樣的方式。
裂骨獸僵住了。
它的眼睛里，困惑變成了……
蒼牙讀不懂。
但它后退了一步。
然后又退了一步。
它瘸著那條前腿，轉(zhuǎn)身，慢慢地走回了巖壁的陰影里。
走了。
宿主。
嗯。
你知道你剛才做了什么嗎？
……不知道。
你舔了一只蛻凡級的裂骨獸的鼻子。在野獸的語言里，這是示弱、臣服、請求結(jié)盟的意思。它接受了。
所以它沒吃我？
它沒吃你。因為它覺得你太蠢了。蠢到不值得吃。
蒼牙的腿終于軟了。
他一**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灰灰從他肚子底下鉆出來，跳到他面前，用兩只前爪拍他的臉，發(fā)出一連串急促的“吱吱吱”——蒼牙覺得那大概是在罵他。
背上的鳥松開爪子，飛到旁邊的石頭上，蹲下來，開始梳羽毛。綠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它的翅膀一直在微微發(fā)抖。
宿主，能量-10。來自應(yīng)激反應(yīng)。當前能量：58/100。備注：你剛才的騷操作讓我差點死機。我緩存了你的表情包。
……你又截圖了？
錄了視頻。慢放版。你舔裂骨獸鼻子的時候，舌頭在抖。
蒼牙把臉埋進爪子里。
“嗷嗚——”
宿主，別嚎了。那只裂骨獸還在陰影里看著你呢。你現(xiàn)在嚎，它會以為你在叫它回來。
蒼牙立刻閉嘴。
河床上游，巖壁的陰影里，那雙金**的眼睛閃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蒼牙緩緩?fù)鲁鲆豢跉狻?br>灰灰靠在他腿上，不再發(fā)抖了。但它的耳朵還是豎著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個陰影的方向。
石頭上的鳥收起了翅膀，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但它的頭一直在微微轉(zhuǎn)動，似乎在聽什么聲音。
蒼牙抬頭看天。
云層后面那團暖色的光又近了一點。
他想，也許明天，他就能看到太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