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的聲音沙啞顫抖。

我轉頭看向鄭如曼：“媽……我爸他怎么了？”

“一個星期前我們打視頻的時候，他不是還好好的嗎？”

鄭如曼看了一眼墻上的照片，攥緊手開口。

“你***吧！”

“我老公都死了十幾年了，那照片都泛黃了你看不出啊。”

“大過年的，碰**這種瘋子也真是晦氣。”

“你這么騷擾我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鄭如曼掏出手機就要打110。

這時，林昊天忽然上前一步摁住她的手。

“媽，別沖動。”

他看我一眼：“我看這人多半是受了什么刺激了，我趕他走就行。”

“這大過年的，鬧到局子里去多晦氣。”

說著，林昊天走上前扯著我的手就把我往外拖。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站在原地不肯動：“不！這是我家，我不走。”

可我表面冷靜，心里卻已經徹底慌了神。

我爸死了，我媽不認識我。

她還多了一個不知道哪來的兒子。

家里的裝飾全都變了模樣，沒有一絲我熟悉的痕跡。

就好像，我根本不屬于這個世界。

林昊天更加用力拽了我一把。

他比我高半個頭，一身腱子肉，力氣比我大了很多。

我被他用力推出門，一個趔趄猛地后仰。

隨后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我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渾身傳來一陣劇痛后，我昏迷了。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了林昊天的聲音。

“都怪你不肯搬家，現在怎么辦？”

我媽有些委屈：“我哪知道啊，他本來說今年不回來過年。”

“你說，他會相信我不是**嗎？”

“照他現在這么糾纏，遲早得出事……”

林昊天壓低聲音：“他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實在不行，一不做二不休！”

聽到林昊天這么說，我媽瞬間緊張：“不行！”

“他是我兒子，不能……”

林昊天冷笑一聲：“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了，你覺得還能回頭嗎？”

我猛地攥緊了手里的被子。

我媽明明認識我，為什么要裝作不認識？

他們在打什么啞謎？

又有什么目的？

我十分小心地摸出手機，點開錄音。

林昊天卻話鋒一轉：“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你想辦法讓他相信，否則……別怪我不留情面！”

“我去安排搬家的事，你自己盡快處理好。”

我**聲音很輕：“好。”

等到林昊天離開，我才慢慢睜開眼。

我媽正坐在旁邊看手機，手隱隱發顫。

“媽……”

聽到我的聲音，她猛地站起身。

“你到底要我說幾遍，我真不是**！”

說著，她將手機屏幕轉向我。

“這是我們家戶口本電子檔，上面根本就沒有你！”

“要不是我兒子善良，你現在已經在牢里了。”

“大過年的，闖進別人家亂認親戚，還把我們折騰進醫院，真是***。”

她收起手機往外走，走到門口又狠狠瞪我一眼。

“我警告你，別再來了。”

“你要是再來，我打死你！”

雖然她語氣潑辣狠戾，但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眼神中的慌亂。

等到我媽走出病房，我才下了床跟出去。

知道她只是裝不認識我，我反而沒有那么害怕了。

可我爸呢？

我爸真的死了嗎？

我打了輛車悄悄跟在我身后，一邊給我爸電話。

電話無人接聽，我又點開他的微信。

這時，我爸沒有任何動態的朋友圈忽然彈出一條訃告。

發布時間顯示四天前，是我媽發的，她說我爸因為意外離世。

尊重他的意愿，不舉辦葬禮。

配圖是我爸躺在棺材里的照片。

可我無比確信，我之前從沒看到過這條動態……

心顫了又顫，我開口叫司機跟緊一點。

沒過多久，車子停在距離小區大門還有幾十米的地方。

看著我媽下車，我也緊跟著下了車。

剛關上車門轉身，我就看到我媽撲進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懷中。

那個男人摟著她緩緩抬頭，露出那張和我爸一模一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