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他今天戴著學校新發的紅領巾，領結打得有點歪，書包拉鏈沒拉好，數學練習冊露了半邊出來。小孩還不太明白大人的臉色，只是本能覺得哪里不對，說話聲也輕了。
“媽媽說，謝叔叔手機一直開著，找人比較快。”
我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了一下。
沈宛立刻蹲下去，給他拉好書包拉鏈：“安安，別亂說。”
“我沒亂說。”顧安眨了眨眼，“上次春游的時候，張老師也是先給謝叔叔打電話的。”
班主任站在一邊，笑容有點掛不住了。
沈宛起身時，動作明顯快了些。她一把把表從我手里抽走，像是怕我當場追問，轉頭對班主任笑了一下：“抱歉啊老師，他今天剛下手術，情緒有點急。表我拿回去跟他再商量一下，明天給您送來。”
“表留這兒。”我說。
她動作頓住，眼神一下冷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看著她，“我只是想知道，孩子的第一***，什么時候輪得到一個外人來當了。”
她下意識往班主任那邊看了一眼，像是怕我把這句話說得太難聽。
“你別在學校里發作。”她壓著火，“謝時聿只是幫過幾次忙，老師認識他，填一下名字有什么問題？”
“幾次？”
我盯著她，“沈宛，你是不是覺得我一天到晚只在醫院，家里很多事我看不見，所以你想怎么填就怎么填？”
她抿住唇，不說話。
顧安明顯聽懂了幾分，站在旁邊沒動，手指卻一直攥著書包帶。
我把聲音壓下來，盡量平：“安安，你先出去等爸爸。”
“我不想出去。”他仰頭看著我，小臉有點白，“爸爸，你生氣了嗎？”
我蹲下去，把他的領結重新擺正。
“沒生你的氣。”
“那你別兇媽媽。”
我手指頓了一下。
沈宛在旁邊吸了口氣，像是終于抓到一個臺階，伸手去拉顧安：“走，媽媽帶你先下樓。”
我把那張表又拿了回來，塞進自己文件夾里。
“安安跟你先走。”我起身，看著沈宛，“表我帶走，明天我來送。”
她臉色徹底沉下來：“顧淮，你沒完了是吧？”
“沒完的是誰，你心里清楚。”
班主任實在尷尬，打圓場似的說：“要不這樣，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