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凱“砰”地把碗扣在桌面上，湯汁濺出老高，順著塑料桌布彎彎曲曲往下淌。
他語氣平平，像是在說今天菜炒糊了一樣隨口：“明天回**那兒，家里任何東西都不許帶。”
蘇晴捏筷子的手猛地一緊，卻沒抬眼，只是像個機器似的又夾了一筷子清炒圓白菜放進自己碗里。
碗里還剩下半碗白米飯，可她胃里像翻江倒海，忽然一點吃的**都沒了。
“上次你偷偷拎走那袋米，我心里門兒清。”周凱又添了一句，視線像探照燈一樣掃在蘇晴身上，帶著打量和挑剔，仿佛在審貨。
桌上攤著三菜一湯。
圓白菜炒肉片，肉薄得幾乎能透光；西紅柿炒雞蛋，雞蛋碎得跟渣一樣；再有一盤涼拌黃瓜，外加一碗只飄著幾星蛋花的紫菜湯。
這些都是蘇晴六點從**的設計公司下班，六點半趕回出租屋，連口水都沒喝就忙活了四十分鐘做出來的。
周凱也是六點下班，卻總嚷著要加班處理單子，在公司多磨蹭半個小時，掐著七點剛好回家落座吃現成飯。
婆婆林桂英挨著周凱坐，慢悠悠抿著湯，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像是兒子剛說的是哪家小店又打折了。
小姑子周倩坐在蘇晴對面，頭埋在手機屏幕前滑來滑去，嘴角勾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我沒偷。”蘇晴終于開口，聲音不大，卻意外地清楚，“那袋米是我用年終獎買的，超市的小票還放我包里。我媽這陣子腰疼，我想帶點新米回去給她熬粥。”
“你的獎金？”周凱鼻間溢出一聲短笑，滿是輕蔑，“你那點死工資交完家用還剩幾個錢？你那小公司能發啥獎金？家里米、家里錢，全是一個家的，哪分你我的。”
蘇晴握筷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收攏，指節都繃得發白。
她把嘴唇抿成一條細線，不再開口辯解，她太清楚，在這個家里，永遠是嗓門大的占理。
“得了，吃飯就吃飯，別叨叨這些。”林桂英把湯碗往桌上一擱，用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嘴角，動作端著體面，“蘇晴啊，媽不是說你，你這做得就不合適。家里的東西再小也是公家的，想拿就先開口說一聲。”
蘇晴慢慢抬眼，看向林桂英那張保養得體的臉。
五十五的人了，看著還像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