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年，我跟沈蔓枝賭咒發誓，
恨不得對方**。
她恨我頂了她師兄的婚約，
害他被發配涼州，孤死沙場。
我恨她嫁進顧家三年，
靈位上供的香是旁人的名字。
鬧了三年，
她從沒叫過我一聲夫君。
但邊關城破那夜，
沈蔓枝拖著三支箭傷爬了四十里，
把唯一的虎符塞進我鎧甲里，
血從她嘴角淌到我手背上。
「別多想，還你顧家的債罷了?！?br>「顧衍洲，來世別再拿我抵婚書……」
再睜眼回到賜婚圣旨降下那天。
我跪在父親面前：
「涼州苦寒需要嫡子去守，兒子請旨?！?br>沈蔓枝，就當償那枚虎符的命。
這次我替你赴涼州，
還你此生不嫁。
01
父親沒有接話。
我跪在**的青石磚上，數著面前那塊磚的裂紋。
一道，兩道，七道。
膝蓋下面的涼意一層層往骨頭里鉆，和前世涼州的風一模一樣。
「你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不高。
我聽得出來，這不是沒聽清，是給我一個收回去的機會。
我閉了一下眼。
那一閉眼就看見沈蔓枝的臉。
不是活著時橫眉冷目的樣子，是她趴在碎石地上，嘴角的血混著沙子往下淌，手指頭還死死攥著那枚虎符的邊角。
銅的，涼的，上頭沾了她的體溫，又很快沒了。
「兒子請旨，替代賜婚，自請赴涼州守邊。」
我一個字都沒改。
茶盞落在桌上，磕出一聲脆響。
父親站了起來。
我盯著他的靴尖，黑緞面，銀線繡的云紋，左腳那只鞋面上有一小塊磨損。
「賜婚圣旨是陛下親擬，你請的什么旨？」
他走到我面前。
「涼州缺的是兵，不是嫡子?！?br>「缺兵也缺將?！?br>我抬起頭，第一次對上他的眼睛。
「涼州副將田恪貪墨軍餉，西線糧道已經斷了三個月，城中守軍不足四千?！?br>父親的靴尖停了。
他沒問我怎么知道的。
這些消息被壓在兵部的折子里，六品以下的官看不到，但顧家是將門，他不可能一無所知。
他只是沒想到我知道。
「你聽誰說的?！?br>不是問句，是審問。
我不能說實話。
前世那些消息，是城破之后從死人堆里翻出來的。
田恪的貪墨賬目、趙王的批條、斷了三個月的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