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我被塞進面包車的時候，她就這樣站在房間的窗簾旁，定定看著我被擄上車的。

我伸手想碰媽**頭發，手指穿過她的身體，什么也沒觸到。

蘇敏手機彈出一條熱搜推送，她正給方雅剝蝦，沒看。

方雅的手機也響了，她掃了一眼屏幕，笑容沒變，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宋硯的***著震，他正要看，方雅伸手蓋住他的屏幕：

“別看手機啦，今天是我的好日子。我們應該一起敬媽媽一杯！”

她刻意抬高的音量，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大家都喜氣洋洋地舉杯慶祝。

宋硯的手機卻響了，手機屏幕上三個字：專案組。

他起身走到門外走廊的拐角，手機貼著耳朵，背對著包廂。

電話那頭說了一句什么，他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

專案組提審了在押從犯李貴。

李貴是當年執行**的馬仔，正在服刑。

“那個女娃是高三畢業那個暑假被抓的。”

他開口，聲音嘶啞難聽：

“手里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死活不撒手。”

“后來大哥把信封從她手里掰走，一看！哎呦……清大的錄取通知書。”

審訊官的筆一頓：“繼續。”

“她被塞進車里后一路喊媽媽。”

“喊了三個多小時，嗓子都喊劈了。”

“人送去了青石溝。雇主指定的地方。配給村里一個五十四歲的獨居光棍。”

“她跑過兩次。第二次被抓回來腿打瘸了。從那以后再沒出過那道門。”

……

這供詞送到專案組。

組長下令調取那一年全省收到清華錄取通知書但未報到的應屆畢業生名單。

結果很快出來，只有一個人。

檔案照片上，扎馬尾辮的女孩笑得眼睛彎彎，左嘴角一顆小痣。

陳星，海市人。

全市理科第一，高考狀元。

清華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錄取。

報到狀態：未報到。

學校備注：“家屬來電告知學生決定出國深造，放棄入學。”

組長安排了兩組人。

一組去青石溝取證，一組通知家屬。

我飄在檔案室天花板上，看著那張四年前的證件照。

拍照那天我剛拿到模考全市第一的成績，放學時宋硯在校門口等我，手里拎著兩根冰棍。

組長那邊電話還沒掛。

前臺來了消息：大廳里有個男人，來三次了，說要報案。

他說他女兒四年前失蹤了，叫陳星。

他叫陳衛東。

“他在大廳坐了五個小時，誰勸都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