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預算。”
“國梁他們家買的時候，你怎么不找你哥哥借點？”
小萍抬起頭，直直看著我。
“媽，您分房子給他們的時候，您覺得他們會借錢給我嗎？”
我沒接話。
“吃飯吧。”她低頭繼續吃。
飯桌上安靜下來，丁丁用勺子攪著湯，沒眼色地問：“媽媽，姥姥要住多久啊？”
小萍說：“好好吃飯。”
05
飯碗收了，小萍在廚房洗碗，林大海帶丁丁去洗澡了。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聽著水聲，看著這個窄小的客廳發呆。
過了一會兒，小萍出來了，在我對面坐下。
她看著我，沒有任何鋪墊，直接說：“媽，我問您一件事。”
“什么事。”
“您現在是打算在我這里住多久？”
我臉上發熱。
“媽也不知道……先住著吧。”
“媽，我跟您說實話。”小萍聲音很平，“我們家每個月還房貸三千二，林大海工資一萬一，我工資八千，丁丁上***一個月一千五，加上日常開銷，我們每個月就剩兩三千塊的余地。”
我聽著，沒說話。
“您來了，吃飯、用電用水，加上我們空間本來就小，丁丁要跟我們擠主臥……”
“你是嫌我來了？”我打斷她，聲音硬起來。
“媽，我沒嫌您。”小萍看著我，“我只是想讓您知道，我們的條件，就是這樣。”
“要不是你哥哥們不管我，我會來這兒？”
“媽，我知道。”她點頭，“但那是他們的事。您能來，我不拒絕，可我也沒能力讓您過那種八菜一湯的日子。”
我看著她，一句話都堵在嗓子里出不來。
這時候，林大海抱著丁丁從里間出來，丁丁睡眼惺忪，“媽媽，姥姥在嗎？”
“在呢，快去睡。”小萍把她接過去，哄著進了臥室。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
等小萍出來，對上她的眼神，我突然沒了氣勢。
“媽，您先住下。慢慢再說。”她說完，去洗漱了。
我坐在那個窄沙發上，聽著樓道里的聲音，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早上，小萍做了白粥、咸菜、煎蛋。
我坐下來，看了一眼。
“就這些？”
“媽，我們平時就這樣。”
我沒再說話，低頭吃粥。
吃完飯，林大海上班，丁丁送去***，小萍也要去上班。
“媽，家里您一個人待著，電視遙控在茶幾上，冰箱里有水果。中午您自己熱一下早上剩的粥，或者下樓去小區門口那家面館吃，十二塊一碗，實惠。”
我點頭。
她拿包出門，走到門口，頓了一下，回頭看我。
“媽，我晚上六點半到家。”
然后走了。
我一個人待在這個小房子里，外面陽光照進來，映著墻上那些舊漆的裂紋。
06
住下來第三天，我開始聽到他們夜里說話的聲音。
我睡眠本來就淺，隔著一道墻，他們壓低了聲音，但我還是聽見了。
林大海說：“這個月要給**買藥不？”
小萍說：“先看看，她自己有醫保，小病自己能處理。”
停了一會兒。
林大海又說：“大海，這個月賬有點緊。”
小萍說：“我知道，等我月底獎金出來再說，先挪著用。”
我躺在那張窄床上，看著天花板。
又是一會兒，林大海說：“其實岳母要是能出一點生活費就好了。”
小萍沒說話。
我攥著被角，一整夜沒睡著。
第二天，小萍出門前，我叫住她。
“小萍。”
她回頭。
“媽每個月出五百塊生活費，行嗎？”
她看著我，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只說了一句：“媽，您自己留著用就好，不用的。”
然后出門了。
我站在原地。
五百塊。
我當年一句話，把價值幾百萬的老宅給了國梁，把租金兩萬的門面分出去，卻跑到女兒這里，討論五百塊的生活費。
我在這個小客廳里坐了很久。
下午，我一個人出去轉了轉。
小區門口有幾個老**在曬太陽，說的正是樓上那家老王頭，把兒子供出來，兒子買了房搬走，一次都不回來看。
我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沒插話。
走回去的時候，想起丈夫陳德發走之前說過的話。
“玉珍，箱子里有東西，你找個時間看。”
那個舊皮箱，我跟著搬過來了，壓在小房間床底下。
07
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