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醒來
鬧鐘響了三遍，我才從那層黏稠的黑暗里爬出來。
睜開眼的瞬間，天花板上那盞從未注意過的吊燈刺得眼睛發酸。我伸手去摸床頭柜上的手機，指尖卻碰到了什么冰涼的東西——是一支藍色水筆，就壓在日歷本下面。
"9月17日，周二。"
日歷上用藍色水筆重重地畫了一個叉。
我盯著那個叉看了很久。紅色的筆跡穿過日期，像一道凝固的傷疤。但我完全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做過這件事。昨天晚上？前天晚上？我甚至翻遍了手機相冊，試圖找到任何關于"畫叉"的痕跡——沒有。
我坐在床邊，后背突然躥起一陣涼意。
不是害怕，是那種更深的、來自身體本能的警覺。就像小時候在黑暗里驚醒，明明什么都沒看見，卻知道自己不該繼續躺著。
那個藍色的叉歪歪扭扭，像是倉促間畫上去的。但我為什么要用藍色筆？為什么不寫幾個字？為什么要畫一個這么模糊的信號？
門鈴響了。
我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十五分。誰會在這個點按門鈴？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透過貓眼往外看。走廊空蕩蕩的，感應燈明明滅滅，***人都沒有。
我打開門。地上躺著一個信封，白色的，沒有落款。
拆開，里面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
不是現在的我——是站在我家門口的我。畫面有些模糊，像是**的視角，但那張臉、那件灰色衛衣、那雙我穿了三年的人字拖……全都是我。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得幾乎難以辨認：
"別相信你今天見到的人。"
我翻過照片，手指捏著邊緣。心跳聲在耳膜里擂鼓一樣。
是昨天的日期。9月16日。
而照片里的我，正回頭看向鏡頭外某個方向，表情是——恐懼。
二、室友
我把照片塞進口袋，深吸一口氣。
可能是誰的惡作劇。室友周海洋？他前兩天確實說我最近"眼神不對勁"，還問我要不要去看醫生。但我身體一直很好，而且這種惡作劇也太……
太真實了。
我敲了敲隔壁房間的門。
"干嘛？"周海洋的聲音從里面悶悶地傳出來，"沒鎖門，自己進。"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泡面味撲面而來。周海洋裹著被子坐在床上，電腦屏幕的光照著他那張熬夜打游戲的方臉。
"有事？"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他的黑眼圈又重了，眼角還有昨天沒洗掉的眼屎。很正常，很日常，很周海洋。
"你昨晚聽見我房間有什么動靜嗎？"
"哈？"他眼睛還盯著屏幕，"沒有啊，怎么了？"
"你有沒有進過我房間？"
這次他終于轉過來了，皺著眉看我："我說老林，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我昨晚十一點才睡，打游戲打到凌晨兩點，中間連廁所都沒去過。你房間在三樓，我在二樓，你能聽見我打排位的聲音才對吧？"
我沒說話。
他見我不開口，反而坐直了身子，臉上的玩笑神色慢慢收起來："真出事了？"
"沒事。"我說，"可能是做夢。"
走回房間的時候，我站在樓梯口停了一下。
二樓是周海洋的房間，三樓是我。
但三樓其實還有另一間房。
那間房從我一年前搬進來就是鎖著的。房東說里面堆了舊家具，鑰匙丟了，一直沒來得及收拾。我當時也沒在意，畢竟三樓的臥室已經夠大了。
但現在我站在樓梯口，看著通往三樓的走廊，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扇門——那扇從來沒人開過的門——門縫底下，好像有一道光。
一閃而過。
我沒有證據，可能只是陽光反射，可能是老化的線路漏電。但我的后背又開始發涼了。
三、照片里的人
這一天過得很慢。
我請了假，沒去公司。把房間翻了個底朝天，想找任何關于"藍色叉"和"照片"的線索。結果只找到一張我自己的照片——從大學時期就放在書架上的畢業照，照片里的我站在人群里，笑得很傻。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異常。
直到下午四點二十三分。
我正在沙發上發呆，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今晚七點，小區東門對面的咖啡店。如果你想知道真相，獨自來。"
我盯著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