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口答應。
可第二天，他就把縫紉機抬走賣了，給林嬌買了輛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
林晚的手指輕輕拂過窗欞上斑駁的油漆。
這輩子，不一樣了。
肉，誰都想吃。但吃相太難看的，遲早得吐出來。而把她當傻子，想把本該屬于她的東西連盆端走的，她一定會讓他們知道，什么叫悔不當初。
第二章 計劃
天剛蒙蒙亮，林晚就醒了，或者說，她幾乎一夜未眠。腦子里反復推演著今天的每一個步驟。
她輕手輕腳地洗漱，灶臺是冷的，沒有她的早飯。
她也不在意，從自己房間的鐵皮餅干盒里摸出五毛錢和***票，又從床底拖出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里面整齊疊放著三條裙子。
她出了門，先繞到機械廠后墻。周衛東已經推著輛二八大杠等在那里，車把上掛著一個用毛巾包著的飯盒。
“給，我媽早上新蒸的包子，韭菜雞蛋餡兒。”周衛東把飯盒塞過來，眼神有些躲閃，耳朵尖透著點紅。
飯盒還溫著，林晚接過來，指尖傳來的暖意讓她冰冷的掌心微微一顫。
“謝謝。”她低聲道，沒有推辭。上輩子，她拒絕過太多這樣的善意，尤其是周衛東的，總覺得欠了情分還不起。這輩子，她學會了接受，也記下了每一分好。
“你上次托我問的黑市攤位，有信兒了。”周衛東壓低聲音，湊近了些，帶著青年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南城河邊那個自由市場，攤位費一天五塊，但得機靈點，這幾天打擊辦的人來得勤，有人放風才穩妥。”
“你晚上有空？”林晚抬頭看他。晨光中，周衛東的臉龐還帶著少年人的清雋，眼神卻已經很沉穩。
“嗯，我下了班過來。”周衛東點頭，隨即又撓了撓后腦勺，顯得有些為難，“不過……林晚，你能不能也幫我個忙？”
“你說。”
“我媽……非逼著我去相親。”他聲音更低了，帶著明顯的窘迫，
“就明天下午，國營飯店。對方是區里劉干事的女兒……你能不能，假裝是我對象，去露個面？讓她死了這條心就行。”
林晚看著他，上輩子，周衛東也在這個時間點，提出過同樣的請求。
那時她自卑又敏感，想也不想就回了句“我沒空陪你演戲”，看著他眼底的光瞬間黯淡下去，后來他娶了那個父母滿意的姑娘，過得并不快活。這份愧疚，她帶進了墳墓。
“行。”林晚幾乎沒有猶豫，“明天六點，國營飯店，我準時到。”
周衛東明顯松了口氣，眼里漾開真切的笑意：“那說定了！裙子我先幫你帶去倉庫放好，晚上見！”他跨上自行車，蹬得飛快，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林晚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輕輕吐了口氣。她轉身，走向與街道辦一街之隔的那個老茶館。
她選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點了一分錢一碗的涼茶，目光牢牢鎖住街道辦的大門。
茶館里人聲嘈雜，茶博士提著長嘴銅壺穿梭添水。林晚的心卻異常平靜，像潛伏的獵手。
她慢慢吃著那個還帶溫熱的韭菜包子，味道樸實，卻讓她空了一夜的胃踏實了許多。
兩個小時后，目標出現了。林建國和車間主任王大海一前一后從街道辦出來，左右張望了一下，徑直走進了對面那家招牌油膩的“紅星小飯館”。
林晚放下茶碗，留下分票，拎起帆布包，不緊不慢地跟了過去。
她沒進飯館正門，而是繞到側面，那里有個不起眼的小門，通往后廚和用木板隔出的幾個簡陋雅座。
她熟門熟路地掀開油膩的布簾，閃身進了與林建國他們僅一板之隔的隔壁間。
薄薄的三合板墻幾乎不隔音。她能清晰地聽到林建國壓低的嗓音：“……老王，這事兒你得幫老哥這個忙，務必費心。”
王大海的聲音帶著為難：“老林，不是我不幫。嬌嬌那檔案……白紙一張，一天班沒上過，這工齡怎么往上寫？寫一年都懸，你還想寫三年？這要是上面查起來……”
“查？誰查？廠里人事科老李跟我多少年交情了？打個招呼就行。”林建國語氣帶著不屑，
“再說了，誰敢舉報？林晚那丫頭？哼，我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