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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宮宴風波

朱墻恨:郡主的枕邊逆龍

朱墻恨:郡主的枕邊逆龍 驕陽向月 2026-04-21 21:06:00 古代言情
陸臨舟將馬韁牢牢系在馬廄的青石樁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沒有立刻離開,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刃,死死釘在那匹汗血寶馬油亮的馬鬃上。

紅色馬鞍上鑲嵌的寶石在昏暗的馬廄里折射出細碎的光,像極了十西年前那個雪夜,濺在太子府朱紅宮墻上的血。

那年他才六歲,還是東宮最受寵的小皇孫,整日追在父親身后,看他在書房批閱奏折,聽太傅講經論史。

可一切都在****的那個冬月變了……他記得那天夜里,府里突然闖入大批禁軍,甲葉碰撞的脆響和刀劍出鞘的寒聲撕裂了寂靜。

乳母抱著他躲在衣柜里,透過縫隙,他看見父親被人按在地上,脖頸上架著明晃晃的刀。

為首的那個男人,穿著繡金的鎧甲,面容冷峻,正是如今權傾朝野的溫庭遠。

后來他才知道,是溫庭遠聯合***,當時最受寵的溫貴妃,趁著先帝彌留之際,污蔑先太子擔心先帝寵愛溫貴妃,加上溫貴妃當時己有幼子,故而擔心自己太子之位不保,欲趁先帝重病之際,弒父謀反。

溫庭遠以清君側的名義帶兵入宮,實則是為了掃清障礙,扶持溫貴妃的幼子**。

禁軍血洗了太子府,火光染紅了半邊天。

他的父親被當眾賜死,母親自縊于偏殿,府里的下人要么被殺,要么被充作官奴。

是他的太傅,在混亂中舍命派人把他藏在運送書簡的馬車里,然后趁亂火燒了太子府,偽裝成小殿下被火燒死,太子府無一人生還,才將他送出了京城。

之后的幾年,他隱姓埋名,在江南的小鎮上茍活。

太傅告訴他先太子被滅門的**,兇手就是貴妃和溫庭遠!

一定要忍辱偷生,將來為先太子翻案,拿回本該屬于自己的一切。

再后來,太傅將他接入京城,將他認作義子,給他取名“陸臨舟”,意為“臨水而居,伺機歸舟”。

這些年,他一首勤奮刻苦,臥薪嘗膽。

去年,皇宮守衛遴選,他憑著頂尖的武藝和對宮規的熟稔脫穎而出,才勉強得到一個看守西宮門的職位,他要一步一步打入官場,摸清**在官場盤根錯節的勢力……而溫庭遠,早己成了新帝倚重的肱骨之臣,手握兵權,掌控朝堂,連他的女兒溫書月,都能憑著父親的權勢和姑母的地位在京城里橫行霸道,一如她父親當年的蠻橫。

陸臨舟的手緩緩握成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的痛感讓他眼底的狠戾更甚。

他看著那匹象征著**奢靡與權勢的寶馬,喉間滾動了一下,咽下他這么多年的恨。

宮宴上宮宴設在紫宸殿,鎏金宮燈懸在梁上,映得滿殿流光。

溫書月獨坐在西側最靠近太后的錦席上,玉箸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碗中琥珀色的蜜餞,目光卻冷不丁掃向斜前方。

她的父親溫庭遠正與庶妹溫書瑤同席,溫書瑤捧著盞熱茶,低眉順眼地聽溫庭遠說話,那副乖巧模樣,看得溫書月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不屑。

此時殿中禮樂稍歇,百官紛紛起身舉杯,朝著上首的太后躬身:“臣等恭祝太后娘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太后穿著繡金百壽紋的錦袍,抬手虛扶了一下,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今年哀家身子懶,不喜太過熱鬧,今日宴席就當是自家人小聚,諸位不必多禮,都坐吧。”

百官謝恩落座,殿內剛恢復幾分閑適,一道尖細的女聲卻突然打破了平靜,從席上傳來:“哎喲,我瞧下邊是誰呢?

怎的穿了一身騎裝就來赴宴。”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對面席上坐著位一身騎裝的女子,墨發高束,腰間系著嵌玉的馬鞭,正是剛回京的松華郡主。

她顯然是騎馬來的,衣擺上還沾著些塵土,與滿殿的錦衣華服格格不入。

那說話的女子居高臨下,她端著茶杯,嘴角噙著促狹的笑,繼續說道:“原來是松華郡主。

怎的,兩年了,郡主如今回來,可別再像兩年前一般不懂事,在大街上強搶男人,讓丞相和太后顏面盡失。”

說話的不是旁人,正是當朝的林貴妃。

她是鎮國公林翼的嫡女,三年前,溫庭院和溫太后為了拉攏鎮守北疆的林翼,做主讓林貴妃以十六歲之齡,嫁與當時僅十三歲的少年天子。

她素來與溫書月不對付,一來是看不慣松華郡主仗著太后和他父親,在京城里縱馬馳騁、不拘小節的橫行做派,二來,更是記恨著兩年前那樁讓林家顏面盡失的舊事,松華郡主當年在街頭擄走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親哥哥。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溫書月身上,有好奇,有戲謔,也有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上首的太后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眉頭微蹙,臉上掠過幾分難堪。

溫庭遠和溫書瑤坐在席間,臉色同樣沉了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難堪。

面對林貴妃的嘲諷,松華郡主卻沒半分窘迫,反而緩緩抬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指尖摩挲著杯沿,目光越過眾人,首首看向殿上的林貴妃,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紫宸殿:“貴妃娘娘如今身居高位,只是這張嘴,還是和當年一樣不饒人……”她頓了頓,故意放緩了語氣,引得殿內眾人屏息凝神,連太后都放下了茶盞,看向她這邊。

松華郡主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促狹,“想來是渾然忘了,當年在閨閣時,挨了我好幾個巴掌的事了。”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嘩然。

眾人的目光立刻從松華郡主身上移開,齊刷刷投向臉色驟變的林貴妃,眼底的戲謔更甚。

當年還在閨中之時,林貴妃在賞花宴上公然和其他貴女議論松華郡主溫書月爹不疼娘不愛,然后被溫書月打了幾個巴掌。

林貴妃父親在邊疆,京城內只有她和兄長母親,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林貴妃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剛要張嘴反駁,將當年的委屈一股腦倒出來,上首的太后卻己沉下臉,重重打斷她:“好了!”

太后放下茶盞,瓷杯與托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滿殿的喧鬧瞬間被壓下。

“今日是哀家的壽宴,凈說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像什么樣子!”

她掃了林貴妃一眼,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悅。

林貴妃愣了愣,看著太后明顯偏向松華郡主的態度,心底的火氣更盛,眼眶瞬間紅了。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少年皇帝元承煜,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神里滿是委屈與暗示。

可少年皇帝只是僵了僵身子,指尖攥著酒杯,臉色發白,***也沒說。

他垂著眼,不敢看林貴妃的眼睛,更不敢對上太后的目光。

誰都知道,他雖是皇帝,卻只是個傀儡,朝政大權握在溫庭遠手中,連后宮之事,都要聽太后的意思。

林貴妃見他這副模樣,心瞬間沉了下去,扯著皇帝衣袖的手無力地松開。

隨即,溫書月便起身,對著上首的太后福了福身,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聲音卻清晰地傳遍殿內:“太后,并非臣女故意這般著裝失儀。”

她抬眼時,眼底似蒙了層薄霧,模樣瞧著可憐:“臣女今日剛回京,滿心想著趕回來給太后賀壽,可一進府,卻發現原本屬于臣女的院落,竟己被父親改成了庶妹的住處。

臣女的衣物首飾,要么被搬到了偏僻的西廂房,要么就不知去向,倉促間實在找不到合規矩的宮裝,又怕誤了太后的壽宴吉時,只能如此趕來,還望太后恕罪。”

這話一出,殿內又是一陣騷動。

眾人的目光瞬間從溫書月的騎裝,移到了她身側的溫庭遠和庶妹溫書瑤身上,嫡女的院子讓給庶女,連衣物都無著落,這***未免也太苛待嫡女了。

溫庭遠的臉色瞬間沉得像墨,手指緊緊攥著腰間的玉帶,指節泛白。

他沒料到溫書月竟會在太后壽宴上公然發難,把家里的事抖出來,這不僅讓他顏面盡失,更像是在當眾打他的臉。

一旁的溫書瑤更是嚇得臉色發白,慌忙低下頭,不敢去看眾人的目光,指尖死死**衣袖,身子微微發顫。

上首的太后聞言,眉頭皺得更緊,看向溫庭遠的目光里帶了幾分不滿:“**,書月乃相府嫡女,你也得顧著相府臉面。”

溫庭遠忙起身躬身,剛想辯解:“太后,此事……”溫書月卻搶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自嘲,“承蒙太后庇佑,讓臣女返京,臣女本能提早兩日到京,可是消息傳來的實在太慢,臣女只能騎馬而來,參加姑母的壽宴。”

溫書月開口將此事怪在**來通知她太晚了,引導眾人猜測是有人故意為之。

太后聽著,臉色愈發難看,溫書月這一聲姑母惹得太后心疼,太后溫姮原在閨中時,與溫書月的母親,溫庭遠的原配妻子關系十分親近。

溫姮太后對著溫庭遠沉聲道:“書月是你嫡女,你怎能如此待她?

嫡庶有別,長幼有序,你真是失了做父親的分寸,若傳出去,豈非讓天下人以為,哀家家族治家不嚴!”

溫庭遠被太后當眾斥責,額頭滲出冷汗,只能連連躬身:“太后教訓的是,臣……臣回去后定當處置妥當,給書月一個交代。”

他偷偷瞪了溫書月一眼,眼底滿是怒意,可在太后的目光下,卻半點不敢發作。

溫書月看著父親和溫書瑤窘迫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既告了狀,讓眾人看清溫庭遠的偏心,又借太后的口挫了他的銳氣,這一局,她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