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有點動靜，你沒事吧？”
“沒事，我嫂子來了一趟。”
她了然地點點頭。
“那就好。對了，有件事想跟你說。”
她遞過來一本書。
我低頭一看。
《人生下半場》。
“這本書你看過嗎？寫得特別好。”
我接過來，翻了翻。封面上“清風 著”三個字，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
“看過。”
“我最近在組織一個社區讀書會，想選這本書做下期的共讀書目。你有興趣來參加嗎？”
“我考慮考慮。”
“好的，不勉強。”她笑了笑，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蘇老師，我覺得你這個人挺好的。不像有些人，退休了整天東家長西家短。清清靜靜的，舒服。”
我愣了一下。
退休兩年，這是第一個跟我說“你挺好的”的人。
“謝謝。”
她擺擺手走了。
我關上門，把那本《人生下半場》放在書架上。
那里已經有十二本同樣的書了，都是出版社寄來的樣書。
下午三點，手機響了。
是小月的視頻電話。
“媽，你吃飯了嗎？”
“吃了。”
她在鏡頭里看了看我身后的環境，皺起眉頭。
“媽，你那個房子真的太小了。要不你搬過來跟我住吧？**雖然遠，但是——”
“不去。”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我過得挺好。”
“好什么好。”她嘆了口氣，“媽，你跟我說實話。你卡里還有多少錢？”
“夠花的。”
“夠花是多少？你退休工資才五千八，房子又舊，萬一生個病——”
“小月。”
“嗯？”
“我真的過得很好。你別操心。”
她沉默了幾秒。
“媽，我下個月漲工資了。到時候每月給你轉三千。”
“不用。”
“媽！”
“真不用。你攢著自己的錢，以后買房子用。”
她又沉默了。
“媽，你總是這樣。什么都不跟我說。”
我笑了一下。
有些事，說了反而是負擔。
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
郵箱里有三封未讀郵件。
第一封是出版社的。
“蘇老師，影視公司方面的報價已經到了最終輪。最高報價方是盛景傳媒，五百二十萬買斷五年獨家改編權。他們的制片人想約您見一面，聊聊改編方向。”
第二封是一個投資平臺的。
我三年前買的一只基金，累計收益率百分之六十七。
第三封是我大學同學林慧發來的。
“敏華，公司今年年報出來了，你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分紅一百二十萬。錢已經打到你賬戶，查收。”
林慧是我大學最好的朋友。畢業后她下海經商，開了一家做文化產品的公司。十五年前公司剛起步缺資金，我拿了三十萬入股。
三十萬變成了現在的——
我打開計算器按了幾下，關掉了。
數字太大，知道就好。
我回了林慧的郵件：“收到。謝謝。”
然后泡了壺茶，繼續寫我的第二本書。
書名暫定《人間值得》。
窗外的陽光照在鍵盤上。
五千八的退休工資，六十平的舊房子，一個人。
他們看到的蘇敏華，只有這些。
周三下午，我在小區樓下散步，碰到了一個不想碰到的人。
陳志遠。
他站在小區門口，手里拎著一個袋子，一臉局促。
“敏華，我來看看你。”
“我沒請你來。”
“我知道，我就是——”他把袋子舉了舉，“給你帶了點你以前愛吃的桂花糕。”
我看了一眼那個袋子。
超市買的，九塊八。
以前他在外面出差，從來不記得給我帶東西。二十三年婚姻，他送過我的禮物一只手數得過來。
“陳志遠，你到底什么事？”
他搓了搓手，四下看了看。
“能上去坐坐嗎？外面說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說吧。”
他咬了咬牙。
“我最近遇到了點困難。”
果然。
“什么困難？”
“生意上的。你也知道，我退休后跟人合伙做了個貿易公司——”
“知道。小楊的主意。”
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對，是她的主意。但是現在貨壓在倉庫出不去，上游的款還催著要，資金鏈快斷了。”
“跟我有什么關系？”
“敏華——”
“我問你，跟我有什么關系？”
他低下頭。
“我想跟你借三十萬。”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