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可以改變很多東西。

周曉蔓學會了煮沈鐸喜歡喝的咖啡，深度烘焙，不加糖，只加半勺奶。學會了在他回家前把客廳的暖氣開到二十二度——他怕冷。學會了在他看文件的時候不發出聲音，走路要輕，關門要更輕。

但她沒學會怎么讓他碰她。

一次都沒有。

第一年過年，兩家人在飯店吃飯。沈鐸媽媽拉著周曉蔓的手，笑瞇瞇地問打算什么時候要孩子。桌上的人都看過來。

沈鐸夾了塊魚，說：“不急。”

“怎么不急，你都三十了。”

“公司忙。”

他把魚放進周曉蔓碗里。動作很自然，表情也溫和。周曉蔓低頭吃魚，魚刺沒挑干凈，卡在喉嚨里，咽不下去。

晚上回家，沈鐸在書房待到半夜。周曉蔓給他送熱牛奶，推門進去時，他正在看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那表情她沒見過，很柔和，甚至有點……難過。

“怎么了？”

沈鐸按滅屏幕，抬頭時表情已經收了。

“沒什么。放那兒吧。”

牛奶放到桌上，他沒碰。

第二年春天，周曉蔓偷偷去醫院做了檢查。各項指標都正常。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看她的眼神帶著憐憫。

“你先生……要不要也來查查？”

“他忙。”

“再忙也要重視啊。你們結婚多久了？”

“一年半。”

醫生嘆了口氣，在病歷上寫字，筆尖劃在紙上，沙沙的。

“要不，你試試主動點？有些男人就是性子冷。”

周曉蔓攥著包帶，指甲掐進掌心。

她試過。

結婚半年的時候，她換了條真絲睡裙，酒紅色的，吊帶。沈鐸從浴室出來，擦著頭發，看到她時愣了一下。

然后他說：“不冷嗎？多穿點。”

說完從衣柜里拿出件外套，遞給她。

周曉蔓接過外套，手指碰到他的手。只一秒，他就收回去了，像被燙到。

那晚她睜著眼到天亮。真絲睡裙后來再沒穿過，壓在箱底，可能已經發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