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掛了電話，走進笑笑房間。
她正做題，看見我臉色不對：“媽？”
“沒事，體檢中心那邊有點小問題。”
我摸了摸她的頭。
她的頭發又細又黃，發梢分叉，都是熬夜熬的。
我沒告訴她，她姑姑正在把我三個月工資當自助餐吃了。
我給體檢中心**發了消息.
“所有額外項目，沒有我本人確認和簽字，不能入賬。”
“我會過去處理。”
**回了個“好的”。
我沒睡著。
打車到市里體檢中心，七點半。
我找了負責體檢的護士說明情況。
“小姑子一家用了我的預約號，但實際檢查項目都是他們自己另開的。”
“額外費用，我沒有授權。”
護士聽完十分驚訝，說：“好的，了解了。”
“你的VIP套餐綁定了你女兒的***號，后續額外消費都會短信提醒您，不會計入您的消費。”
我說好，又問：“笑笑的項目還能做嗎？”
護士面露為難：“今天的vip名額已經滿了。”
我看了看笑笑。
她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眼睛巴巴地看著我。
“行，就換普通區做。”
“笑笑能查清楚就行，VIP不VIP的無所謂。”
護士拍拍我：“那你跟我來。”
我牽著笑笑往普通區走。
路過VIP區的時候，透過玻璃墻，我看見了陳麗。
她穿著體檢中心給的絲絨浴袍，翹著腿坐在**椅上。
張強躺在旁邊的太空艙**椅里，閉著眼睛，臉上蓋著熱毛巾。
張爸張媽一人一張理療床，在做中醫艾灸。
張浩蹲在兒童游樂區，一個護士蹲在旁邊給他講故事。
陳麗看見我了。
她先是一愣，然后笑成了一朵花，隔著玻璃朝我揮手。
“嫂子！你們來啦？這邊服務可好了！你們快進來呀！”
03
“我昨晚想給你打電話，手機沒電了——”
“你做了什么項目？”
她眨眨眼：“哎呀，來都來了。”
“爸媽年紀大，一直沒查過身體，正好趁機查查。”
“浩浩老咳嗽，查個過敏源。張強脂肪肝好幾年沒復查了……”
“我問你，做了什么項目。”
她看我臉色不對，聲音低下去：“就普通體檢嘛，比笑笑那個便宜多了。”
“他們套餐才一千多一個人，五個人加起來也不到——”
“兩萬一千六。”我說。
她嘴張了張。
“還不算你預約的無痛腸胃鏡。”
我拿出手機調出賬目，“這是我給笑笑交的定金單。”
“你拿著我的預約短信來，掛我的賬，把我三個月工資當你家體檢卡刷。”
“陳麗，你當我開銀行的？”
她那副笑臉掛不住了。
張媽端著豆漿走過來：“他舅媽，你這話說的不對。”
“我們老年人查個身體怎么了？你們年輕人不該孝順嗎？”
我問：“孝順誰？我孝順你？你是我的誰？”
“我兒子娶了你小姑子，那不就是一家人！”
我笑了。
隔著玻璃，朝她擺了擺手。
然后拉著笑笑，拐進了普通區的走廊。
身后傳來陳麗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聽見。
“哎呀，我嫂子就是客氣，非要把VIP讓給我們……”
普通區在另一棟樓的二層。
走廊窄了一半，燈也沒VIP區那么亮。
候診區的椅子是硬塑料的，排成一排一排，坐滿了人。
有老有小，有人咳嗽，有人打鼾，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汗味混合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