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之門------------------------------------------。，像一頭被逼到墻角的野獸。，指甲嵌進(jìn)去，發(fā)出細(xì)微的吱呀聲。S級武者的**力量太大了，即使是在催眠狀態(tài)下的無意識動作，也能輕易撕碎普通的材料。，五指間的銀色光線變得更密了。“你看見了什么？”。“……門。打開它。我不敢。”。不再是之前那個低沉、克制、帶著**般堅硬線條的嗓音，而是一種更年輕的、更脆弱的、像少年一樣的聲音。。，往往不是和“現(xiàn)在的自己”對話。意識會在深層催眠下退行，退到創(chuàng)傷發(fā)生的那一刻，退到那個最初的、未被任何鎧甲包裹的自我面前。，不是天衡武館的核心教官，不是那個一拳能轟塌樓房的S級強(qiáng)者。。“告訴我門后面是什么。”
“……走廊。”
“走廊里有什么。”
“血。”
韓鐵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診床的金屬框架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他的十指深深陷入皮面，海綿從裂縫中擠出來。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蚯蚓一樣蠕動。
心域武學(xué)的第一條鐵律：不能強(qiáng)行破門。
每個人的識海都有自己的防御機(jī)制。強(qiáng)行闖入會導(dǎo)致識海崩塌，輕則精神崩潰，重則魂飛魄散。**要做的事情不是砸開門，而是讓門自己打開。
“韓鐵。”
**的聲音變得更輕了。
輕得像一片羽毛，從很高的地方落下來。
“你不用走進(jìn)去。就站在門口，告訴我你看見了什么。”
韓鐵的顫抖稍微緩和了一點。
“……走廊盡頭有一個人。”
“什么人。”
“蹲在墻角，背對著我。”
“他在做什么。”
“他在……吃東西。”
韓鐵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古怪，像是一個人在極度恐懼中拼命保持平靜的那種古怪。
“他在吃自己的手。”
診室的溫度驟然下降。
不是空調(diào)的作用。是某種更深層的寒意，從韓鐵的身體里滲出來，像看不見的霧氣一樣彌漫開來。窗臺上的綠蘿葉子上凝出了一層薄薄的水珠。
**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五指之間垂落的銀色光線上，開始出現(xiàn)了雜色。
那是從韓鐵識海里滲透出來的東西——黑色的、像墨水一樣的東西，正沿著光線逆流而上，試圖侵入**的識海。
這是心域武學(xué)的第二條鐵律：診療是雙向的。
你窺探病人的識海，病人的識海也在窺探你。那些黑色的東西是韓鐵心魔的外溢，帶著二十年積累的瘋狂與恐懼。如果**的識海防御不夠強(qiáng)，他會被反噬，變成第二個瘋子。
**面不改色。
銀色光線輕輕一震，那些黑色的東西像遇到天敵一樣尖叫著退散——不，不是真的尖叫，識海層面的聲音不是耳朵能聽到的，但它確實發(fā)生了，以一種超越物理規(guī)則的方式。
“繼續(xù)看。”
**說。
“那個人轉(zhuǎn)過身了嗎。”
“……轉(zhuǎn)過來了。”
“他的臉是什么樣的。”
韓鐵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很長，長到掛鐘的秒針走了整整一圈。
然后他開口了。
“是我的臉。”
“是小時候的我。”
“他在吃自己的手，一邊吃一邊笑，眼睛看著我。嘴里全是血，牙齒縫里全是血，下巴上全是血。他笑著問我——”
韓鐵的呼吸停了。
“他問我為什么不來救我。”
銀色光線劇烈震蕩。
**的瞳孔里映出了那扇門后面的畫面——
一條昏暗的走廊，墻壁上糊著發(fā)黃的舊報紙，頭頂是一盞**的白熾燈泡，搖搖晃晃，光線忽明忽暗。走廊盡頭蹲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校服，膝蓋上打著補(bǔ)丁。
他在啃自己的左手。
食指已經(jīng)被啃到了指根，露出白森森的骨頭。但骨頭不是白色的，是灰黑色的，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內(nèi)部污染了。他一邊啃一邊笑，一邊笑一邊流淚，眼睛直勾勾盯著走廊這一端——盯著韓鐵，也盯著**。
**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對。
那個男孩的眼睛里，除了韓鐵的倒影之外，還有另一個倒影。
一個成年男人的輪廓。
那個輪廓站在男孩身后，一只手搭在男孩肩膀上。男人的臉隱沒在白熾燈照不到的陰影里，只能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高大的、壓迫感極強(qiáng)的輪廓。
這不是韓鐵的心魔。
這是有人故意種進(jìn)他識海里的東西。
“夠了。”
**五指一收，銀色光線瞬間收回。
韓鐵的身體猛地弓起，然后重重落回診床上，大口大口喘氣。他的眼睛睜開了，瞳孔急劇收縮，額頭上全是冷汗。
“林……林醫(yī)生……”
“坐起來。”
**回到辦公桌后面坐下，摘下眼鏡，用白大褂擦鏡片。他的手很穩(wěn)，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心里不是。
那個成年男人的輪廓，他見過。
不是在韓鐵的識海里第一次見到。
是在他自己的夢里。
從小到大的夢里。
韓鐵坐起來，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肩膀劇烈起伏。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聲音沙啞：“你看到了？”
“看到了。”
“那是……”
“那不是你的心魔。”
**戴上眼鏡，從抽屜里拿出一本病歷本，翻開，在空白頁上寫下幾行字。他的字很丑，歪歪扭扭的，和他在識海里的精準(zhǔn)操作形成鮮明對比。
“你的識海里被人種了一個‘錨點’。”
韓鐵愣住了：“什么？”
“心域武學(xué)里有一種禁術(shù)，叫‘錨定’。施術(shù)者在目標(biāo)的識海里種下一段不屬于目標(biāo)的記憶或者情緒，像一個船錨一樣沉在海底。平時不影響航行，但一旦觸碰到某個特定條件，錨就會啟動，把目標(biāo)的識海拖向施術(shù)者預(yù)設(shè)的方向。”
**合上病歷本。
“你夢里的那個男孩，不是小時候的你。是施術(shù)者用你的記憶拼出來的一個假象。你真正的創(chuàng)傷不是這個，但你被強(qiáng)行嫁接了一段不屬于你的恐懼。所以你才會失控，才會在無意識中攻擊學(xué)員——因為那個錨點被觸發(fā)了。”
韓鐵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
“誰種的。”
“你的識海太混亂了，我看不到施術(shù)者的痕跡。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看著他。
“種錨的人，至少是一萬年前的存在。”
診室里安靜得只剩下掛鐘的滴答聲。
韓鐵的手停止了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停止了顫抖，而是因為某種更深的、埋藏在武者本能里的東西被喚醒了。他緩緩抬起頭，眼里的血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鋒利的、屬于S級強(qiáng)者的光芒。
“一萬年前。”
他一字一頓。
“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
“不知道。”**說，“但我從你的識海里，取出來了一樣?xùn)|西。”
他攤開右手。
掌心躺著一塊碎片。
不是實體的碎片，而是一團(tuán)凝聚的銀色光芒，像一片破碎的鏡面，在他的掌心里緩緩旋轉(zhuǎn)。光芒內(nèi)部，隱隱可以看到一些畫面的殘片——古老的建筑，陌生的文字，以及一把刀。
一把通體漆黑的刀，刀身上刻滿了猩紅的紋路。
“這是藏在那個錨點里的記憶碎片。”**說，“不屬于你，也不屬于施術(shù)者。它被夾在中間，像是——信。”
“一封寄給后來者的信。”
韓鐵盯著那片碎片，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寄給誰的。”
**沒有回答。
因為碎片的銀色光芒忽然暴漲，像找到了主人一樣，從他的掌心躍起，沒入了他的眉心。
畫面涌入。
一萬年前的天空是血色的。
一座巨大的宮殿在燃燒，黑色的火焰從地面**著穹頂，把整座建筑籠罩在濃煙之中。宮殿最高處的王座上，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白衣，胸口插著一把黑色的刀。
血從傷口涌出來，順著白衣的紋路蔓延，像一朵正在盛開的紅花。
他的面前跪著一個人。
跪著的人抬起頭，臉上全是淚。
“對不起。”
跪著的人說。
“我會把您找回來的。”
“一萬年。”
“給我一萬年。”
王座上的男人笑了一下。
他抬起手，按在跪著的人頭頂。銀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涌出，像潮水一樣涌入對方的身體。
“好。”
他說。
“一萬年后，來我的識海見我。”
畫面碎裂。
**睜開眼睛。
韓鐵正緊張地看著他：“林醫(yī)生？你……你的眼睛——”
**抬手摸了一下眼角。
指尖濕的。
不是淚。
是血。
兩行細(xì)細(xì)的血跡從他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流到下巴。
**低頭看著指尖上的血，沉默了三秒鐘。
然后他抽了一張紙巾，仔仔細(xì)細(xì)擦干凈手指和眼角，把紙巾團(tuán)成一團(tuán)扔進(jìn)垃圾桶。整個過程很慢，很穩(wěn)，像是在擦桌子上的水漬。
“今天的診療結(jié)束了。”
他說。
“明天再來。”
韓鐵站起來，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轉(zhuǎn)身走出了診所。
門外的梧桐樹影拉得很長。
韓鐵走出幾步，忽然停下。
“林醫(yī)生。”
他沒有回頭。
“那塊碎片里……你看到了什么。”
**站在診所門口，白大褂被穿堂風(fēng)吹起一角。窗臺上的綠蘿晃了晃，那片凝過水珠的葉子，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干了。
“一個人。”
他說。
“和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