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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深淵種花
李醫生一愣,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電腦上的信息,面露難色。
“溫小姐,您已經在咱們醫院建檔了,孩子的所有檢查信息都在系統里。如果現在要轉院的話......手續**下來后才能轉移到另一家醫院。”
“產檢檔案轉移要走流程,最快也要四周。”李醫生頓了頓,語氣軟了些,“您要是對什么不滿意,可以跟我們提,我們盡量協調。”
四周?
我笑著搖了搖頭,解釋道:“我老公快回國了,所以想換一家離家近的醫院,不是別的原因。”
李醫生明顯放松了,笑著囑咐道:“真是恩愛,那行,您先別著急轉,手續得辦,但這期間該做的產檢還是得做,明天記得來。”
我點點頭,剛走出診室,就又碰到了陳勁野。
他就靠在走廊對面的墻上,看到我從產科出來,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剛想說什么。
“天吶,姐姐不會是懷孕了吧?”
江離歌從他身后探出頭來,歪著腦袋看我。
“懷的誰的孩子啊?”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走廊里路過的人聽清楚。
我強忍著不耐煩,反正也沒打算瞞,剛想開口突然聽見走廊盡頭傳來一聲尖叫。
“江離歌還我女兒的命——!!”
只見一個中年男人舉著刀沖過來,身上還沾著不知道誰的血。
陳勁野臉色一變,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江離歌面前。
可我不想參與這些,我只是一個來做產檢的孕婦,肚子里的孩子經不起任何閃失。
下意識往診室門口退,可走廊太窄,人群太亂,我還沒擰開門,后背卻被江離歌狠狠推了一把。
我沒站穩,整個人向前撲出去,踉蹌了兩步,直直撞向陳勁野的方向。
刀落下來的時候,我甚至沒看清那個男人的臉,只覺得肩膀一涼。
我低頭看了一眼,只見刀柄插在我肩膀上,血正順著刀刃往外涌,染濕了袖口,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陳勁野看著我為他擋住的畫面,表情瞬間變了。
男人根本不在意,他發現自己捅錯了人,罵了一聲,一把將我推開。
我踉蹌著往旁邊倒,肚子狠狠磕在消防栓的棱角上,劇痛瞬間蔓延,我彎下腰,眼前一陣陣發黑。
那個男人被隨后趕來的保安按住了,刀掉在地上,身后傳來江離歌發抖的聲音。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害怕了,我......我不知道會這樣......”
陳勁野的臉出現在我模糊的視線里,可他第一眼看的不是我。
他穿過滿地的混亂,徑直扶起哭著發抖的江離歌。
“別怕,跟你沒關系。”
江離歌哭著搖頭:“可是,可是姐姐受傷了。”
陳勁野隨便掃了我一眼,甚至沒有看清我傷在哪里,就已經收回了視線。
“她裝的。”他重新看向江離歌,“我先看看你的傷勢怎么樣。”
我沒說話,因為我再也堅持不住了。
眼前的走廊開始旋轉,陳勁野的身影變成模糊的一片白。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病床上,肩膀的傷口隱隱作痛,但最疼的是肚子。
陳勁野坐在床邊,看到我睜眼,他才緩緩收回視線,目光移向別處。
我下意識想開口問孩子怎么樣,他先開了口,語氣冷淡,帶著明顯的嘲意。
“我沒想到你為了和我復婚,替人擋刀這種事你都干得出來,溫寂舒,你以前不是最怕疼的嗎?”
“怎么,離婚這幾年把你的底線練得這么低了?”
“不過我勸你省省。”
他站起身,椅子被推得往后滑了半寸。
“你救我,我也不會因為報恩娶你。這不是演電視劇,苦肉計對我沒用。”
他目光落在我的臉上,像是在等我委屈,等我露出那種他預想中的、卑微的表情。
“誰要救你了?”
我的聲音很輕,有些不耐煩,沒有過多解釋,并沒有看到陳勁野愣住了。
他好像還不知道我懷孕,所以孩子應該沒事,如果出了問題,醫生不會不出現,他也不會是這種反應。
陳勁野強忍著心里的不適,以為我是欲擒故縱,繼續對我開口道。
“如果你真的想要一個機會,我可以考慮,但你得先幫我做一件事。”
“去網上幫離歌澄清一下,有人拍了她推你出去的那段視頻,發到了網上,現在都說她是故意的,也扒出來你是誰了,你去說是你主動上前幫她擋那一刀的。”
“而且你不是還留著那一百多萬粉絲的賬號嗎?”
“她還是個醫生,對她影響不好,你理解一下。”
我的指甲深深陷進手心里,疼痛從掌心蔓延到指尖,我終于開口。
“我幫她澄清,那誰幫我死去的那個兒子澄清?”
他的表情瞬間變了,從冷漠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