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著電話，平靜地重復了一遍。
“是的，無效卡?！苯浝淼恼Z氣里透著職業性的克制，但明顯能聽出一絲不悅，“周陽先生，您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你的朋友們還都在這里?！?br>“張偉怎么說？”我問。
“他說卡肯定是有效的，是我們的機器有問題。我們換了三臺POS機，結果都一樣。他還說，他給你打了無數個電話，你都沒接?！?br>我能想象出張偉此刻焦頭爛額、滿頭大汗的樣子。
他大概把我手機里所有人的號碼都打了一遍，發現都聯系不上我。
最后，在經理的壓力下，只能把我的名字和身份信息報了上去。
他篤定我這張白金卡里有足夠的額度。
他甚至可能已經跟同學們吹噓，他和我關系多鐵，我為他買單是多么理所當然。
可惜，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我提前把卡給銷了。
“周陽先生？”經理在電話那頭催促。
“我明白了。”我說，“但我今天加班，在郊區工廠，過去大概要一個小時。”
“好的，我們等你。但希望您能盡快，這已經影響到我們接待下一批客人了。”
掛掉電話，我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張偉，這場戲是你開的頭，那就別怪我讓你下不來臺。
我換下工服，洗了把臉，走出工廠大門。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我沒有打車，而是不緊不慢地走向公交車站。
去凱悅飯店的末班車，九點半才發車。
我一點也不急。
就讓張偉在那熱鍋上，再多煎熬一會兒。
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李靜的號碼。
我接了。
“周陽！你快來??！出大事了！”李靜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快急瘋了。
“怎么了？”我故作不知。
“張偉！他……他把你的名字和***號報上去了，說你買單！結果那卡刷不了，現在老板扣著人不讓走，場面難看死了！同學們都想走，但經理不放行，說我們是團伙消費！”
“團伙消費？”我差點笑出聲。
這經理，倒是個狠人。
“是??！張偉現在像瘋了一樣，一會兒說酒店的機器壞了，一會兒又說你肯定馬上就到，讓我們別急?！崩铎o的聲音里充滿了委屈和憤怒，“我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信了他的鬼話！早知道他這么不靠譜，我們就不來了！”
群里幾十個同學，現在都被當成了“共犯”，扣在酒店里。
這個臉，丟得可夠大的。
“你別急，我正在路上了?！蔽野参克?。
“你快點！張_偉剛剛還想跑，被保安給抓回來了！他現在坐在地上，抱著經理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我都快不認識他了！”
我眼前浮現出那個畫面。
“周扒皮”張偉，一個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此刻正像個無賴一樣，在豪華飯店的大堂里撒潑打滾。
這比讓他出三萬六千八百塊錢，還要讓他難受。
“我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公交車正好到站。
車上空蕩蕩的，只有我一個乘客。
我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火。
張偉的計劃，其實很簡單。
他利用大家對他“鐵公雞”的刻板印象，搞一個“反常態”的大手筆請客，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起來。
然后，在結賬時，聲稱自己的卡出了問題，再“萬般無奈”地拿出我的信用卡信息，讓我來當這個冤大頭。
事后，他可以編造一萬個理由。
比如，他會私下跟我說，他周轉不開，這筆錢算他借的，以后一定還。
至于什么時候還，那就要看猴年馬月了。
而我，如果顧及同學情誼和面子，大概率會吃下這個啞巴虧。
三萬多塊，不是一筆小數目。
夠我女兒三年的興趣班學費了。
他憑什么覺得，我會為他的虛榮和算計買單？
就憑我們是發??？
就憑我看起來老實，好說話？
公交車在市中心停下。
凱悅飯店金碧輝煌的大門就在眼前。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還沒進門，就聽到里面傳來嘈雜的爭吵聲。
“我說了！我兄弟馬上就到！他有的是錢！你們酒店是不是看不起人？”
這是張偉聲嘶力竭的吼叫。
“先生，我們只認錢，不認人。您今天不把賬結了，我們只能報警處理了?！?br>這是經理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