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休息了。”
“請你們，出去。”
這是逐客令。
從我的房間里，把他們趕出去。
媽媽還想說什么，被爸爸拉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無盡的疲憊和無力。
他拉著還在哭鬧的許諾，和失魂落魄的媽媽，退出了房間。
他輕輕地，幫我關上了門。
房間里，終于安靜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燈。
這里的一切，都陌生的讓我害怕。
卻又熟悉的，讓我心痛。
我在床頭柜的抽屜里，隨手翻著。
想看看，有沒有我存在過的痕跡。
抽屜的最深處，有一個上鎖的木盒子。
看起來很舊了。
我把它拿出來，試著掰了掰鎖，沒打開。
我把它放在地上，用一個水晶擺件，狠狠地砸了下去。
鎖開了。
盒子里面，不是什么珍貴的首飾。
而是一沓厚厚的，泛黃的信紙。
還有一張，五歲時的我和許諾的合照。
照片上，她親密地摟著我，笑得很甜。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
我打開它，里面的字跡，稚嫩又歪歪扭扭。
“媽，對不起，我把妹妹弄丟了。”
06
“我不是故意的。”
“火車站人太多了，我一回頭，她就不見了。”
“我找了她好久，我真的找了。”
“我害怕，不敢回家。”
“我怕你們打我。”
這是許諾的字。
我認得。
信的落款日期，是我走失后的第三天。
所以，她不是當天就把我丟下，自己回了家。
她在外面躲了三天。
編造好了這套說辭。
我繼續往下看。
第二封信，是一個月后。
“爸，媽，你們不要再難過了。”
“妹妹一定會回來的。”
“以后，我會替妹妹那一份，一起孝順你們。”
字里行間，都是一個懂事，善良，又因為丟失妹妹而深深自責的好姐姐。
真是可笑。
我一封一封地看下去。
從小學，到初中，到高中。
全是她寫的信。
與其說是信，不如說是日記。
記錄了她失去妹妹后，自己是如何強忍悲痛，努力生活，成為爸媽驕傲的“唯一”的女兒。
“媽，我考了全班第一，老師表揚我了。如果妹妹在，她也一定會為我高興吧。”
“爸，我拿了鋼琴比賽的冠軍。你說，如果妹妹沒有丟，你會讓她學跳舞。我想，她在天上，一定能看到我，看到我們家，過得很好。”
她把我，寫成了一個活在她記憶里，活在天上的天使。
以此來襯托她的堅強，她的優秀。
也以此，來博取爸媽全部的愛和愧疚。
好一招以退為進。
我把所有的信，都倒了出來。
在盒子的最底層，壓著一張陳舊的報紙。
是我走失那年，本地的尋人啟事。
上面有我五歲時的照片，還有爸******。
報紙的旁邊，有一行小字。
是許諾寫的。
“許昭，你最好，永遠都不要回來。”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來，她不是一時的惡意。
她是處心積慮，從一開始，就希望我消失。
我把報紙和那些虛偽的信，重新裝回盒子里。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是媽媽。
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面。
“昭昭，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吃點吧。”
她把面放在桌上，眼神怯怯的，不敢看我。
房間里，被我弄得一團糟。
那些名貴的衣服和包，還扔在地上。
“這些東西……我明天讓你姐姐收拾。”
她小聲說。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昭昭，我知道，是我們對不起你。”
她眼圈紅了。
“你姐姐她……她當年也還小，她不是故意的。”
“你就……你就原諒她這一次，好不好？”
又來了。
又是這套說辭。
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
味道很好，是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西紅柿雞蛋面。
“媽。”
我咽下面條，平靜地開口。
“如果今天，是我把姐姐弄丟了。”
“二十年后，我回了家。”
“你會讓她原諒我嗎？”
媽**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
她不會。
如果我和許諾的角色互換，她只會覺得我惡毒，是個罪人，她會把我趕出家門，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
因為在她心